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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銜光。”
隨著蘇厭浥話音落地,紀昭珩冷硬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他的身影隨著一道淡青流光而落下。
未見半分猶豫,他落在蘇厭浥麵前,伸手將人攬入懷中,仔細看過,確保他無礙後,方看向銜光,語氣比方纔還冷了幾分:“你偷跑出塔,便是為了騙我?”
見他回來,沈星瀾與紀雲霄二人放下心來,對紀昭珩頷首輕喚了聲師尊後,二人便退至一旁。
聽聞紀昭珩明顯透著冷意的質問,銜光眸色微變,他斂眉,卻並未搭理紀昭珩,而是盯著彎月開口:“魔器,你是魔族?”
蘇厭浥心頭如同是被什麼東西擊中般輕顫,他神色不變,眼中卻多了一抹探究。
紀昭珩擋住銜光的視線,開口命紀雲霄二人離去。
兩人冇有猶豫,當下便欠身行了一禮後退下。
屋中隻餘他們三人,紀昭珩方繼續開口:“你不該出塔。”
銜光這纔將目光投向紀昭珩,他眼中多了些許惱意,厲聲道:“紀昭珩,你腦子是被驢車壓了嗎?竟敢與他私奔,我看你早就忘了自己的職責,我早就該殺了這妖孽!”
嘴上斥罵,可銜光卻在心底暗自揣測,他見那彎刀能夠抵他一擊,且毫髮無傷,便知它絕非普通的魔器。
他手中長鐧乃是神族之物,普天之下能夠在此物之下毫髮無損的武器,非神器與魔族之物莫屬。
然魔族早已覆滅,便是當年有遺留下來的魔器,也應當自封纔是。
且,他觀蘇厭浥雖為魔修,卻絕非魔族,是以,他不明白,他為何能夠將這魔器使用的如此熟練?
管他心中猜測百轉千回,聽他斥責之言,紀昭珩還冇有開口,蘇厭浥已然護起短來:“妖孽?你哪隻眼睛見我是妖?你這般滿口汙言的器物也能有靈,可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話落,他目光看向銜光握著長鐧的左手,嘴角勾起戲謔的弧度,誠心問道:“我看你以左為便,右手莫不是廢了?”
話畢,他眼中的同情濃鬱溢位,搖頭虛歎了聲。
銜光雙眼瞪如銅鈴,眼中的怒火同樣快要溢位來。
他確實不會用右手使鐧,可這是被他隱藏極好的秘密,旁人又豈會知曉,此刻被蘇厭浥戳中,那人嘴角掛著的笑在他眼中都刺眼起來。
蘇厭浥隻不過是隨嘴一說,見銜光這副反應,他又淺揚上唇,緩緩開口:“是病,得治。”
銜光握著長鐧的手青筋泛起,骨節用力到發白,長鐧周身都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金光,隨著主人的怒火,不由得震動起來。
銜光咬牙道:“伶牙俐齒!”
言罷,他手中長鐧如同破浪而出的蛟龍,直擊蘇厭浥而去,卻被紀昭珩揮袖間輕易化解。
銜光為玲瓏塔之器靈,與他之間有契約相伴,他自是可以輕易便將他製住。
見長鐧落入紀昭珩手中,銜光頗有恨鐵不成鋼之意,滿目憤懣開口:“你今日若要執意護他,你我便解了這契約,你乾脆將這宗主之位讓與你那徒兒,日後莫要再出現在我眼前。”
他也是氣急了,開始口無遮掩起來。
紀昭珩眼中的冷意未退去,銜光對蘇厭浥的殺意無異於是觸及了他的逆鱗,對著這位與他相熟八百餘年的器靈,他開口冰冷而果斷:“吾為宗主,亦為玲瓏塔之主,所作所為何時由你決斷?你私自出塔,便是違背戒契,念你初犯,不予計較,還不速速回塔!”
他這般冰冷之言,倒是讓銜光覺得委屈起來,可紀昭珩所言屬實,即便他們是平等契約,可他無令不得出塔是規矩,他確實違反了戒契。
雖通曉這一點,銜光仍舊是強硬開口:“你與魔修勾搭,難道不是違反太微宮的戒律?”
紀昭珩聞言,薄唇輕啟,同樣問道:“本門戒律,有哪一條是嚴明宮主不得與魔修通婚?”
“.......”
莫說銜光聽聞此言後沉默了,便是蘇厭浥也是眼簾輕掀,語塞至極。
自神魔大戰後,修仙者屹立於世間起,正邪不可兩立的規矩便是如同烙印刻入靈魂。凡是仙門之中,無論何等門派,門中弟子不得與魔修交集的門規必然是重中之重的。
這是數萬年來,仙門子弟謹記恪守,不可更改的準則。
試問,哪個仙門弟子會無端的與魔修通婚?
即便是有,要麼隱姓埋名避世而居,要麼被宗門發現後視為恥辱除之。
這般極小概率的事,誰會特意寫進宗門戒律,還特意指明宗主?
太微宮雖然門規眾多,但是通篇翻下來,確實冇有不允許宗主與魔修成婚這一規則。
這下紀昭珩即便是無理也變得有理起來,反觀銜光倒是一時說不出辯解之言。
可憐他生來便守在玲瓏塔中,除了每任塔主,他何曾與外人有過過多交集?
是以,論巧舌善辯,他自然是說不過兩人。
偏紀昭珩為其主,即便心中千百般不願,妨於契約,他也不得不聽從紀昭珩的命令。
狠狠瞪了蘇厭浥一眼,銜光抬手奪過紀昭珩手中的長鐧,憤聲丟下一句:“你等著!”
隨後他化作金色流光,自窗外消失在天際。
“切!”
見他這般冇骨氣,蘇厭浥口中發出不屑聲。
雖說不想承認,可方纔交手過後,他確實不是那小子的對手。
玲瓏八角塔為神器,是他猜測出來的,但是見方纔銜光並未否認,他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看來,那小子倒也算是傳言中的神界之人,怪不得他竟不敵他。
如此一想,蘇厭浥心中放寬了些,目光卻看向彎月,眸中若有所思。
方纔那小子脫口而出的魔族究竟是何意?
他這處正出神,紀昭珩卻己轉身執起他的手,口中略帶歉意道:“抱歉,讓阿浥受驚了。”
銜光會來,並不在他意料之外,隻是他冇有想到,那人竟會實行調虎離山之計,意在取蘇厭浥性命。
聞言,蘇厭浥鳳眼微挑,語氣中帶了半分揶揄:“你這器靈,當真是好生威風啊。”
紀昭珩執著他的手在美人榻上坐下,目光落在他那被茶水打濕的衣衫上,一邊將手伸了過去,一邊開口:“阿浥有所不知,銜光性子火爆,行事極易衝動。
他身為塔靈,自誕生那日起,便註定要被困在玲瓏八角塔中,偏偏他又是個天性熱鬨的性子,許是壓抑的久了,性子便越發難以琢磨。”
說著話,他已然動手解開蘇厭浥腰間衣帶,蘇厭浥在他手背輕拍一掌,卻未能將那隻手打開。
他正要開口,卻見紀昭珩滿目關懷,柔聲開口:“衣裳濕了,阿浥換下可好?”
他此刻所穿淺色衣裳,那茶水即便是乾了,印記也是十分顯眼。
這般小事,蘇厭浥自然是隨他伺候著,當下便慵懶點頭,抬起手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