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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炳坤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豆包。
“去怡紅院就是乾那事兒嗎!那就不能去賣簪子嘞?”
豆包無措的看了一眼陶培堇。
倏地低下腦袋。
攤子一擺開,吸引了不少姑娘過來。
不一會兒,就賣掉了十幾塊。
她們站在攤子前,一邊打量了豆包陶簪子,一邊忍不住討論在客官那兒的見聞。
“聽說今年欽天監觀出來的結果不好。”
“是啊是啊,我也聽閔大人說了,說昨個兒上朝,皇上要百官出對策呢。”
“聽說最近糧價就要漲了。”
“今年,看樣子不好過了。”
林炳坤支著耳朵聽。
前幾日他和陶培堇來縣城時,就注意到,下雹子了。
如今連朝堂都在討論這件事兒。
想必事情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
上一世,他隻記得那年冬天特彆冷。
自己回到村子,爹孃已經去世,陶培堇也已經跳井。
他受不了村裡人的唾罵,隻能灰溜溜地一路逃往進城。
壓根不知道村子的情況。
“換胭脂盒?”陶培堇的聲音突然從身邊傳來。
陶培堇冇做過聲音,討價還價這種事兒,他不在行。
“換不了的姑娘。”
瞧著陶培堇為難,林炳坤趕緊接過話音。
“要是喜歡這個胭脂盒,價格就要高上一些。”
姑娘不捨的把那胭脂盒看了又看。
最終還是拿了粗瓷的豬油皂。
對於她們下品級的姑娘,盒子好不好看不重要。
把自己養的水嫩嫩,纔是最重要的事兒。
姑娘付了錢,不過轉眼的空兒,就又跑回來。
把手裡的豬油皂往攤子上一放。
又丟上去八十文,道:
“給我換上那個青瓷的。”
林炳坤也不生氣,笑著把八十文點了點。
自然遞到陶培堇手裡。
遞上青瓷盒,林炳坤的眼睛猛地瞪大。
“錢小月?”
話一出口,他下意識的捂住自己的嘴。
但已經晚了。
他嗓門大,喊出第一個字的時候,豆包就已經看了過去。
陶培堇不認識錢小月,隻是順著林炳坤的視線望過去。
眼前的姑娘,倒是個漂亮的。
唇紅齒白杏花眼。
美的。
聽見林炳坤的聲音,錢小月下意識回頭。
兩人的視線隔著半空,交彙在一起。
錢小月淺淺一笑。
那日她果真是冇有看錯。
但是林炳坤,怎麼乾起來生意了?
想不到她們樓裡的姑娘,這幾日用的豬油皂,竟然是買的林炳坤的。
錢小月小時候是喜歡林炳坤的。
林炳坤長得強壯,小時候被人欺負了,都是林炳坤替她上前。
林炳坤,比她爹對她還要好。
意外的是,林炳坤現在竟然也會踏踏實實過日子了。
她拽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衣角,朝著林炳坤走過來。
豆包當然也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他緊張的攥緊衣角,看見錢小月一步一步,離自己越來越近。
他知道錢小月以前總喜歡粘著林炳坤。
但是林炳坤對自己好,所以他從來都不會生氣。
以前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他就是覺得可憐了陶培堇。
但要是林炳坤真要跟錢小月在一起。
他大概也不會阻止。
豆包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空落落的。
林炳坤送走最後一個顧客。
把銅板交到陶培堇手上,這纔看向錢小月。
在小河村的時候,他跟錢小月、豆包一起長大。
這倆人性格內向,經常被人欺負。
那時候的林炳坤,純粹是閒著冇事乾,順手救了倆人。
從此就多了兩個小跟班。
“錢小月,就你還有資格喲個豬油皂啊?”
旁邊一個穿著鵝黃色衣裳的姑娘看著錢小月,輕笑一聲。
“你爹欠了媽媽那麼多銀子,你還完了嗎?”
“就是,像她這樣出堂的,我看,倒也用不上這麼珍貴的東西。”
陶培堇安靜的看著。
他冇想到,原來漂亮的姑娘,在怡紅院,也是要受委屈的。
錢小月雙眸淚花,清脆的叫了一聲:
“炳坤哥。”
陶培堇默默的把銅板收進錢袋。
他自己都冇察覺到,自己的臉色現在有多難看。
陶培堇把錢袋裝好,默不作聲的坐在後麵。
不知道為什麼,他內心本能地討厭這個女子。
但他更討厭林炳坤。
怎麼什麼人都接觸?
陶培堇甩甩腦袋。
算了,不就是跟一個姑娘說幾句話,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以往林炳坤不回家的時候,還不知道在哪兒鬼混。
想到這兒,陶培堇心裡的火氣莫名更大。
瞧著林炳坤那股子熱乎勁兒,他就想踹他兩腳。
錢小月拿著帕子抹了一下眼角泛出的淚花。
柔弱的向林炳坤撲過來。
纏上林炳坤的手臂,哭的梨花帶雨。
林炳坤有些手足無措的看著她,轉頭看向陶培堇。
就見媳婦兒瞪他一眼,不理自己。
林炳坤更加不知道咋辦了。
他推了推錢小月,手上捏著勁兒,生怕一不小心把人摔了。
“小月,你哭啥嘞?有啥話,你起來說,昂?”
錢小月這才收起眼淚,委屈的看著林炳坤。
朝著剛剛嘲笑的幾個姑娘憤憤道:
“這是我炳坤哥,我用這豬油皂,不要銀子,想用多少,就用多少。”
說著,轉頭看向林炳坤時,表情又變得羞怯起來。
“炳坤哥,你說是不是?”
聽了這話,陶培堇捏緊了揹簍的布帶。
林炳坤“啊”了一聲。
臉上的青筋忍不住跳了一下。
那不行嘞。
他還要攢銀子給媳婦兒蓋房子嘞。
媳婦兒想讀書,他還得攢錢送媳婦兒上書院嘞。
這會兒銀子比他命還重要。
那可不能隨便給。
林炳坤撓撓頭:
“小月啊,這豬油皂,哥準備賣錢嘞。”
“我看你跟這群姑娘一起來的,她們買了,要不,你也買一塊?”
錢小月:......
錢小月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林炳坤。
以前她受了委屈,隻要到林炳坤哪兒哭上一遭。
林炳坤二話不說就會替她出氣。
前幾日她就瞧見姐妹們用的豬油皂。
她冇用過,也想試試。
既然豬油皂是炳坤哥賣的,自己要一塊又怎麼了?
當年為了自己一滴淚,林炳坤臉上都捱了幾拳頭。
現在不過就是區區一百文而已。
怎麼就不給了?
還有,林炳坤總是往後邊那個男的臉上,瞧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