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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培堇帶著村醫回來的時候。
林炳坤正躺在床上跟那根棉線鬥智鬥勇。
也不知道在乾什麼,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拇指蓋長的棉線,被他扯出來半米長。
棉線把他拳頭纏的結結實實。
隻有一根小拇指,半曲著露在外頭。
滿頭大汗抱著藥箱趕進來的老王:......
陶培堇被凍的發青的臉,更加鐵青。
他默不作聲,從櫃子裡拿出剪刀,就朝林炳坤走去。
“伸手!”
聲音響亮,嚇的林炳坤渾身一顫。
乖乖把手舉到陶培堇麵前。
他偷偷看了一眼陶培堇,小聲道:
“媳婦兒,伸不開。”
村醫:.......
陶培堇一剪刀下去,把棉線剪開。
心疼的看了一眼露出棉花的棉被。
趕緊讓出路,把村醫請上前。
“王叔,麻煩您再給看看他的肩膀。”
老王放下藥箱。
上午的時候他已經來過了。
林炳坤肩膀上的傷不算大,但小半個鐵鍁嵌進去,導致傷口很深。
恢複起來,要比尋常的傷口慢的多。
來之前,他以為是陶培堇小題大做。
但看見滲出的血漬,老王的臉色逐漸變得沉重。
他給林炳坤用的是手裡最好的藥,能快速止血。
現在二次撕裂,再上一次藥,不知道林炳坤能不能撐得住。
老萬深吸一口氣。
身上纏繞的布巾是冇有辦法繼續使用。
他接過陶培堇手裡的剪刀,小心翼翼的把染紅的布巾剪開。
布巾撕開的那一刻,鮮血一股一股從小臂長的傷口湧出來。
陶培堇站在一旁。
呼吸一滯。
看著那片血漬,他想到林炳坤受傷嚴重,但是冇想到這麼嚴重。
手心不覺攥緊。
這是在地上摔了一下?
摔一下能摔成這樣?
老王猛地吞嚥了一下,小心翼翼把壓在手臂下的布巾取出來。
“培堇,你去打盆溫水來。”
陶培堇應聲。
老王從剪下布巾中,挑出來幾片乾淨的。
沾著溫水擦拭周圍乾涸的血漬。
“臥槽,你他娘給老子慢點!”
林炳坤疼的齜牙咧嘴,操著嗓子就罵。
老王被他一吼,抖著手不敢再動。
林炳坤疼急眼,揚起手就往老王頭上招呼。
陶培堇向前一步,一把抓住林炳坤的手腕。
側身站在床邊,當著老王的麵。
“啪”一巴掌。
拍了一下他手臂。
“還想不想好了!”
林炳坤撇撇嘴,猙獰的臉一下委屈了。
他揉揉被陶培堇拍疼的手臂:
“媳婦兒你打我乾啥呀?”
老王站在一邊,偷偷看著兩人,無措的擰著手指。
陶培堇不想當著彆人的麵跟他爭吵,低聲道:
“躺好彆動。”
林炳坤扁著嘴巴,乖巧的躺回去。
陶培堇轉過身,坐在床頭。
修長的手指直接按在林炳坤臉上。
對上老王的眸子:“王叔,不好意思,你給他上藥吧。”
老王後怕的看了一眼林炳坤,喉結艱難上下滑動一下。
對著陶培堇勉強扯出一抹笑:
“培堇啊,要不,你看,這藥......你上?”
陶培堇看著遞上來的藥,又低頭看看乖巧的林炳坤。
陷入沉默。
“成。”
良久,陶培堇點點頭。
“我給他上。”
陶培堇洗淨雙手,在陶瓷罐裡挖了一塊藥膏。
儘可能的放輕力道。
撕裂的傷口重新上藥粉,林炳坤疼的齜牙咧嘴,咬著牙愣是冇敢叫出來一聲。
陶培堇心裡也不好受。
他一手上藥,空出來一手,就捏著林炳坤的手心。
不輕不重,一下一下的。
林炳坤也不動,就這麼攤著手心,任他捏。
上好藥,林炳坤疼出來一額頭的汗。
“媳婦兒,我不想上藥嘞,就這點傷,明天就好嘞。”
陶培堇垂著眸子盯著他的傷口。
“媳婦兒~”
陶培堇不搭理他,他就一手抓著陶培堇的袖口,輕輕的搖,故意把尾音兒拉的很長。
老王從藥箱取出來新布巾,滿頭大汗的站在一旁。
結結巴巴道:
“培....培堇,你看這布巾,是你給他包還是我給他包?”
陶培堇看了一眼抓著自己不放的林炳坤,輕歎一口氣:
“還是您來吧。”
老王點點頭,顫抖著手給林炳坤包紮。
“明個兒你在床上好好躺著。”
陶培堇忍不住囑咐。
林炳坤不願意了:
“那哪兒成,我要是不去,咱房子咋辦嘞?”
陶培堇聽見這話,捏他的手心的力氣大了幾分:
“你肩膀不要了?”
“我不用肩膀也能乾活嘞。”
陶培堇:......
陶培堇甩開他的手,照著他頭就是一巴掌:
“那你就等著傷口潰爛,疼死吧!”
“要死趕緊死,死了我改嫁。”
林炳坤不吱聲了。
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包紮好的老王,站在一邊。
心驚膽戰的看著兩人。
驚訝的說不出話。
林炳坤,咋這麼聽陶培堇的話嘞?
“麻煩您了。”
老王擺擺手,把手裡的藥膏遞給陶培堇。
“不麻煩,這個藥膏,明天晚上再給他換一次嘞。”
陶培堇把藥膏放在床頭上,拿出錢袋。
“您給算算多少銀子。”
“不要嘞不要嘞,冇有多少錢,就是結痂之前,千萬不要碰水啊。”
找郎中看病,哪有不給銀子的道理。
陶培堇攔在老王前頭:
“那不行,您要不說,那我就看著給了。”
老王一聽,支著耳朵看向林炳坤了。
林炳坤擺弄了一下瓷瓶:“不要就不要唄,留著咱買肉吃嘞。”
老王拘謹的看向陶培堇,哽著嗓子道:
“真冇多少錢。”
陶培堇轉頭瞪了林炳坤一眼,把錢袋往老王手裡一放:
“他說話冇正形,您彆聽他的。”
老王握著沉甸甸的錢袋,冷汗都沁出來了。
彷彿手裡拿的是燙手山藥。
他把錢袋送回陶培堇手裡,忙不迭道:“五文,五文就成。”
陶培堇冇有客氣,從錢袋裡數出五文錢,放到老王手裡。
“我送送您。”
陶培堇跟在老王身後,老王擺擺手:
“不要送嘞,我個兒回去就成。”
陶培堇引著老王往院門走:
“天黑路不好走,我送您。”
老王擺擺手,轉過身看向陶培堇,
認真道:
“放心,路不遠。”
他頓了頓,欲言又止的朝陶培堇的脖子看一眼。
“咳......傷口冇恢複好之前,你倆.....咳.....”
“注意點.....咳.....彆再把傷口扯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