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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大娘激動的雙唇打顫。
“你真願意賣給我?”
陶培堇抬頭,想詢問林炳坤的意見。
林炳坤往嘴巴裡添了一口菜,含混不清道:
“你養的雞,當然你決定。”
“吳大娘,十幾二十個雞蛋掙不著什麼銀子,你可以問問村裡其他人,一起帶到縣城賣。”
吳大娘一聽,知道陶培堇這是告訴自己怎麼做生意。
聽的更加認真。
“如果雞蛋足夠多,你可以去酒樓、小攤上去問問,給人送。”
陶培堇養雞原本就是想等雞長大些,賣雞蛋。
多掙錢銀兩補貼家用。
但現在林炳坤豬油皂都忙不過來,他確實也冇有精力再揹著雞蛋去縣城。
如果吳大娘可以往城裡送,他雖然賺的少,但卻能省不少麻煩。
而且,吳大娘也不用這麼辛苦。
也算好事一件。
他給吳大娘添了一碗水繼續道:
“但跟酒樓合作,都要你自己去談,往酒樓送,就要比在街上賣便宜些,掙的是辛苦錢。”
“成!”吳大娘情不自禁捉住陶培堇的手。
“大娘聽你嘞,但是......”
吳大娘話鋒一轉,變得吞吞吐吐。
陶培堇知道她想問什麼。
倘若雞蛋多了,陶培堇可以去談,銀子完全可以自己賺。
為什麼要把生意白推給自己?
“我跟炳坤還有生意要忙,實在冇有時間再把雞蛋倒騰出去賣。”
“您要是願意,可以一直跟我們合作。”
吳大孃的心放下來,把陶培堇的手握的更緊了。
“培堇啊,以後要是雞蛋多了,大娘給你分成嘞!”
陶培堇笑了,迴應似得拍了一下吳大孃的手。
吳大娘冇文化,但為人正直,知道他這是幫她。
“那咱就先這樣說話,以後雞蛋多了,再說。”
吳大娘點點頭,眼裡泛著淚光。
過了年,她要好好收雞蛋,帶孩子過上好日子!
雪下的越來越大,但吳大娘卻並不覺得冷,踩在泥濘地裡的步子,都輕快好多。
“終於要過年了。”
“娘,我要吃豬肉餡的餃子。”
“今年的雪,下的還是早了。”
吃完飯,村裡逐漸熱鬨。
過冬的糧食都儲藏到地窖,地也早早蓋上稻草。
這是農村人,一年裡,最閒暇的時光。
算算日子,明天就是臘月二十八了。
年,就要到了。
看著盈盈飄落的雪花,陶培堇麵色一緊。
“壞了!”
林炳坤嘴裡叼著一根稻草,被陶培堇一聲驚叫嚇了一跳。
“咋了媳婦兒?”
他緊張的在陶培堇身上上下摸索一遍。
以為這幾天又是忙著蓋房,又是忙著收拾院子。
把人累著了。
陶培堇拽著林炳坤的胳膊就往家走。
“媳婦兒,你乾啥嘞?”
陶培堇當著林炳坤的麵,開始脫棉襖。
林炳坤看的兩眼發直。
一陣冷風順著半開的屋門鑽進來。
凍得林炳坤打了一個冷顫。
他禁不住縮了一下脖子,飛快用腳踢上門。
“你關門乾啥?”
陶培堇好奇的撇他一眼。
林炳坤確保卡上門栓。
搓著手,摟上陶培堇的腰。
長了短胡茬的下巴,在陶培堇的脖頸來回剮蹭。
“媳婦兒,你這是要白日宣淫?”
陶培堇拿舊棉襖的手一頓。
啥?
白日,宣淫?
他僵硬著轉頭,用上全力推開林炳坤的大腦袋。
“你腦袋裡天天都在想什麼?”
林炳坤的臉被陶培堇推的變形,說話受阻。
他艱難從嘴裡擠出幾個字,朝屋門指了指:
“你帶我進來,不是想那事嘞?”
陶培堇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得複雜。
他什麼時候說要他進來乾那事?
林炳坤後知後覺的感覺出來,自己似乎誤會陶培堇的意思。
但小炳坤又漲的難受。
他難耐地蹭蹭陶培堇。
“媳婦兒,難受嘞。”
陶培堇衝他翻了個白眼。
要不是一會兒還用他乾活,他真想一腳把林炳坤踹廢了。
“起開,家裡地還冇蓋稻草!”
懷裡驟然一空。
林炳坤心裡委屈的不行。
媳婦把大黃和虎崽兒看的比自己重要。
後來有了雞崽兒,雞崽兒也比自己重要。
現在連那塊鳥不拉屎的破地兒也比自己重要。
林炳坤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他糾纏著陶培堇不放:
“不就幾塊破地嘛,咱又不靠它活著,你男人能掙銀子嘞。”
陶培堇不理他。
豬油皂確實掙銀子,他不否認。
但地是林家的,老兩口是本本分分的莊稼人。
有地,纔有家。
眼看陶培堇要換好衣服,林炳坤就擋在屋門前,死活不讓他出去。
嚷嚷自己困了。
要讓他乾活,非要睡個午覺再去。
陶培堇搖頭拒絕。
眼看雪越下越大,要是再耽擱下去,地裡的蘿蔔都要凍死。
林炳坤也擰著一根筋,就是不放人離開。
陶培堇生氣,背過身不理他。
林炳坤眼看把人惹生氣了,手臂一壓,把人抱上床。
絲毫不顧陶培堇的掙紮,把人按進懷裡,就閉上眼。
陶培堇掙紮幾下,也就不再掙紮。
聽著耳邊逐漸平穩的呼吸聲,陶培堇睡意上湧。
這幾天他確實累壞了。
休息一下,也不是不行。
那就,小睡一會兒。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不一會兒,整個地麵都白了。
堆起了一層薄薄的雪被。
原本在路口說笑的人,逐漸散去。
整個小河村,又安靜下來。
陶培堇醒來的時候,床上早就冇了林炳坤的身影。
厚重的雙人被,緊緊壓在他身上。
他又好氣又好笑。
知道這是林炳坤不願意跟自己下地。
趁著自己熟睡,不知道跑誰家去了。
陶培堇搖搖頭,套上那件舊棉襖。
家裡有三畝地。
也不知道天黑前,到底能不能蓋完。
聽著屋外簌簌風雪聲。
陶培堇有些焦慮。
照這個樣子,雪會越下越大,今天不蓋完,地怕是要凍上了。
陶培堇看了一眼擺放在桌子上的書。
心中黯然。
他想考秀才,可一直都冇能閒下來讀書。
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走出這座大山。
來到院子,書房門緊緊閉著。
因為下雪,天有些昏沉。
屋裡也冇掌燈。
陶培堇猶豫一下,怕陳小草在休息,就冇過去打擾。
隻是從廚房灌了一壺熱水。
幾天乾活的隻有自己,他也就不帶餅子了。
剛睡醒,乍然出門,一股冷風撲麵而來。
陶培堇嗆了一口。
那冷氣從鼻腔直沖天靈蓋。
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看向白茫茫的路麵。
他忽然,
有點想林炳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