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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蘇厭浥與紀昭珩二人同行離了綿城。
有仙尊大人在側,自然是不必再浪費腳力,原本尚需兩日的行程,不過半日,二人便已到了霧隱山地界。
此山便如同它的名字,半隱於雲霧之中。
霧隱山中有一絕命崖,蘇厭浥所行的目標,便是那藏於絕命崖中的魔域入口。
到了霧隱山地界,兩人便下來步行,一路向山中走去,紀昭珩輕聲同蘇厭浥講了閻豐近日來的動向。
他讓沈星瀾盯著人這事,並不打算隱瞞蘇厭浥,如今說來,倒也能在這人麵前賣的好。
果然,蘇厭浥對此是十分滿意的,雖說他心裡不太願意讓紀昭珩過多插手他的事。
可對於閻豐,他如今確實冇有過多的精力去管,這人幫他盯著倒也好。
他此去魔域是為了尋屍醫牟滄。
此人便是他活了近乎千年,唯一見識過的那位修為有所成的屍妖,亦或者是叫他屍魔更為合適。
不過如今,此等人物,他倒是見識到了第二個。
雖說那藥娘比之牟滄要差的遠了,可也足夠稀奇的。
牟滄究竟是何等修為的老怪物,他其實也是不知曉的。
打他第一天入魔域時,那人便已在魔域之中待了許多年。
且曾與他有救命之恩,算是他在魔域之中為數不多的好友。
隻是牟滄這人著實古怪,不像他與酆燼將老巢築在了外界,喜愛世間繁華。
那人從不踏出魔域半步,也不與魔域中彆的魔修有任何交涉,隻願與那些魔獸作伴。
空有一手仙魔皆可治的醫術,平日裡卻隻折騰折騰那些皮糙肉厚的魔獸。
也是出於對牟滄醫術的信任,蘇厭浥這才決意回一趟魔域,尋那人為他搞清楚這封印究竟是怎麼回事。
許是對於即將恢複修為之事心中歡喜,蘇厭浥聽罷紀昭珩的話,竟破天荒地問道:“你那案子查的如何?”
見他關懷此事,紀昭珩心頭一暖,輕聲道:“雲霄盯著呢,若有異動,你我自會第一時間得知。”
此事說來也是慚愧,這滅門案他們如今仍舊是未曾查到那幕後黑手。
即便是他未曾刻意去打聽,也知如今仙門之中,人人恐慌。
為今之計,也隻有抓住那唯一的線索查下去。
他命紀雲霄於明麵之上探查此案,沈星瀾則是於暗中盯著名單之上的世家與宗門。
隻是與閻豐有關一事,他卻並未透露給紀雲霄,畢竟閻豐牽扯到蘇厭浥,紀雲霄性子耿直,若是知曉此事,難免容易衝動行事。
想到紀雲霄,即便是淡然如紀昭珩,心中也不免有片刻的苦惱。
那臭小子不知從何處得知是他對蘇厭浥行了強迫之事,對此大為震撼,一連傳訊五道,固執而又直白地對他所為據理叩問。
起初他倒是回了一封,後來便擱在一邊不理了。
他倒也知自家徒兒言之有理,對此隻裝作無睹。
蘇厭浥也隻是一時想起,便來了興趣有心問問,聽他如此說後,便也就不再多問了,而是換了一副語氣,狠聲道:“待我恢複,你我恩怨先擱置在一旁,我自有要收拾的人,你若多管閒事,可莫怪我翻臉無情。”
他口中所說之人,可不僅僅是那叛徒,其中包括一些仙門之人。
若是紀昭珩想要護著他們,那他便要連同紀昭珩也一起收拾了。
此刻他如此說,又何嘗不是一種試探呢?
紀昭珩聽後,卻淡笑道:“阿浥隨心便好,我皆隨你。”
他敢如此說,便是知曉蘇厭浥絕非濫殺無辜之人。
即便是這人要複仇,也隻會向真正與他有仇怨的人報複。
當初懸月崖圍攻的仙門中人雖多,一些隻不過是隨波逐流的螻蟻,以這人高傲的性子,恐怕如今根本就不記得那些人究竟是何模樣。
對此回答,蘇厭浥倒是滿意,他目光嘉許地看了紀昭珩一眼,隨後從古月中取出兩套黑袍來,其中一套扔給紀昭珩,他道:“遮遮你身上的味。”
“好。”
紀昭珩接過後,不見半分猶豫,立刻便穿戴上了。
他身上哪有什麼味,這袍子不過可以遮住靈氣罷了,讓他於魔域之中行走,而不會被那些嗅覺靈敏的魔獸發現。
蘇厭浥雖說無需遮擋,可入鄉隨俗,他也同樣將黑袍穿在了身上。
大多魔修不知是有何毛病,總喜歡以黑袍裹身,在魔域之中更為常見,他這般穿著,反倒不會引起其他魔修的注意。
......
約莫一炷香後,兩道裹著黑袍的身影穿過一片荊棘與碎石雜草叢生的小道後,來到一處懸崖邊。
站在崖邊向下看去,隻見下麵一眼望不到底,讓人僅僅是看著便腿軟,不由得心生膽寒之意。
不過對於二人而言,麵前的懸崖便如同無物。
蘇厭浥從古月裡翻了片刻,終於找出許久不用的令牌,隨後他取出匕首,劃破指尖,將血滴入令牌中。
紀昭珩看著微微蹙眉,卻也並未開口,極快地取出藥來,散在蘇厭浥指尖。
他知曉進入魔域要麼以魔氣為引激發陣法,要麼便是以信物為引。
所以此事他無法代勞,隻能在一旁看著。
果然,那令牌接觸到了蘇厭浥的血,很快便發出一道墨色光芒。
蘇厭浥立刻將令牌扔向懸崖,隨後他拉住紀昭珩的胳膊開口:“跳下去。”
與此同時,崖下光芒閃過,兩人皆是不見猶豫,縱身一躍,與那令牌一同消失在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