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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昭珩順著蘇厭浥的目光看過去,同樣落在那棵枯木上,他倒像是真的疑惑,輕問道:“這樹已枯,為何不鏟去?”
牟滄的這處院落與人間的一些閒雅小院無異,拱形的石門走出後,便是一條石板路直通主屋。
石路左側是一處石桌,右側則是那棵已經乾枯了的樹,如今已看不出來從前是何品種。
那樹雖然已經乾枯,樹下石壇尚在,可看出,主人曾經也是極其愛護的。
聽他問起這樹,蘇厭浥眨了眨眼睛,細想片刻後,他微微搖頭:“不知,未曾留意。”
他如今仔細想了想,從前這樹是活著的,他記得,從前他偷摸將藥倒在這樹下時,這樹的枝葉茂盛著呢。
聞言,紀昭珩倒也不再追著問了,而是又提起先前的那個問題:“阿浥與牟先生,是如何相識?”
聽他再一次問起,蘇厭浥將頭轉過去,目光盯著他:“你想知道?”
紀昭珩頷首:“嗯。”
他確實想要知道兩人是如何相識的,同樣,更想知道的是那段關乎於蘇厭浥的過往。
見他這副模樣,蘇厭浥心中念頭閃過,當下開口:“你很在意?”
說著,他往紀昭珩這裡湊近了些,滿眼玩味地盯著他,他自然不會傻到認為這人是對牟滄有興趣。
如此追根問底,以這人平日裡的尿性,恐怕是心中不知道又在吃哪門子乾醋。
紀昭珩倒也不否認,他直白應道:“是,我想知曉阿浥的過往之事。”
說到這裡,他忽然抬手,親昵而自然地攏起麵前這人被風吹至額前的碎髮。
看著滿是棱角的一個人,髮絲卻是極軟的。
對上紀昭珩的雙眼,蘇厭浥便如同是啞了一般,不知何時,屋頂起了風,這才吹醒他的怔愣。
他起身,向院中飛下,隻丟下一句:“你想的美。”
紀昭珩看著他的背影失笑,同樣起身追了上去,在他身後含著笑意開口:“我無處可去,隻能麻煩阿浥收留。”
迴應他的是那人淡淡的聲音:“門外站著去。”
可話雖如此,關上房門的卻是紀昭珩。
........
次日,不知是何時辰,紀昭珩一手端著素麵,一手推開房門。
他目光所及,蘇厭浥正斜靠於美人榻上,微微低垂著腦袋,手中拿著話本,目光放在其上。
聽見他的動靜,那人頭未曾抬頭,隻輕問道:“還冇出來呢?”
“冇有。”
紀昭珩應了聲,將手中的素麵放於桌上。
自昨日起,牟滄便將自己關在房中。
兩人等到現在,那人也一直冇有出來,見蘇厭浥等得無趣了,他才取了這話本來給人打發時間。
這人間撰寫的話本倒也有趣,不過更讓蘇厭浥覺得有趣的是,堂堂仙尊大人竟隨身帶著這些玩意。
他拿到之時,倒是不忘順嘴打趣了紀昭珩一句慣喜些小孩子的玩意。
那人也隻是笑著不語,對此並不作解釋。
他在屋內看書已然多時,而那人一直在屋外,不知是去做了些什麼,他倒也未曾好奇多問,此刻見人回來了,便順嘴問道:“你在外作甚?”
然而此話剛問出口,他便聞到一股麵香傳來,這才抬起頭來。
圓桌上,正擺著一碗尚冒著熱氣的素麵,蘇厭浥見此,倒真的有些詫異問他:“哪來的?”
牟滄並無口腹之慾,住處連個廚房都冇有。
紀昭珩站在原處未動,對蘇厭浥淡淡一笑,溫聲開口:“山人自有妙計。”
蘇厭浥將手中的話本放下,起身行至桌邊坐下。
他拿起筷子,語含挑剔道:“仙尊大人可真是吝嗇,就這素麵,也想打發本君。”
話落,他挑起碗裡的麵來送入口中,算不得多麼味美,倒也是筋道爽滑,湯汁足夠鮮香。
紀昭珩在他身邊坐下,順勢便將一隻手臂放在桌上,手掌虛虛托著下頜,看向他:“阿浥想要什麼?”
“咕嚕——”
蘇厭浥口中的咀嚼忽然就頓住了,他嚥下去後,往邊上側了側身,嗓子像是被那湯汁熏著了一般,滯澀道:“說話就說話,湊那麼近作甚?”
此刻,他忽然覺得,碗裡的麵好像冇那麼燙了,反倒是麵前這人眼尾上挑時不經意掃過來的一點光,比湯麪的熱氣更讓人喉頭髮緊。
從前,他怎麼從未發現,這人倒也生了一副勾人的相貌,可惜,骨子裡就是個壞東西。
這般一想,蘇厭浥像是說服了自己,他再次抬眼看過去,可話又卡在了喉嚨裡。
紀昭珩眉眼含笑,偏偏眼中是一副溫良無害的神態,他今日穿著一身白衣,極為單調,連袖口與領口都未有暗紋。
此刻更是發冠未戴,長髮隻在腦後用髮帶半挽著,額前幾縷髮絲垂落,更是為他平添了幾分溫婉。
可偏偏他抬眼看過來之時,那溫潤的眼神中卻又透著幾分情意綿綿,平白無故,勾人的緊。
不自覺得,蘇厭浥有些口渴,他將手伸向麵前的茶杯,紀昭珩卻在此時握住他的手,柔聲問他:“可是這麵不合胃口?”
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掌心溫熱,可卻又像是帶了刺一般,蘇厭浥如同是被紮著,快速收回手來。
他垂下頭,再次挑起碗裡的麵,語氣淡然道:“勉強入口...”
可那麵真入了口,他已然品不出來是何滋味了。
紀昭珩眼中是藏不住的狡黠,他又湊近了些,幾乎快要貼到蘇厭浥耳邊,壓著笑意問他:“那阿浥是不喜歡嗎?”
喜歡?喜歡什麼?
蘇厭浥冇有聽見自己乾澀的吞嚥聲,也冇有發現自己不自覺已經鬆開了手中的筷子,他滿腦子皆是紀昭珩方纔的那副模樣,到了口邊的喜歡二字被他硬生生壓下....
低笑了聲,紀昭珩繼續輕柔道:“阿浥不說,那便是喜歡的..”
至於究竟是喜歡什麼,他雖不明說,卻又似乎是另有所指。
這人貼的太近了,蘇厭浥偏過頭來,正想開口,唇上卻是一片柔軟....
這次是他,主動將唇貼了上去,也是這一刻他才發現,原來這人的唇上竟如此柔軟,兩人唇瓣相觸的地方帶著些許微麻的燙意,像被火星子輕輕燎了一下,蘇厭浥猛地向後撤去,動作快的如同一陣風。
方纔他竟鬼使神差地探出舌尖輕舔了下紀昭珩的唇。
此刻反應過來,他瞳孔微微縮著,像被驚到的小獸。
紀昭珩那張如玉的麵上慢慢升起一道赤色,然而還不等他開口,緊閉的房門便被一腳踹開,牟滄扯著嗓子喊道:“小浥子,我找到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