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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漸沉,月上樹梢。
陶培堇站在院子裡,仔細過濾皂莢水。
林炳坤把豬油放進鐵鍋,倒上水。
開始續柴火。
等著柴火燒起來,林炳坤扯過凳子,一屁股坐下。
開始拿勺子攪和鍋。
一手托著腮,一手拎著勺子。
時不時戳著鍋裡的泡泡。
陶培堇把皂莢水放在院子裡,一轉身就看見林炳坤這些幼稚的動作。
眼看鍋裡的泡泡越冒越多,林炳坤乾脆起身拿起一雙筷子。
一個一個戳。
陶培堇:......
陶培堇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嘴角不受控製的微微一扯。
這跟毛頭小兒有什麼區彆?
陶培堇看不過去,走上前,一把拿過他手裡的筷子,道:
“正熬著,你總是戳豬油乾啥?”
林炳坤撇撇嘴,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模樣。
“媳婦兒,你嫌棄我熬不好豬油了?”
陶培堇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那我不說了。”
林炳坤一聽,立刻不願意了。
不說了?
他媳婦兒不管他了?
那可不成。
他趕緊起身拽上陶培堇的袖子。
“媳婦兒,我又冇說不讓你說我嘞。”
陶培堇:......
陶培堇不想跟他糾纏。
說他不行,不說也不行。
他拿起陶罐,走到一旁,用小勺子把陶罐清理乾淨。
不禁開始質問自己。
自己最近怎麼看是插手林炳坤的事兒了?
真是不應該。
他暗自搖搖頭。
把陶罐裡剩下的一點豬油全部清理乾淨。
眼前突然被一個黑影籠罩。
他仰起頭,迎麵對上一雙黑漆漆的眸子。
“你乾什麼?”陶培堇擰眉。
林炳坤咬了咬牙:
“你說我乾啥嘛!”
陶培堇看著他一臉彆扭的模樣,心裡剛剛溢位的不舒服,一掃而光。
“我怎麼知道你要乾什麼?”
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林炳坤,比逗弄大黃,有意思。
林炳坤被懟的嗓子一憋。
“那......那你問問我嘞?”
他絞了一下衣角。
“你問問我唄?”
陶培堇的嘴角忍不住又揚起來:
“那我問了你就說?”
林炳坤聞言,兩眼放光:
“說嘞!”
“這麼聽話?”
“那聽話嘞!”
陶培堇伸手指了指地上的那團鬆散的土堆:
“那你今晚寫字去。”
林炳坤一聽,毫不猶豫道:“那不成嘞。”
陶培堇:.......
陶培堇收起勺子,慢條斯理的把陶罐放在灶台上。
掀開鍋蓋。
裡頭的水已經熬乾,豬板油開始出油了。
他蓋上鍋蓋,彎腰把柴火抽出來一些。
熬油得看著火候,不能用大火。
林炳坤看陶培堇不理自己,心裡有點慌。
趕緊跟上去。
一把搶過陶培堇手裡的柴火:
“媳婦兒,放著我來。”
陶培堇也不跟他搶。
向後側了一下身,把位置讓出來。
拿起勺子開始攪和鍋裡的豬油。
林炳坤抬了一下眼,瞧見陶培堇還是不願意搭理自己。
故意挑了一根柴火,戳著了手指。
“他孃的!”
他低聲罵了一聲。
一邊握著手,一邊偷偷看了一眼陶培堇。
陶培堇攪和豬油的手頓了一下,轉頭看過去。
“怎麼了?”
聽到陶培堇關心自己,林炳坤反倒是把手捂的更緊了。
把臉一偏,悶聲道:
“冇事。”
陶培堇也不慣著他,聽見他說冇事,就當他真的冇事。
拿著勺子,繼續攪弄漂浮起來的油渣。
林炳坤瞧著陶培堇不搭理自己了。
立刻站起身,攥著手就往陶培堇眼前湊:
“這柴火燙人疼著嘞。”
陶培堇冇反應。
他太瞭解林炳坤了。
要真是燙傷了,這會兒早把灶台拆了。
林炳坤一邊捂著手,一邊偷偷瞧了一眼陶培堇,裝模作樣的又哀嚎兩聲。
見陶培堇仍舊冇有什麼反應。
直接鬆開手,身形向前逼近。
碩大的身影把陶培堇整個包裹起來。
陶培堇條件反射的繃緊神經。
這個人,臉變得可夠快的。
林炳坤陰沉著臉色,一手撐在灶台上,一手鉗住陶培堇的下巴。
“媳婦兒。”
林炳坤的聲音有點沙啞。
陶培堇淡淡掀開眼皮,跟他四目相對。
他倒要看看林炳坤要做什麼。
最不濟,打死自己?
林炳坤隻堅持了一小會兒,就撐不住了。
臉一誇,整個大腦袋就埋進陶培堇胸口。
舉著自己燙傷的手指,硬戳到陶培堇眼前。
“媳婦兒,你看我都燙傷了,你也不管我嘞。”
陶培堇的視線落到那根骨節分明的手指上。
.......
哪裡是燙傷。
再慢一點,碳灰都蹭乾淨了......
陶培堇在心裡暗歎一口氣。
推了一下林炳坤的胸膛。
冇推動。
陶培堇:.......
“你起開。”
林炳坤搖搖頭,堅定道:
“不要。”
“你這樣,我怎麼看你的手?”
林炳坤以為陶培堇要趕自己起來,一個“不要”就從嘴裡吐出去。
下一刻就反應過來陶培堇說了什麼。
陶培堇放下手裡的勺子,微微與他拉開一點距離。
“成,不讓看就不看。”
林炳坤急了。
“要要要!要!”
說著,長臂一收。
委屈巴巴的把手捧到陶培堇麵前。
陶培堇看了一眼,側側身,從陶罐裡舀出來一點陳醋。
塗在林炳坤的手指上。
“成了,今天手彆沾水了。”
陶培堇淡淡道,伸手指了一下凳子:
“坐著歇著。”
林炳坤美滋滋的看著自己被陳醋塗成醬的手指,伸手就抓陶培堇的手。
“你跟我一塊過去嘞。”
陶培堇掙脫開,轉身繼續熬豬油。
“既然受傷了,那就歇著吧,你看著用多少的東西,我來做豬油皂。”
林炳坤一怔。
啥?
他媳婦兒要做豬油皂?
那不成。
看著陶培堇單薄的身形,林炳坤心疼的不得了。
闊步向前,一把奪過陶培堇手裡的長勺。
擼起袖子:
“媳婦兒,我來!”
陶培堇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手不疼了?”
一句話,問的林炳坤一陣心虛。
他蹭了一下鼻尖:“好著嘞!”
陶培堇暗笑一聲,把把袖子放下,退後一步:“熬豬油。”
林炳坤不覺得有啥,得了命令,用勁兒攪和起來。
陶培堇看他乾的起勁兒,轉身去水缸打水。
準備燒點洗澡水。
林炳坤轉頭看了一眼,攪的更賣力。
差點把鍋底戳透。
今天認字浪費了不少時間。
他要趕緊把豬油皂做好,抱著媳婦兒睡覺去!
熬好豬油,林炳坤飛快把混合液倒進竹筒。
一不小心,還溢位來一些。
林炳坤朝著不聽話的竹筒,用手指頭點了一下:
“再敢溢位來,老子摔了你!”
收拾乾淨院子,走進裡屋,一眼就看見陶培堇穿著一身素白的裡衣,坐在床邊。
陶培堇看見滿頭大汗的林炳坤,勾了勾手指:
“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