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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老太太把飯碗放在林炳坤手上。
“炳坤啊,咱們村兒這麼大,去誰家不能住?非要在咱們家?”
林家老太太不喜歡陳小草。
林炳坤和陶培堇都是男人。
一個大姑娘住在他們家,算怎麼回事啊。
林炳坤咧牙就笑。
這件事兒,他和陶培堇早就想到了。
於是他拍拍自個兒孃的手道:
“娘,你放心吧,我們心裡有數。”
林老太太瞧著他,不滿的哼了一聲。
語重心長道:
“炳坤,娘和你爹,不是不想抱孫子。但是培堇對咱們家有恩,要不是因為培堇,我和你爹早就餓死了。”
“你不能對不起培堇。”
昨天下午陳小草來給她送過茶水。
小姑娘唇紅齒白,長的水靈靈的。
老太太不識字,冇文化,但她知道。
人,不能忘本。
冇人比她更瞭解自己兒子。
林炳坤一手拿著碗,一手握住林老太太那隻乾癟的,滿是褶皺的手。
“娘,你放心嘞,我這輩子都不會做對不起培堇的事兒嘞。”
“要是做了,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
他話冇說完,林老太天就驚慌的用另一隻手狠狠打了一下林炳坤的手背。
“不許胡說,快呸呸呸....”
林炳坤學著林老太太的樣子,往地上“呸呸”三聲。
他傻笑一聲,一屁股坐在床邊。
後背就捱了一巴掌。
林老爺子氣的吹鬍子瞪眼,衝著林炳坤就罵:
“癟犢子,坐著老子腿了!”
林炳坤把手背到身後,撓撓被拍的麻疼的後背。
不滿道:
“你又覺不著,我就坐嘞!”
說著,林炳坤向上挪挪屁股,故意往林老爺子小腿上坐。
果不其然,下一刻,後背又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
林炳坤揚著下巴,越來越得意。
“你揍吧,老子不疼!”
下一刻,巴掌就捱到後腦勺。
林炳坤:......
林炳坤一下就炸毛了。
他從床身一躍而下,指著老爺子就嚷嚷:
“爹,打人不打頭嘞......”
看清眼前站著的人後,林炳坤的聲音越來越小。
他搓搓手,諂笑著湊到陶培堇麵前,討好道:
“媳婦兒,你咋來了?”
陶培堇無奈的瞪他一眼,從他手裡接過吃完的飯碗。
“不來咋知道你還能乾這麼幼稚的事兒?”
林炳坤被噎的耳朵一熱。
他搶過陶培堇手裡的碗,氣哼哼的朝外走。
臨出門,還不忘瞪他爹一眼。
陶培堇無奈的搖搖頭,給老兩口蓋好被子。
拿著布巾給老兩口依次擦乾淨手,準備去把開著的窗戶關上。
“培堇啊。”林老太太瞧著陶培堇,叫了一聲。
“那個陳小草.....”
林老太太猶豫著,不知該怎麼開口。
雖然她早就把陶培堇當成自己的孩子,但感情上的事兒,又不是她能做主的。
陶培堇笑的溫柔:
“娘,你不用擔心。”
“我跟炳坤商量好了,年一過,我倆準備上山,到時候可能要幾天才能回來一趟,小草在家,我們也能放心。”
林家老太太狐疑的看向陶培堇。
大冬天,山上什麼都冇有。
她不知道為什麼要上山。
但一想陶培堇跟著一起,她就安心不少。
從裡屋出來的林炳坤坐在凳子上,拿起剩下的玉米餅子,卻冇吃。
陳小草垂著眸子,靜悄悄的。
小口小口咬一口手裡的饅頭,時不時偷偷抬頭瞧一眼林炳坤。
直到陶培堇回來,拿起筷子。
林炳坤才往嘴巴裡塞了一口餅子。
陳小草嚥下嘴裡的饅頭,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家。
其實家裡除了他們一家四口,還有奶奶。
隻不過奶奶一直住在屋子外頭臨時搭的草棚。
那年冬天雪化,奶奶不小心摔斷胯骨。
等她知道的時候,草棚已經變靈堂了。
村裡的規矩,停靈三天。
可奶奶頭天晚上去世,第二天中午就送山上埋了。
她家裡地多,爹孃都要乾活,但爹每次都是脫了鞋往床上一躺。
等著娘把飯給他端到床頭上去。
爹是她家頂梁柱。
可眼下看著兩人在林家老兩口跟前一個接著一個的忙活。
林炳坤吃個飯竟然還要等陶培堇回來。
她多少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陶培堇吃的少,也吃的快。
手裡還剩一半的餅子,被他塞到林炳坤手裡。
他起身去廚房把湯藥倒出來,端著碗,又進了裡屋。
陶培堇一走,院子裡就又剩下她和林炳坤。
陳小草侷促的打量了一下林炳坤。
看林炳坤一口餅子一口菜,吃的急促。
但臉上卻冇有一絲表情,冷冰冰的,甚至帶著一股煞氣。
陳小草捏著手裡的饅頭,一時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這個人,跟陶培堇在眼前的時候,根本不一樣。
陳小草提心吊膽的把手裡的饅頭小口吃完。
“炳.....炳坤哥....我....我吃完了。”
說著,把陶培堇和自己的碗筷都收拾起來。
端到水缸旁,快速清洗出來。
把洗乾淨的碗放進廚房,徑直進了書房。
陶培堇從老兩口屋裡出來,冇瞧見陳小草,不免有些奇怪。
“人呢?”
他問林炳坤。
林炳坤捧起碗,仰頭喝乾淨,拍了拍肚皮,滿足的打了個飽嗝,。
“回屋裡去嘞。”
說著,他把碗盤全部拿到水缸旁洗乾淨。
伸著懶腰摟住陶培堇的腰:
“媳婦兒,咱去看殺豬嘞不?”
對上林炳坤期待的眼神,陶培堇點點頭。
家裡的豬肉是夠吃了,但他還想買點大骨頭。
給林炳坤熬點骨頭湯喝。
兩個人把院子收拾乾淨,陶培堇去叫陳小草。
陳小草用害怕血推辭了。
她纔不敢看殺豬的嘞。
也不管陶培堇樂意不樂意,林炳坤就牽上他的手。
走到劉獵戶家裡的時候,豬已經被五花大綁捆在木頭上,吊起來了。
是頭成年的豬,目測約莫一百多斤,肥著呢!
劉獵戶拿著一把鋒利的殺豬刀,一道劃開豬的脖子。
鮮紅的血“噗呲”一聲,濺他一臉。
圍觀的婦人齊齊捂著身邊孩子的眼睛。
摟在懷裡,不讓看。
豬哀嚎幾聲,四肢被牢牢捆在木柱子。
肥碩的身體劇烈掙紮幾下,差點把架子晃倒。
劉獵戶眼疾手快拿過一個乾淨的木盆,放在豬頭正下方。
暗紅色的血,稀稀拉拉接了多半盆。
林炳坤捂著陶培堇的眼,死活不撒手。
站在他們身後的吳家老二看見了,“噗嗤”笑出聲。
指著林炳坤嚷嚷:
“林炳坤,你把培堇哥當娃娃看嘞?”
聽見吳家老二的聲音,陶培堇臉一熱,抬腳踩上林炳坤的腳背。
低聲怒嗔:
“林炳坤,放開我,還要不要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