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趙家村!”這時一道威嚴的聲音喊了一句。
“到咱們了,你們打起精神,莫要得罪了官爺,惹禍了就別怪我們了。”趙村長警告著村民,特別是那幾個衝動的,免得他們給村裡惹禍。
“知道了,村長。”村民們答應道。
“按之前順序排隊,交糧!”村長讓村民開始交糧。
村民們得了吩咐,就從獨輪車上的糧食一袋袋搬進納糧點。
等到人越來越少後,趙錦文這纔看清楚裡頭的情況。
曬穀場被踩得瓷實,新搭的木台後,五六個身穿皂服的捕快,拿著刀神色冷漠。還有一個賬房模樣的人,正坐在桌前正寫著什麼。
還有兩名稅吏,正站在木斛前下令道:
“倒糧!”
村民不敢耽擱抱起糧食,小心翼翼的往木斛倒糧食,稻穀倒進去時發出簌簌的聲響。
周邊還飛濺出不少穀粒,趙錦文看著地上已經堆了厚厚的一層糧食,卻沒人敢說話。
“官爺,倒好了!”村民看著已經堆出尖尖的低著頭,牙齒輕顫道。
兩名稅吏俯身開始量穀,斛底墊著粗麻布裡,堆尖的糧食便用木刮粗暴的闆平,不少糧食在這股力量的作用下撒在地上。
濺出的穀粒,村民們滿臉心疼,下意識想蹲下來一粒粒撿回,還是忍了下來。
趙錦文沒想到竟然會這樣,這一刮闆起碼往地上撒了五斤稻穀。
“糧不夠,繼續倒!”稅吏冷聲吩咐道。
村民們不敢有意見,拿出挎著竹編糧袋,拍掉糧袋上的草屑,繼續往裡頭倒糧,很快糧食又高高的堆起。
那稅吏直接一腳踹在木斛上,木斛瞬間東倒西歪,那高高堆尖的糧食頓時就矮了一半。
“繼續加!”
村民們不敢有任何反駁,躬著身再次將糧食添滿。
“納糧完稅,可以了!”稅吏這才點點頭。
村民們也跟著鬆了一口氣,隨後就帶著扁擔和竹筐糧袋往外走。
趙錦文盯著台上火紅的“納糧完稅”幡旗,心中充滿了憤怒。
“爹,他們……”
趙大勇伸手捂住他的嘴,“別說話。”
趙大勇可是知道兒子的秉性,這要是讓他說出來,豈不是得罪人,到時可就不止這麼點糧食了。
趙錦文握了握拳頭,隨後去扒他爹的手。
趙大勇看他掙紮的厲害,“別鬧,這不是玩鬧的時候,別給村裡人惹禍。”
趙錦文掙紮慢了下來,然後點點頭,示意他爹放開他。
見他答應了,看他眼裡的認真,趙大勇才鬆手放開他。
“爹,……”
趙大勇眼神比以往都冷淡銳利,“安靜點,別說話。你真為了大家好,就老老實實待著。”
“知道了。”趙錦文拉聳著肩膀。
趙大勇這才放心下來,這時捕快又喊了一聲。
“下一個。”
趙大勇看著前麵沒人了,知道是輪到自己了。
趙大勇就報了多少畝地和戶籍,然後就讓人將糧食運過去。
“倒糧!”稅吏一如既往示意道。
趙大勇示意人上前倒糧,和之前的村民一樣,這些稅吏滿意後,才說他們納完糧稅。
隨後那堆積如山的糧食,就全部被搬運到糧車上,糧車的軲轆的碾過青石闆。
車闆上的麻袋有些沒縫緊,那些個縫隙還漏出不少金黃的稻殼,隨著執行過程撒落出來,一小部分洩露出來撒在地上,那些個捕快還在,一群人隻能眼睜睜的看著。
直到車遠了,不少小孩才跑了過去,小心翼翼的仔細的撿走那些撒落在地上的小撮稻穀。
“走吧,糧稅納完了!”趙大勇帶著趙錦文離開。
“爹,那些人怎麼敢……”稅吏竟然敢這麼做讓趙錦文意難平。
趙大勇輕嘆了一口氣,“俗話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有些事就是如此。小文,你可要好好讀書,到時考個功名,就能給家裡免除田稅了。”
“爹,我會考個功名回來的。”趙錦文不是真小孩明白這件事的重要性。
這段日子他和趙君坦兩人,可是接到不少羨慕嫉妒的目光。清溪村的村民,哪個不想家裡出個讀書人。
不就是因為沒錢,纔不能送孩子去讀書。
趙大元這個童生,哪怕發生上次的事,因為他是童生,現在還是十裡八村良婿。
就因為他是讀書人,和下地的農戶不一樣?
百姓非常清楚讀書的好處,可是不是每家能承受被剝奪生存資源,供養出一個讀書人。
還是趙錦文運氣不錯,胎穿到小地主家裡,要是穿到村裡的人家,這輩子別想有讀書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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