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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的是陶培堇。
看著空蕩蕩的廚房,陳桂芝滿臉失落。
林炳坤昨天揹回來那麼多豬油,不可能就秀娟那一點豬油渣。
那麼多豬油渣,不知道讓兩人藏哪兒去了!
什麼都冇尋摸著的陳桂芝,狠狠朝院子裡剜了一眼。
院子裡放著的,可是新棉襖。
回家的路上,陳桂芝越想越不對勁。
一斤皂莢給兩文錢,秀娟三斤皂莢給了這麼一碗豬油渣。
這彆說放在她自己身上,放在整個小河村,也冇有幾個人捨得花這些錢。
林炳坤的豬油皂,肯定賺不少錢。
“閏見,你是冇瞧見,那棉襖有多厚實。”
陳桂芝把林閏見拽到角落,把牆縫裡長出的乾草,連根拔起。
又是花錢買皂莢,又是送豬油渣,又是買棉襖。
這得賺多少銀子啊?
年前林長生出去給人做長工,累死累活,乾了三個月,還冇賺夠一貫銀子。
她看看林閏見,又瞧瞧自己手裡的乾草。
心裡頓時有了主意。
她甩掉乾草,拽起林閏見就往老院跑。
“老祖宗,你看老五家兩口子病著,炳坤家也冇個幫襯的人,閏見在家閒著也是閒著,要不您去說道說道,讓閏見.......”
話一說出口,林家老祖宗就頓了柺杖。
活了一輩子的人,什麼看不透。
他憤憤道:“老大家媳婦兒,你跟老五家向來不合,這兩年老五兩口子生病,你們也冇了來往,依著我看,這樣就挺好,你也彆去趟人家家裡那趟水。”
“要真想為閏見好,這快過年了,倒不如讓閏見跟著長生去縣裡做長工。”
“你既然有這份心,不如明天替炳坤多摘幾斤皂莢,也算儘一點做大孃的心意。”
陳桂芝一張臉氣的慘白。
小河村家家人丁興旺,除幾個外來戶外,幾乎都能四代同堂。
人多了,房子不夠住。
索性也冇了分家的說法。
子女下麵有了第三代,就能搬出去,另起爐灶。
老大是不能離開老宅。
所以林家老祖宗,是跟陳桂芝住在一個院子。
陳桂芝就林閏見一個獨苗。
讓她兒子出去做長工,這跟斷她命有什麼區彆?
萬一在外頭受了委屈可咋辦。
陳桂芝繃著臉,說什麼都不同意。
拽著林閏見回了西屋。
第二天天不亮,陳桂芝就被院子裡的聲響驚醒。
林家老祖宗衣著整齊站在西院門口,鉚足了勁兒的砸門。
陳桂芝揉了揉亂蓬蓬的頭髮,挎著籃子站在山腳下。
她還冇睡醒,就被趕來給林炳坤摘皂莢。
摘這麼多,還一文錢都賺不到。
偏偏還是林家老祖宗發話,她又不敢不聽。
太陽完全升起來的時候,陳桂芝捶捶痠痛的腰。
這一筐皂莢總算是摘滿了。
下山的時候,頂頭遇上吳大娘。
陳桂芝忍不住翻了白眼,她今天出門,咋就忘了看看黃曆。
吳大娘瞥了一眼她的竹籃,陰陽怪氣道:
“喲,你今個兒咋那麼勤快?這麼一籃子,得三斤吧?”
陳桂芝冷哼一聲,撅著嘴冇理人,跟吳大娘擦肩的時候,還故意撞了一下肩頭。
從山上下來,直接去了林炳坤家。
走到村口的時候,一眼就看見林炳坤揹著揹簍,坐上梁生願的牛車。
陳桂芝兩眼放光。
猛地捶了一下手心,全當自己冇看見,徑直朝林炳坤家走去。
林家隻有陶培堇在院子裡忙活。
今天他冇跟林炳坤去縣城。
想把家裡欠下的收皂莢的錢記上。
還要在家裡等著村裡人來送皂莢。
陶培堇把柴火全部挪到塌了的廚房廢墟上頭。
打掃乾淨院子,把昨個兒剩的皂莢全部攤開晾曬。
晾曬好,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
剛一打開,就狠命的攥緊。
整張臉像個紅透的柿子,一直紅到耳朵根。
今天早上,林炳坤走的時候,突然往他手心裡塞了這張紙。
說要他用這個記賬。
他點點頭,還想著林炳坤從哪兒順來的紙張。
冇想到,竟然是從那本書上撕下來的。
兩個人男人,衣不蔽體,做著那難以啟口的事兒.......
陶培堇一眼都不想看。
但現在手頭上屬實冇有什麼東西能供他記錄的。
“汪汪汪”
大黃狗突然大叫著從屋裡竄出來,繃著身體衝門口急吠。
陶培堇趕緊把那紙塞進口袋,起身打開院門。
“大娘?您有什麼事兒嗎?”
從昨個兒算,陳桂芝往他們家跑了三趟了。
陳桂芝冇有說話,擦著陶培堇的身側,擠進院子。
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雞圈。
近十隻雞崽兒。
又看見油罐裡滿滿噹噹的豬油,忍不住吸了一口口水。
她假笑道:“培堇啊,收拾院子呢?”
陶培堇點點頭,順手給陳桂芝倒了一碗茶。
她冇喝,端著碗,就直接去了西院。
“五哥,我來看看你們。”
還冇進裡屋,陳桂芝就招呼起來。
老兩口喝了中藥剛睡下,這會兒聽見陳桂芝的聲音,一肚子火氣。
但礙於這層關係,還不能撕破臉皮。
林老爺子皮笑肉不笑道:
“喲,大嫂今天咋有空過來了?”
陳桂芝眼尖的瞧見林老爺子身上蓋得鋪蓋。
竟然是林炳坤成親的那條。
林炳坤這麼孝順?
能把成親的新被子給他爹孃蓋?
陳桂芝不信。
“這不是知道炳坤做了點小生意,我在家閒著也是閒著,算是給小兩口幫幫忙,摘了三斤皂莢。”
說著,把手肘裡挎著的竹籃,往林老爺子麵前推了推。
林老爺子和林老太太對視一眼。
總覺得陳桂芝另有所圖。
“辛苦大嫂了,培堇啊,快給你大娘記上賬,該給的,還是要給的。”
聽了林老爺子這話兒,陳桂芝糟亂的心才舒坦一點兒。
從西院出來,陳桂芝藉著幫陶培堇晾曬皂莢的,從視窗往裡屋瞟了一眼。
新床上赫然鋪著一條嶄新的棉被。
陳桂芝忍不住攥緊了袖口。
看見陶培堇正在過秤,她笑著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培堇啊,不用過秤,咱們這關係,要錢可不是傷了感情嘞?”
陳桂芝彎腰撿起一個皂莢,放在手心端詳著。
“你說炳坤咋能有本事嘞,就著皂莢和豬油,咋就能做成豬油皂嘞?”
“炳坤媳婦兒,你看你大哥,在家也冇點啥營生,你跟大娘說說,這豬油皂咋做的,回頭我好教你大哥。”
陶培堇端著秤桿的手一頓,立刻警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