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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裡,招香苑的姑娘們並不接客,正在各自房中歇著。
忽然就聽見門外傳來媽媽笑得合不攏嘴的聲音。
眾人心中皆是明白,這又是哪個好色之徒,白日裡耐不住寂寞。
“哎喲,二位爺,可是好眼光,我們院裡的姑娘,可就數桃夭最頂尖。”
一身紫棠長裙的女人甩著手帕,說話間,已推開一處房門。
而在他身後,正是換了身打扮的紀昭珩二人。
二人先前那一身白太過惹眼,此刻蘇厭浥換了身玄色衣袍,而紀昭珩則是著了一身紺色,二人並肩走在一處,蘇厭浥搖晃著手中摺扇,倒真有些風流韻味。
而為兩人引路的,正是這招香苑的老鴇。
紀昭珩出手大方,一來便指名要桃夭,這老鴇以為是遇見慕名而來的肥客,故意尋了個藉口,持推脫了幾下,便收了銀子,扭著腰將人引上樓來。
推開門後,她衝裡間喚了聲:“桃夭,乖女兒,有貴客來尋,這二位爺點名要見你。”
說著,她笑眯眯轉頭看向兩人開口:“二位爺,快請進。”
許是賺了銀子心中開心,她笑聲尖細刺耳,如同破了洞的竹哨,直往人耳朵裡鑽。
再看著她那張塗脂抹粉的臉,此刻笑得皺如白菊,蘇厭浥心下更是嫌棄,他推了紀昭珩一把,示意他先行一步。
紀昭珩心下瞭然,他上前一步,擋住蘇厭浥的視線,將這人牢牢護在身後,對那老鴇冷聲道:“下去。”
那老鴇見他如此急色,當下捂著嘴笑道:“奴家明白,二位爺玩的開心!”
說吧,她倒有些迫不及待扭著腰離去了。
銀子到了手,她可不管這三個人要怎麼玩。
而這邊兩人剛踏入房內,便聽見裡麵一陣輕柔的女聲傳來:“誰呀,怎白日來尋。”
那女人像是剛睡醒似的,被人打攪了好夢,她開口之時語氣中含著一絲哀怨,可又如同撒嬌似的婉轉勾人。
很快,僅披著粉色紗衣的女子掀開幔子,腳步輕盈地走了出來,隻見她臉上輕施粉黛,哪有半分倦容。
即便是白日裡,像她這等頭牌,也要時刻做好應客的準備,因此,那兩人一點她的名字,早早便有人上來通知了。
隻是她行了不過一步,便聽見那客人冷聲開口:“穿好衣裳。”
桃夭奇怪地看了兩人一眼,還是轉身又穿了件嚴實的外袍,這才走去,對兩人盈盈一笑,行了一禮開口:“二位公子...”
隻是她話未落音,笑容便已僵在臉上,不知何故,她整個人無法動彈。
她已穿著整齊,紀昭珩這才抬眸看向她,啟唇問道:“你與那妖物是何關係?”
方纔跨入這間房內,他便察覺到了妖氣。
那妖氣,正是從麵前這女人身上傳來的,與先前他們在畫坊上遇見的那妖物同出一氣。
怔愣隻有片刻,桃夭立刻便反應過來,麵前這兩人是衝著她來的...
可奈何如今她動彈不得,她擠出笑來,故作糊塗開口:“二位爺說什麼呢?奴家不明白。”
蘇厭浥可不像紀昭珩有那麼好的耐心,既然已經確定了這女人和那妖物有關係,那便將她抓走審問便好了。
於是他催促道:“帶她走,這裡的味熏死人了!”
這裡的熏香多是一些甜美膩人的,有些還帶著催情作用,多待一會,他便覺得頭暈。
紀昭珩見他麵露不適,當下是一刻也不多耽擱,他伸手摟住蘇厭浥的腰,另一隻手則揮?,靈力裹挾著桃夭,三人瞬間消失在屋內。
很快,三人便回了先前落腳的客棧。
蘇厭浥往軟榻上一坐,把玩著手中摺扇,隨意開口:“小紀子,上茶。”
紀昭珩聞言,未見猶豫,當下取了茶水與乾果、點心等零嘴。
隨後,他目光冷淡看向桃夭:“說,你與近日來城中害人的妖物是何關係?”
方纔見這人展露的一手,桃夭便已知他是仙人,並非是城主府的那群廢物守衛。
這兩人既然能夠查到她,想來便已經是掌握了證據,她即便是狡辯也無用,於是她閉上眼睛,再睜開之時,眼中哪裡還有先前的柔媚,隻有恨意惡聲道:“我姐姐纔不是妖物!”
她此話一出,紀昭珩目光再次仔細打量著她,他可以確定,麵前這姑娘是人,而先前他們遇見的分明是妖物。
原本正捧著茶送入口中的蘇厭浥,在見到她眼中的恨意後,微不可查地怔了一下,隨後,他放下茶來,淡聲開口:“你說那妖物是你姐姐,而你是人,若是我猜的冇錯,先前墜河的詩語便是你口中的姐姐,你姐姐含冤而死,才化作了水中妖物?”
他雖說是在問,可聽著語氣倒是像斷定了一般。
紀昭珩聽他開口,心下有些不解,這人怕麻煩,雖說與他一同湊了熱鬨,卻不願多言,隻想做個旁觀看戲的。
怎麼此刻倒是親自問起來?
不過他也未曾多想,隻當這人又來了興趣,他自是隨他,於是他當下便在蘇厭浥麵前坐下。
兩人隔著榻上幾案,紀昭珩嘴角勾起笑意,而蘇厭浥則是將乾果推至他麵前,顯然是嫌那乾果剝起殼來費勁。
蘇厭浥的話讓桃夭沉默不語,可她心中暗道:果然,這兩人早已將她的底細查清了。
此刻她滿心隻慶幸是白天,姐姐不會輕易出來。
蘇厭浥等了會兒,見她還不開口,冷嗤了聲:“我可冇有那麼好的耐心,你若是再不說,便將你交給城主府處置。”
他此話一出,桃夭眼中頓時露出驚恐之色。
見此,兩人立刻便確定了先前的猜測。
桃夭能夠躲避城主府的追查,自然也不是傻的,當下便猜測這兩人應當是與城主府冇有關係。
於是她試探道:“你們不是莫家請來的仙人?”
聞言,蘇厭浥麵露嫌棄,不屑開口:“不過是個小小的白帝城主,想要請動我們,他還不夠格。”
此話倒也冇說錯,莫文逸在這白帝城便是一方霸王,可是在他們二人眼中,不過是山中老鼠,入不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