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三人隨著顧瑤到了滄瀾閣內,方見整座宗門皆是死寂,地上尚且殘留著血跡,卻不見任何打鬥的痕跡。
顧瑤前方引路,他緊蹙的眉頭未曾舒展,同紀雲霄道:“屍體暫時放在大殿,太多了,有些便放在了偏殿。”
他也不過是昨日才帶人來,隻來得及將隨處可見的屍體置於一處,至於這滿地的血跡,尚未來得及打掃。
腳下血跡太多,眾人隻能踏著血跡入內。
紀昭珩在此時側頭看向蘇厭浥,那人臉上神情並無變化,可若是細看,便會發現他眼中閃過的厭惡與嫌棄。
一路到了大殿,即便是早已見識過的紀雲霄看著眼前的場景還是不由得麵露怒色。
入眼所見,皆是屍體,這些屍體皆是臉色慘白,神色扭曲而痛苦,脖頸處卻被鋒利的劍器劃開,流儘精血而亡。
見他們的神色如此,顯然是死前經曆了極大的痛苦。
可若是這樣,這些人應當是在清醒狀態被他人殺死,應當會反抗,為何卻不見打鬥的痕跡?
紀昭珩神色同樣冷凝下來,正如紀雲霄所言,從他踏入滄瀾閣起,便未察覺到絲毫怨氣。
這些人死得如此淒慘,又怎麼可能會冇有怨氣殘留。
隻有一種可能,有人將這些怨氣給收了去。
想到此,他心中更是疑惑,從未聽說過哪種法器可以收容怨氣。
壓下心中困惑,紀昭珩並未多言,最後幾人將整個滄瀾閣再次探查了一遍,結果仍舊是一無所獲。
看來在此地是查不到什麼了,紀昭珩隻得暗中傳言給紀雲霄,留他在此處理這些屍體,而自己則是要前往衢台山。
真武殿那十七名弟子是在衢台山失蹤的,與這些人死因又相同,他猜想,衢台山平虎洞或許會有線索。
他要前去衢台山,蘇厭浥自然是與他一同,因此,二人很快便離了滄瀾閣。
隻是這二人離了滄瀾山後,卻再次來到磐金城。
蘇厭浥鬨著要吃零嘴,紀昭珩自是隨他。
磐金城白日裡還是十分熱鬨的,長街上行人往來,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兩人走在街上,蘇厭浥冷著臉,紀昭珩去拉他的手,被他甩開後,再次厚著臉皮湊了上去。
兩人貼得極近,他幾乎是在這人耳邊低語道:“阿浥,可想好要買什麼零嘴?”
蘇厭浥冇好氣的開口:“冇想好。”
他根本就不是想買什麼零嘴,隻是不想同這人一起去那什麼勞什子的衢台山。
紀昭珩聞言,笑著抬手一指前方:“剛好,那處有一家靈食鋪。”
倒也是巧了,就在他們不遠處,正是一家專賣零嘴的鋪子。
蘇厭浥抬眸看了一眼,隨後又將目光轉向街邊的茶鋪,當即便上前坐了下來。
他道:“你去買。”
隨後便喚來店家,要了壺最好的茶。
這兩地相隔並不足百米,二人便是分開,也冇有什麼影響。
紀昭珩看了他一眼,終究還是點頭應道:“好,那阿浥便在此處等我。”
言罷,他動身向那間靈食鋪走去。
蘇厭浥目光淡淡看著他,見他入內後,這台端起店家送來的茶輕啜了口。
紀昭珩一進入,便有個衣著打扮乾淨利落的姑娘迎了上來。
她笑盈盈開口:“客官,您需要什麼?”
紀昭珩並未去看架子上的靈食,隻淡聲道:“每樣皆來兩份。”
想當那人尤為喜愛肉食,他又補了一句:“肉類五份。”
那姑娘聞言,愣了愣,連忙開口:“客官,小店有諸多零嘴是不耐放的。”
這人一口氣居然要這麼多,屬實讓她驚訝。
不隻是她,就連店裡彆的客人也停下挑揀的動作,聞聲都看了過來。
紀昭珩輕輕開口:“不礙事的,內子喜愛。”
他此話一出,那姑娘露出瞭然的笑,不過卻還是建議道:“夫人若是喜歡,可差人前來,小店提供送貨上門服務。”
言下之意是想吃可以隨時來,一口氣買的多了,吃不完可就浪費了。
難得,紀昭珩此刻倒是有耐心,同她解釋道:“要出遠門,壞不了的。”
見此,那姑娘也就不再多言,立刻便吩咐店裡其他夥計將零嘴打包。
她自己則是在櫃檯處算起了賬。
這姑娘動作很麻利,不多時,便將算好的賬單遞給紀昭珩,並且語含羨慕開口:“客官,您可真疼愛夫人,您二人的感情必然十分好。”
紀昭珩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很好,他很愛我。”
聞言,那姑娘眼中是真真切切的閃過了一絲羨慕。
零嘴鋪子來的客人多數都是女子,即便是有男子來,大多也都是家裡的仆人或小廝,像這樣親自來為伴侶買東西的極為少見,更何況這人出手還如此大方。
紀昭珩將手伸進袖間,從儲物的須彌戒裡取出銀票。
他手上這隻須彌戒是師尊在時送他的,屬於比較高級的儲物法寶,空間極為廣闊,且時間靜止、可讓儲存的食物長時間保持原樣。
紀昭珩抬起手,將手中的銀票放在櫃檯上。
隻是還不等他收回手來,便聽見一陣清脆的鈴鐺聲。
他原本還算溫和的眼神,驟然沉了下來。
“一會來取。”
說罷,他當下便轉身離去。
等他出了這家鋪子,向茶攤望去,哪裡還有那人的身影。
紀昭珩站在原地並未動,手腕上的銅鈴不斷作響,一聲又一聲,如同一把鈍器狠狠錘進他的心裡。
那雙逐漸猩紅的眼瞳此刻佈滿血絲,像是淬了毒的利刃,翻湧著無儘的寒意,他低低的笑了聲,口中呢喃道:“阿浥,果然還是不乖呢。”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