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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前的刀刃煞氣逼人,胡萌萌雖說是山間野狐,可好歹也是活了上百年的,多少還是有些見識的,這分明是把魔刀。
且品級還不低,能夠擁有這種魔刀的,必然是哪個魔修大能。
他隻覺得眼前一黑又一黑,自己怎麼就那麼倒黴!
胡萌萌此刻有心退縮,可一想到自家主人的身體已撐不下去,今日若無法取得血肉,他隻能冒險前往城中。
若是被捉妖師發現了,恐怕還會連累自家主人。
如此一想,他也隻得暗自咬牙,裝作淡定開口:“閣下何必咄咄逼人,你我本就是同類,不過是兩個人類,又何必傷了你我兩族的和氣。”
一聽這話,蘇厭浥像是聽到了什麼十分好笑的玩笑一般,他把玩著彎月,嘴角露出不屑開口:“同類?你也配?”
此話未落音,他手中的彎月已脫手而出,直擊胡萌萌而去。
胡萌萌立刻以手中的劍擋之,彎月卻轉了一圈,貼著他的脖頸而過,削下一縷長髮來,隨後再次回到蘇厭浥手中。
指腹輕撫過彎月的刀身,蘇厭浥低著頭,眼神柔和的像是在看自己的情人,卻連半分眼神也冇有分給胡萌萌。
他越是這樣,胡萌萌反而越是不敢妄動,這般僵持好一會兒後,胡萌萌收起劍來,雙手作揖行了一禮:“前輩既不願意相讓,晚輩便不打擾了。”
雖如此說,可他還是滿眼不甘的看了一眼黃文修兩人,最終化作一陣煙霧,消失在廟內。
見他真的走了,蘇厭浥心中暗自鬆了口氣,方纔他也不過就是嚇唬嚇唬這小狐狸。
好在這狐狸修為不高,腦子也笨,看不出什麼來。
若是隻有這隻狐狸,他倒是不怕,隻要彎月夠快,倒也不是不可對付。
隻是他憂心這狐狸是成群的,畢竟山中精怪向來是一窩。
若是殺了這狐狸,再引來彆的,屆時,他倒是能護住自己,恐怕無力再護著另外兩人了。
今日若是自己修為在身,又何必受此束縛,如此一想,他眼中怨憤漸起,低聲罵道:“混蛋紀昭珩!”
.......
而此時,正坐於野外林中的仙尊大人忽地打了個噴嚏。
他睜開眼,抬手輕揉了下鼻間,眼中笑意閃過。
他已是仙軀,自是不會受寒的,想來此刻不是有人在想他,便是有人在罵他。
天下間,除了自家阿浥,他想不到,還會有誰如此想他。
......
一夜很快過,翌日天色大亮,那主仆二人才悠悠醒來,
他們昨夜中了那狐狸的迷香,倒是一夜沉睡,隻可惜是噩夢纏身,夢中也不得安穩。
因此此刻,臉色都算不上多好。
見他們醒來,蘇厭浥這才冷聲開口:“醒了便走。”
言罷,他率先動身離了破廟。
荒野不便,那兩人本就是合衣而眠,此刻起身拿起行李便可走。
隻是他們跨出門外,卻見院中雜草叢生,哪裡還有昨晚他們留宿之時所見的石板路。
且兩人皆記得昨夜是下了雨的,可此刻院中除了雜草,並不見積水,也不見地麵潮濕,哪裡像是下過雨的樣子。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些許驚疑,卻誰也冇有多問。
他們此刻已察覺出不對勁,心中驚疑的同時,更加快速追上蘇厭浥,跟在這人身邊,倒是讓人放心些。
三人出了破廟,行至約莫兩三裡後,來到一處溪邊。
黃文修兩人這才蹲在河岸為自己清洗了一番。
蘇厭浥靠在溪邊樹下,神色是不變的冷然,目光卻有些微微出神,不知是想起了何事。
黃文修捧起清涼的溪水飲了一口,以衣袖擦了擦嘴後,回過頭來,便見蘇厭浥直直看著溪麵的模樣。
他同樣也看了看溪麵,這水是怪清的,清楚可見溪底的碎石。
對於今早發現的怪異之處,他心中還是好奇的,於是當下便起身問道:“宋公子,先前那破廟,可是有不妥之處?”
他的話,將蘇厭浥的目光引了過來,然而蘇厭浥隻是淡淡看了一眼,並未開口。
見他不開口,黃文修習以為常,這人屬實太過冷淡,一路走來,若非必要,他是一個字也不肯吐露的。
可他又耐不住人之本性,終究是好奇占了上乘,他再次開口:“還望公子告知一二。”
“若想知道,你今夜再回去便是。”
蘇厭浥眼中的煩躁一閃而過,他脾氣素來不好,當下覺得厭煩,自然也不會給他人留顏麵。
氣氛一時變得侷促起來,黃文修訕訕閉嘴,他離這人遠了些,可心中卻還是忍不住嘀咕道:真是個怪人。
很快,三人又開始趕路,這次他們未停,一口氣行至那惡名昭著的惡鬼坡。
起初,蘇厭浥聽聞此地,並未放在心上,畢竟比之惡鬼坡更要惡的地方,他都不知道去過多少。
聽著溧都城那個小二所言,他也隻當此地是有成了氣候的邪物。
可此刻來了這處,看著麵前遮蔽了整片林子的黑霧,他神色也不由得嚴肅起來。
凡人瞧不出來,隻覺得此地陰寒,白日裡也不見日光。
可在他眼中,那分明是一片濃鬱的怨氣,將整個山林都給遮住。
那主仆兩人聽過惡鬼坡的傳聞,現下自然是怕的,兩人捱得極近,緊緊的跟在蘇厭浥身後,竟是寸步也不敢離。
在他們看來,這處也隻是陰冷些,若不是提前知曉了關於惡鬼坡的傳聞,他們也隻覺得林中樹蔭覆蓋,哪怕是陰冷也是正常的。
三人行了不久,來到一處坡前,順著這山坡往上走,到了坡頂往下一瞧,隻讓人眼前豁然開朗,隻見坡下不遠處便是農田,順著田埂望去,竟是一片寧靜的村子。
那些茅草屋分散著並不在一處,雖不見人影,卻望見了渺渺青煙從煙筒冒出。
原來這處境是有人煙的,這山下,竟會有一個村落。
那主仆兩人意外的同時又十分驚喜,此處有村落,剛好可供他們歇歇腳。
黃文修當下便看向蘇厭浥:“宋公子,您看?”
他想問這人可否要去歇歇,不知何時,分明他纔是主家,如今卻是一路來都聽這人的,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見蘇厭浥微微頷首,他這才招呼黃晉,兩人加快腳步,向村落走去。
倒是未曾看見,蘇厭浥跟在他們身後,那雙淡漠的眼瞳中起一抹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