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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沖天的魔氣中飛出一赤一白的身影,正是血蝰與銀蛟,它們皆與蘇厭浥有著契約,出來的一瞬間便奔向其主。
銀蛟到底還是聰明些的,見在場氣息混雜,它並不敢貿然靠近蘇厭浥,而是停留在半空中。
可血蝰卻像是那出了欄的豬,直挺挺,硬生生,一頭紮進了蘇厭浥懷中。
它尚是幼崽便被紀昭珩抓來這太微仙山,又一直圈養在珩雲殿中,並未受過仙靈之氣侵擾,忽然冇有了結界保護,難免是會不適應的。
已經亂成一鍋粥了,紀昭珩難得大方一次,倒也無意攔它,任由它纏在蘇厭浥手臂上。
有人撐腰,血蝰自然是有了底氣,盯著擂台下那些顯然目光不懷善意之人,它昂首挺胸,吐著信子,目露凶光來。
擂台之下大受震撼的眾人不敢輕易言語,可林鎮嶽是萬萬不能忍的,隻見他同樣飛身上了擂台,一副咄咄逼人的語氣開口:“仙尊,這畜生當真是您養的?”
血蝰腦子不太聰明,可卻也聽得懂好賴話,它聽這老頭顯然是針對它,“畜生”二字分明就是貶低它。
眼中紅光閃過,它張口露出上下兩排尖銳的牙齒,齒上劇毒凝聚,恨不得飛上去咬林鎮嶽一口纔是。
葉擎蒼與傅碭等人跟在林鎮嶽身後,而太微宮在場的另一位長老嚴恒也是同樣,他麵色冷然,語氣裡卻帶著不可置信問道:“仙尊,這是何緣由?”
雖說他是親眼看見那魔物自仙尊寢宮飛出,可到底還是不願相信。
紀昭珩自是不會否認,當著眾人的麵,他眸色連半分變化也冇有,坦然道:“血蝰是本尊所養。”
他語氣雖平淡,可週身氣場卻不怒自威,便是聽他親口承認,擂台之下眾人也不敢出聲質問,他們麵麵相覷,皆能看出彼此眼中的震撼。
便是那幾位長老這麼多年來也冇有摸透過紀昭珩的心思,麵對他時,心底難免會有些發悚。
作為本門戒律長老,嚴恒深知自己必須先發製人,他上前一步,以身擋住想要開口的林鎮嶽,對紀昭珩拱手行過一禮後,他麵色冷嚴質問:“仙尊,您怎能豢養此物?莫不是被這妖人哄騙?”
他知今日這事若是不給眾人一個合理的說法,恐怕不到明日,太微宮的威名便要掃地。
為今之計,隻能將這一切都推到魔君身上,何況在他看來,若非那魔君蠱惑,仙尊又怎會行此違背仙道準則之事。
可不料,聽他口中妖人二字,紀昭珩眼中猶如寒芒閃過,周身氣壓陡然沉了幾分,冷聲開口:“本尊豢養魔物也好,與阿浥交好也罷,皆是本尊的私事,與爾等何乾?”
此話一出,周遭人下意識屏住呼吸,連空氣都似凝固般,不敢有半分輕慢。
唯嚴恒一臉沉重開口:“您是仙尊,您所行所為皆為我等行事準則,怎會與我等無關?”
此話一出,擂台之下竊竊私語聲驟然擴大了幾分,有人附和,亦有人小聲質問:“仙尊,您怎能與這魔頭交好?”
更有者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開口:“都說魔修最善蠱惑人心,仙尊必然是一時不察,被這魔頭蠱惑了!”
“是啊,踏月魔君作惡多端,殺了他!”
不知是何人帶頭喊了一嗓子,所有人像是被驚醒般,紛紛喊著不要放過魔君,要殺了他為近日被其滅門的宗門報仇。
仙門之中近日來便有傳言,靈城白氏與滄瀾閣等宗門是被踏月魔君派遣其手下所滅。
本來眾人還是半信半疑,畢竟那位作惡多端的魔君不是早就已經墜崖而亡了。
可如今見人活生生的出現在他們麵前,對於傳言,他們皆是信的。
一個個想起魔君所為,恨不得立刻斬殺他,好為仙門除害。
這些少年人們一個個嫉惡如仇,反觀觀景台上他們各自宗門的長者倒是旁觀起來,一個個眼觀鼻,口觀心。
唯陸承顏眼露憂色,目光落在紀昭珩身上。
聽著那些指責之言,蘇厭浥抱著雙臂嘴角扯出一絲冷笑來:“本君所為?你們何人看見了?諸位莫不是有眼疾,隻能耳聞不成?”
若不是紀昭珩尚在此,他都懶得同這群蠢貨掰扯。
顧慮著紀昭珩的麵子,他才收斂了幾分性子,否則此刻在場的諸位恐怕誰也逃不過他那張從不饒人的嘴。
“少狡辯,定然是你所為。”
林鎮嶽目露厭惡看向蘇厭浥,他平生最討厭邪魔歪道,無論是魔是妖,皆要除之。
說著,他便想要動手,掌下聚起靈力,眼中殺意更深。
然而紀昭珩比他更快一步,裹挾著透骨寒意的靈力自袖間而出,絲絲縷縷纏住林鎮嶽,將他束縛於眾人眼前。
林鎮嶽不敢相信他竟會當著眾人的麵直接動手,怒氣中都帶著一絲顫音:“仙尊!”
紀昭珩對阿浥的這般維護也讓其他幾位長老不敢輕易動手,他們麵露難色,似想要勸解,又似對紀昭珩的行為感到失望,卻不敢冒言。
紀昭珩身居仙尊之位多年,對於他們的頑固與偏見自然是極其瞭解。
他知今日之事極難善了,他若是以武力強壓,豈不是坐實了偏袒之心,那潑在自家阿浥身上的臟水豈不是永遠就洗不乾淨了。
所以他很快就做好了打算,兩人先行離開此處,待他查明真相後,再公之於眾,還蘇厭浥清白。
所以他並未理會林鎮嶽,而是用極其堅定的語氣同眾人道:“滅門之事絕非阿浥所為,你們可以不信,但本尊會查明真相,是非對錯,屆時自有分辨。”
這話,眾人自然是不會信的,唯藏於人群中的桑修滿眼深信不疑。
紀昭珩所言,嚴恒與寧守嶽等本門中人不敢輕易質疑,可為平眾怒,嚴恒還是開口勸道:“既如此,仙尊不妨將這人關押起來,待查明真相後,再行決斷。”
他這話一出,就連已然來到蘇厭浥身旁的銀蛟都弓起了身子,全然一副戒備狀態。
紀昭珩周身的冷意更是逼人,他神色看不出喜怒,隻唇瓣張合道:“我說過,我自會查明。”
隻是他這話出口,不等嚴恒再度開口,另一道威嚴略顯蒼老的聲音傳來:“是老朽閉關太久,不問宗門之事,以至於仙尊已淪落到與魔修為伍了嗎?”
這畫之中蘊含著渾厚的靈力傳遍整個廣場,眾人不由得紛紛抬頭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