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永遠是你的後盾
蕭明玉盯著他明顯清瘦了些的臉頰和那雙依舊清澈卻盛滿了心事的眸子,心中微軟,於是接過糕點,語氣緩和了許多:
“明軒,此事與你無關,不必如此。”
徐明軒搖了搖頭,笑容苦澀,小聲說道:
“怎麼會無關呢,他是我兄長……哪怕是他行凶殺人,我也是願意替他去死的。”
講出心事之後的徐明軒變得更加低落,蕭明玉終究是不忍心了。
“好啦,明軒,你看這桂花糖糕還是跟從前一樣好吃呢,你要不要來一塊?”
蕭明玉伸手把糖糕遞到徐明軒手裡,他抬眼看著底下帶笑的蕭明玉,不自覺也被感染了笑意。
不遠處,倉促從宮中回來的赫連灼勒馬駐足,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王子,那我們還要不要把這糖糕送給殿下了?皇帝說殿下最喜歡吃的就是這糖糕……”
瞧著屋裡的場景,身後的小廝拿著手中這桂花糖糕,有些不知所措了起來。
赫連灼冇有回覆,他特意為了感謝她的禮物問了皇帝蕭明玉的喜好,可如今……
“不必了,帶走吧。”
看到徐明軒那不複天真卻更顯真摯的神情,看到蕭明玉對他不同於常人的溫和態度,一股莫名的焦躁在他心頭竄起。
這感覺與麵對蕭明玉時的警惕厭惡不同,更像是一種莫名的煩悶。
那兩個姓徐的小子,分明也存著心思,卻偏偏一個擺出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又一個擺出那樣一副純良又可憐的模樣!
還有蕭明玉……她對這徐明軒,是不是有些過於親近了?
“說好了答應我和親,如今瞧著也是假話。中原的女人,當真是三心二意!”
赫連灼捏著馬鞭的手指緊了緊,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猛地調轉馬頭,馬鞭在空中甩出一聲脆響,駿馬吃痛,嘶鳴一聲,載著它麵色陰沉的主人疾馳而去。
蕭明玉冇有注意外麵之人,隻是在臨時慈幼局的工地上,蹙眉與工匠確認著屋舍的通風與采光。
突然一名謝府的家仆快馬加鞭趕來,幾乎是滾鞍下馬奔向蕭明玉身側跪下,因激動而聲音發顫:
“殿下!大喜!太夫人……太夫人醒過來了!能認人了,嘴裡一直念著您呢!”
蕭明玉手中描繪著窗欞式樣的圖紙飄然落地,她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一把抓住星羅的手臂才穩住身形:
“當真?!太醫怎麼說?”
“千真萬確!太醫說已無性命之憂,隻需好生將養!太夫人剛醒不久,精神頭尚可,急著要見您呢!”
聞言蕭明玉心頭巨石彷彿瞬間被移開,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多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好,太好了!備車!立刻回府!”
她甚至等不及馬車慢行,連連催促車伕快些。
剛到謝府主院內,濃鬱的藥味尚未完全散去,但氣氛已與之前的死寂截然不同。
太夫人李氏靠坐在層層引枕上,臉色雖仍帶著大病初癒的灰白,那雙蒼老的眼睛卻恢複了往昔的清明與銳利。
她一見到疾步進來的蕭明玉,未語眼眶先紅,掙紮著便要起身,聲音虛弱卻充滿激動:
“殿下……老身……老身這條命,是殿下撿回來的……”
蕭明玉連忙快步上前,輕輕按住她的肩膀,自己順勢在床榻邊坐下,緊緊握住老人枯瘦的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太夫人您快躺好!您能醒來,我……我不知有多高興!身上可還有哪裡不適?頭暈不暈?身上還疼得厲害嗎?”
“好了,見了殿下,就都好多了……”
太夫人拍著她的手背,老淚縱橫,“若非殿下妙手回春,洞察先機,老身這把老骨頭,隻怕就要糊裡糊塗地去見列祖列宗了……好孩子,讓你受累了,也讓你受驚了……”
語罷她目光驟然轉厲,帶著積攢的怒火,“那起子黑心爛肺的歹人!竟用這等齷齪手段!孫氏……孫氏她……”
提到謀害自己的兒媳,太夫人氣得渾身發抖,劇烈地咳嗽起來。
“太夫人息怒,”蕭明玉連忙為她撫背順氣,端過溫水喂她喝下,“您剛醒,萬不可動氣,傷了身子纔是正中歹人下懷。凶手……遲早會揪出來的,您放心。”
這時,得了訊息的葉菲兒和春柳也紅著眼圈進來,後麵還跟著被奶孃牽著、怯生生卻又忍不住探頭張望的謝璋,幾人見到清醒的太夫人,又是哭又是笑,齊齊跪倒在床前請安。
太夫人目光慈愛地掃過她們,最終又落回蕭明玉身上,欲言又止,終是長長歎了口氣,語氣充滿了憐惜與無奈:
“殿下,京中的那些風言風語……老身也聽了一耳朵。您金枝玉葉,身份尊貴,若……若真有彆的考量,譬如烏斯國求親之事,您不必顧慮謝家。
“謝家如今門庭冷落,夫君遠在邊關,雲歸又……是謝家拖累您了。您為謝家做的,早已仁至義儘。無論您作何決定,謝家上下絕無半句怨言,這裡……也永遠都是您的家!”
語罷她低下頭,聲音再次哽咽。
葉菲兒也抹著淚道:
“殿下,您對謝家的大恩,我們冇齒難忘。”
春柳也用力點頭,語氣堅定:
“在奴婢心裡,您永遠是主子!”
小小的謝璋更是掙脫奶孃的手,撲到蕭明玉腿邊,仰著小臉,眼圈紅紅卻異常鄭重地說:
“明玉皇嫂嫂!你彆走!你走了哥哥會難過的……璋兒會好好吃飯,快快長大,努力讀書習武!等我將來入了朝,做了大將軍,定要做嫂嫂最堅實的後盾!誰敢欺負嫂嫂,我……我第一個不答應!”
蕭明玉瞬間淚盈於睫。她蹲下身,將謝璋小小的、溫暖的身子摟進懷裡,聲音哽咽卻帶著笑意:
“好璋兒,嫂嫂知道,嫂嫂心領了……不走……”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環視這一張張寫滿關切與依賴的臉龐,對太夫人正色道:
“太夫人,我有些緊要的話,需單獨與您商議。”
眾人立刻會意,默默行禮退了出去,輕輕掩上房門,守在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