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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藥孃的話,蘇厭浥卻是嗤笑了聲,譏諷道:“蠢貨,冒充他人之前也不知道學得像些。”
他不但看出這刑架上的“藥娘”有問題,還看出這並非是真的藥娘。
先前那屍妖顯然是受了重傷,連最基本的人形都要維持不了了,怎麼可能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複原呢?
即便是有那狐妖相助,恐怕也須要個三五日,他們在此地雖不知歲月幾許,可絕對冇有超過十二個時辰。
畢竟那兩個可是普通人,若是多日不進食,又豈會還有力氣呢。
至於他是如何看出這位“藥娘”有問題的,很簡單,冇有人在麵對生死之時眼中是毫無恐懼的。
對死亡畏懼的眼神他見的多了,第一遍時,藥娘確確實實是滿眼恐懼,可方纔這位,雖然表情學了十足的像,可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眼見自己的偽裝被拆穿,假藥娘倒也不再偽裝了,他心知,蘇厭浥絕非一般人,心中不敢輕敵,當下化作一道輕煙,鑽入那棵大柳樹中。
隨著他的消失,三人眼前的一切畫麵也瞬間消失不見,村子又恢複了先前破敗的模樣。
很快,那柳樹便拔根而起,根下,空出一個大坑來,一股惡臭,從坑中撲麵而來。
饒是蘇厭浥早有準備,立刻就閉息,也還是被熏的眼睛疼,整個人向後退去。
而黃文修主仆二人,在聞到這股味道之時便忍不住嘔吐起來。
不等他們有所反應,大坑的四周蔓延出無數藤蔓,上麵滿是碧色的汁液,讓人看一眼,隻恨不得將隔夜的飯都嘔出來。
眼見那兩人還傻傻站著,蘇厭浥冷嗬了聲:“想死就儘管站著彆動。”
一語驚醒,兩人立刻向蘇厭浥的方向跑去,路過他時也未停,隻恨不得跑得遠遠的。
蘇厭浥滿眼嫌棄,腳底也如同抹了油,跑的比那兩人還快。
先不論他可否是那樹妖的對手,單單隻看那噁心人的藤蔓,他若是粘上了,恐怕連自個都要嫌棄的。
腳下跑得飛快,蘇厭浥腦子卻靈活轉了起來,這樹妖道行絕對不低,他竟絲毫冇有察覺到它的存在。
且先前在那幻境裡,這棵大柳樹就已經存在了,所以他猜測,或許村中那場怪病,與這大柳樹有關。
他們跑得快,那些藤蔓速度也同樣不慢,很快其中一根便纏上了黃文修的腰,直接將人拉至半空。
黃晉下意識便停下來,驚呼道:“公子!”
然而頃刻間,他也同樣被抓住,托至半空,任他怎樣掙紮,也掙脫不開的。
兩人都是看向蘇厭浥,可那人連頭也不回,像是未曾聽見他們的呼救。
自己如今有幾斤幾兩,蘇厭浥可是心知肚明,讓他冒險去救那兩人,那是絕不可能的。
如此想法也不過是一瞬間,那兩人並未來得及被拖入坑中,便見一道劍光劃來,藤蔓應聲而斷,一道玄色身影飛快躍起,接住落地的兩人。
隨後那人手中持劍,飛身向大柳樹攻去,他所過之處,藤蔓儘數斷於他手中的長劍之下。
這忽然出現的人,倒是解了三人的困境,蘇厭浥停了下來,看著空中那道身影,不知為何,竟覺得有些眼熟。
他下意識看向他手中的劍,劍氣散發著雪色的寒芒,並非他所眼熟的那一把。
那柳樹妖身形龐大,被斬去藤蔓後,動作倒是有些笨重,那人對付起來遊刃有餘,蘇厭浥也就冇有貿然靠近,在一旁看起了熱鬨。
很快,許是樹身不敵,那柳樹化作人形,是一青須黑麪的男子。
蘇厭浥看著,忍不住抬起一隻手來捏著下巴,細細思索。
不知這樹妖是何道行,他竟看不透,若說他修為有成,可連個人形都化不明白,可若是說他修為不到家,又怎能有如此本事?
化作人身,那樹妖行動倒是利落多了,一人一妖漸漸打的平手。
眼看對己方不利,蘇厭浥倒也不再猶豫,他悄無聲息靠近他們,忽然便將彎月擲出....
彎月在空中轉了一圈,趁著那樹妖不備,利落地刺入他後背之中,旋轉刀身後,這才飛回蘇厭浥手中。
那樹妖口中吐出一縷鮮紅,仔細看來,其中還摻雜著細微的碧色。
忽然被偷襲,樹妖下意識瞪大眼睛看向蘇厭浥的方向開口:“卑鄙!”
然而隨著他話音未落,那玄衣人手中的劍又從他前胸穿過,同時另一隻手抬起,一掌直擊他麵門而去。
接連受到重創,樹妖口中鮮血嘔吐不止,最後漸漸變成碧色,連帶著他的雙手與雙腿也慢慢化作了樹枝的模樣。
此時若是不補刀,更待何時,蘇厭浥冇有絲毫猶豫,再次擲出彎月,直接便將他的頭顱斬下。
他出手又快又狠,在場之人誰也冇有反應過來,玄衣人抬頭看了他一眼,並未開口。
兩人這時才正麵相見,蘇厭浥隻見他的臉上覆著銀色麵具,無論從身形還是氣質,皆不是他下意識以為的那人,頓時便放下心來。
隻是見那人不開口,他便也同樣未開口。
那人的目光並未在他身上久留,很快便向大坑走去,他看了一眼,隨後冷冷道:“燒了吧。”
蘇厭浥此刻心中也生了一絲好奇,於是當下也走過去,探頭向裡看去,隨後眼中嫌惡地退後了一步。
隻見坑中堆積著數不清的骸骨,大多已經發黑,想來年代久遠,這下他總算是明白這惡臭從何而來。
他的嫌棄明晃晃,當下便遠離了那大坑,因此也未曾注意到,那戴著麵具的玄衣人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明明此刻恨不得抬腿跟上去,卻還要強忍著故弄玄虛。
來到此處時,紀昭珩便猜出蘇厭浥是想要去往何處。
這人修為未曾恢複,所行之事,自然是急於修複自身的修為。
這個方向是通往沼城的,而霧隱山同樣也在沼城地界。
彆人許是不知霧隱山內有什麼,他可是心知肚明的。
那裡有通往魔域的入口,看來自家阿浥是想前往魔域尋“人”相助。
不得不說,他當真是極其瞭解蘇厭浥的,隻不過是知道了這人所在的方位,便將他的心思與計劃摸了個清楚明白。
他私心裡,自然是不願蘇厭浥恢複的,可又不想一如先前那般將兩人的關係鬨得極僵,再解渴的瓜,也隻能解燃眉之急,解不得他心中的苦。
所以這小瓜崽子,他耐著性子,細細養著又何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