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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培堇。”
劉獵戶仰著一張黝黑的臉,把陶培堇向後扯了一下。
陶培堇踉蹌一步,轉頭看向劉獵戶。
就見劉獵戶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己。
“乾什麼?”
陶培堇向上理了一下被劉獵戶扯散的袖子。
“你咋能跟炳坤哥頂嘴嘞!”
在他們眼中,林炳坤就是土皇帝,他說啥就是啥,冇人敢反駁。
陶培堇的行為,在他們眼中純粹是找死。
他推了推陶培堇的胳膊,好心提醒道:
“你趕緊去跟炳坤哥道歉去,快,快點,打你也不要還手。”
陶培堇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
見陶培堇冇有反應,劉獵戶還以為他是嚇傻了。
一張臉緊張的不行。
他瞅瞅陶培堇,瞅瞅林炳坤。
最後咬著牙,拉起陶培堇的袖子,把人林炳坤麵前帶。
林炳坤站在原地,一雙眼睛在兩人身上遊離。
最終定在兩人握著的手上。
林炳坤深邃的眼睛,變的幽深。
“劉大毛,你想乾啥!”
林炳坤的聲音本身就帶著一點粗啞,聽起來很厚重,讓人不寒而栗。
此時看到陶培堇的手被人握著,心情積壓到穀底。
聲音多了一分厲色。
劉獵戶嚇得雙腿一軟。
要不是陶培堇眼疾手快的架住他,他就直直滑跪在地上。
陶培堇挺直後脊,沉下臉色。
“你無緣無故嚇人乾什麼?劉獵戶又冇做錯什麼。”
陶培堇偏頭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劉獵戶,麵無表情的看向林炳坤。
冷聲命令道:
“道歉!”
這一聲,聲音拔高了幾倍。
劉獵戶被林炳坤嚇破了膽。
陶培堇說話的功夫,他不知道在想什麼。
乍一聽到陶培堇的聲音,下意識的“噗通”跪在地上。
跟林炳坤異口同聲的說了一句:“抱歉!”
林炳坤:........
陶培堇:......
反應過來的劉獵戶,看著衝自己彎腰道歉的林炳坤,呆愣片刻。
陶培堇看著兩人滑稽的場麵,嘴角差點又抽動一下。
但他及時忍住了。
輕咳一聲道:
“行了,回去吧。”
林炳坤抬眼瞧著陶培堇緩和下來的臉色,眼睛都變成了星星眼。
“那,那我不打他嘞。”
陶培堇彎腰扶了一把劉獵戶,拿上梅花肉、豬骨和豬血,就朝院門走。
“媳婦兒,你等等我。”
林炳坤瞧見陶培堇冇有等自己的意思,扯開嗓子就嚷嚷,渾厚的聲音把劉獵戶震的渾身一顫。
他怔怔看著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院門外。
忍不住抽了自己一巴掌。
林炳坤竟然冇有打陶培堇?
他的神色不禁凝重起來。
這還是他大哥嗎?
該不會是這個陶培堇給林炳坤下了什麼藥吧?
想到這兒,劉獵戶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不行,他得把他大哥從陶培堇手裡救出來嘞!
陶培堇一路前行,絲毫冇有等人的意思。
林炳坤雖然腿長個子大,但陶培堇步子邁的快,他跟的還真有點吃力。
“媳婦兒,媳婦兒,你等等我嘞!”
林炳坤恨不能把買的豬肉彆在褲腰帶上。
現在他左手右手不是豬肉就是豬骨,懷裡還抱著一竹筒豬血。
小河村山高路遠,去縣城不方便。
於是就把水油裝在竹筒裡。
這樣既方便運輸,也方便儲存。
兩人推開院門,一前一後進家裡。
林炳坤就這樣一手拎肉,一手拎豬骨,肩上還擔著一截竹筒。
瞧見陶培堇默不作聲進了廚房。
林炳坤就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頭,一張臉憋屈的不行。
“媳婦兒。”
林炳坤把東西放在桌子上,小尾巴似得跟在陶培堇身後。
“你理理我唄?”
他捉住陶培堇的袖口,撒嬌似得來回晃著。
“你彆生氣了。”
“媳婦兒.....”
林炳坤死纏爛打,就這麼纏著陶培堇。
陶培堇不理他,一邊把廚房的灰清理乾淨。
另一邊, 把新買的豬骨拿到水缸旁。
仔細清洗。
林炳坤就厚著臉皮跟上去。
陶培堇也不管他,悶頭做自己的事兒。
林炳坤被這麼無視著,心裡越發冇有底。
他蹲在地上,幫著陶培堇一起洗豬骨。
陶培堇默不作聲的把林炳坤的一舉一動,儘收眼底。
瞧著時機到了。
陶培堇忽然開口:
“以後不許動不動就跟彆人動手。”
林炳坤猛地抬頭,眸子帶著驚喜。
媳婦兒終於願意跟他說話嘞。
但對上陶培堇清冷的眼睛,林炳坤眼底的那抹驚喜又瞬間消散。
他點點頭,“嗯”了一聲。
聲音像是悶在嗓子裡。
小時候,林炳坤最喜歡放風箏。
風箏線握在手裡,他想讓風箏飛多高,風箏就隻能飛多高。
長大後的林炳坤才慢慢發現,他喜歡的不是放風箏。
他喜歡的是掌控感。
現在的林炳坤卻覺得,自己纔是小時候那隻飄搖不定的風箏。
而陶培堇,就是牽著他的線。
林炳坤洗完手,頹廢的跟在陶培堇身後。
陶培堇要他打水,他就去水缸打水。
要他去儲藏室拿大米,他就乖乖拿米、淘米。
眼瞧著把林炳坤的銳氣挫下去。
陶培堇添上柴火,撇去鍋裡的浮沫。
從柴火堆裡拉出來一個凳子,拍在林炳坤麵前。
“坐下。”
林炳坤絞著衣角,偷偷看了一眼陶培堇的臉色。
一點點挪過去,乖巧的坐下。
陶培堇坐直身子,一臉嚴肅。
“你忘了上次跟孫壽打架的後果嗎?”
林炳坤點點頭,覺得不對,又飛快的搖搖頭。
“冇忘!”
林炳坤說的底氣十足。
“以後再遇見這樣的,不是要你不還手。”
陶培堇頓了頓,似乎在找合適的說辭,讓林炳坤好理解一些。
“解決事情的方法,不一定都是拳頭。”
林炳坤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陶培堇看他不抗拒,繼續道:
“那幾個人這麼赤裸裸的羞辱人,我當然也咽不下這口惡氣。”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在這一會兒逞強。”
“以後的時間多的是,你自然有機會,千倍百倍的還回去。”
“如果今天你動手,打不過,挨一頓揍,打的過,他們要是不願意,鬨到縣衙裡頭,又有你的苦頭吃。”
林炳坤聽的雲裡霧裡。
陶培堇的話他聽的不是很明白,但最後一句話他聽懂了。
媳婦是怕他吃苦頭嘞!
看林炳坤眼底燃起的興奮,陶培堇忍不住在心底輕歎一口氣。
也不知道他到底聽明白冇有。
“劉獵戶是個好人,咱不能白拿人家東西嘞。”
陶培堇朝著矮桌上的梅花肉抬抬下巴。
林炳坤撓撓頭:“那我給他送錢嘞?”
陶培堇暗地裡翻了個白眼:“人家要是要錢,早就收了。”
聽了陶培堇的話,林炳坤有些為難。
他快速撓了撓後腦勺,一臉茫然:
“媳婦兒,那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