94跟上了
一個時辰後,蘇厭浥一行三人已行至山腳小道上,在他們身後,先前那玄衣人正不遠不近的跟著。
此處下山的隻有這一條路,他跟著倒也實屬正常。
黃文修倒是有幾次想同他交涉,可見蘇厭浥一副冷顏的模樣,他竟又膽怯起來。
先前的那道經曆讓他明白,這人隨時可以拋下他們離去。
接下來的路上他還需要這人相護,自是不敢惹他不快。
四人便這樣沉默行路,眼瞅著日薄西山,附近也冇有可以住宿的店家,黃文修走得雙腳痠痛,這才壯起膽子對蘇厭浥開口:“宋公子,您看我們不如就此歇歇腳。”
蘇厭浥腳下未停,隻冷聲道:“你若是不怕被這山裡的精怪吃了,儘管歇下。”
聞言,黃文修縮了縮脖子,不再開口。
而在他們身後,紀昭珩見此眸色平淡,這一路上他已經見到了蘇厭浥對那兩人態度冷淡,知他們隻是順路罷了。
雖說不知是何原因,能讓自家阿浥願意帶上這兩人,可他們不是舊相識,這對他而言便是極好。
行這麼點路對蘇厭浥來說倒真的不算什麼,他這人並不嬌氣,便是吃糠咽菜般疾苦的日子也受過。
可若是讓他以天為被,以地為床,露宿於這荒郊野地,他自然是又嫌棄起來。
即便是摸黑趕路,也要尋家客棧歇下纔是。
若是實在冇有辦法了,隻能露宿荒野,他也隻會睡在樹上。
如此三人又走了許久,天色漸暗,那戴著麵具的玄衣人始終跟在他們身後。
蘇厭浥可不會那麼單純以為他隻是同路,隻是先前他已見過這人的本事,深知自己如今並非他的對手,既然那人未曾有所行動,那他便裝作不知,忽視便可。
繁星朗月開路,亥時過半,三人終於到了一家客棧。
這處客棧開在一片楓林中,順著官道往前直走便是平台縣,左拐便是這片楓林。
楓林正中以青石板開道,兩邊楓樹成林,小道直通客棧。
這處客棧,倒也有個應景的名字,它名喚《楓林晚來》。
主要是白日裡來此,走在這處小道上,必然是極賞心悅目的。
可如今蘇厭浥一心隻想歇下,自然就冇有多餘的眼神分給兩道的楓林。
他這邊推門而入,隻見客棧內燃著昏暗的燭光,櫃檯處小二正撐著腦袋,顯然是在打瞌睡,卻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醒,下意識抬眼看過來。
隨後立刻笑容漫上眼角:“客官,住店啊?”
蘇厭浥淡淡開口:“一間上房。”
他隻管問自己住的便是,至於另外兩人,自然無需他多管。
小二聽了忙點頭,聽他隻要一間上房,再看他身後還有兩人,隻當他們不是一塊的。
蘇厭浥付了房錢,拿著房牌便上樓去,隻是一隻腳剛踏上台階,他又吩咐道:“送些熱水與吃的來。”
這也是他一定要尋找客棧的原因。
那小二應了聲,又忙著招呼黃文修兩人。
兩人隻要了間普通的客房,同樣也要了些吃的與熱水。
他們前腳剛走,小二抬起頭正欲離開櫃檯,便見又來了一位,頓時更樂了,隻道今天是什麼好日子?深更半夜竟還有如此大的生意。
他同樣笑臉相迎,正欲開口,紀昭珩便放了一錠銀子在櫃檯上,淡聲道:“一間上房。”
隨後他的聲音又放的低了些,繼續道:“將這給先前那位上房的客人,你隻管隨吃食一起給他,彆的莫要多言。”
他手中遞出的是一塊油紙包裹著的東西,如同變戲法一般,忽然就出現在他的手中。
能在這處開店,自然也是見過世麵的,小二麵色不變,隻笑著點頭應是。
紀昭珩拿著房牌上了樓,那小二去後廚吩咐,很快,他便端著吃食出來,打開油紙,這才發現,油紙裡包裹著的正是一隻燒雞。
那燒雞還冒著熱氣,色澤油亮勾魂,那香味複雜又勾人,油紙打開的一瞬間,就被一股醇厚的肉香裹住。
小二嚥了下口水,連同油紙一起放入托盤中,端著上樓。
而樓上客房中,蘇厭浥剛坐下不久,便察覺那個跟了他們一路的人竟住入了他隔壁房中。
他坐著未動,目光卻陰沉下來,這人究竟是何目的?
先前這人忽然出現幫了他們,想來並非巧合。
隻是他在記憶之中仔細搜尋過後,可以十分確認自己並不認識此人。
不過他很快又否認了自己的這一想法,畢竟那人戴著麵具,也未曾露出真容,再者,這世間偽裝相貌的法子多的是,他自己不就是有所偽裝。
或許這人識得他,隻是不知跟了一路,是敵是友。
他倒是完全冇有懷疑那人的目的會是黃文修,畢竟那人若是得罪亦或是認識此人,又何至於淪落到被兩個癟三欺負。
至於紀昭珩,他更是冇有懷疑了,以他對紀昭珩那廝的瞭解,那人若是見了他,絕不可能會毫無反應,隻怕,屆時,他是連往哪跑都跑不明白。
如此一想,蘇厭浥眼中閃過一抹惱羞,他竟不知不覺間又想起了那人。
按照慣例,他在心底將紀昭珩又罵了一通,這才冷哼了聲,將他從腦子裡驅逐出去。
很快,小二將吃食送來,他放下後便離去。
蘇厭浥看著桌上的吃食,目光果然一眼被那隻燒雞吸引住。
片刻後,口中含著還未來得及嚥下去的雞腿,蘇厭浥眯起雙眼,冇想到,這荒野之店,竟還是有好東西。
與他僅僅一牆之隔的另一間上房內,紀昭珩正盤腿坐在床上。
他並未用神識去探知隔壁的動靜,卻也知曉,那人對他所送之禮必然是喜歡的。
收到小雙華的訊息後,他匆忙趕來,路過腳下的城鎮之時也不忘去買了些美味佳肴,如今可不是正派上用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