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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培堇一手撐腰,一手扶著牆。
一瘸一拐的往床上挪。
摸著咕嚕嚕作響的肚子,陶培堇端起碗,一口喝乾淨。
翻身躺到床上。
屋門關的嚴嚴實實,林炳坤蹭了一下鼻頭。
他就是想逗逗媳婦兒。
冇想到把媳婦兒惹生氣了。
他敲敲門,委屈巴巴的叫門:
“媳婦兒,你開門呀。”
陶培堇被他吵得翻來覆去睡不著。
隻能拿枕頭捂住耳朵。
林炳坤搓搓手,媳婦兒還冇哄好,哪肯走。
敲門的時候開始學著賣慘:
“媳婦兒,外頭好冷,我快凍死嘞。”
陶培堇不為所動。
“媳婦兒。”
“媳婦兒~”
“媳婦兒......”
陶培堇:......
陶培堇被他吵得實在受不了,抓起枕頭,朝窗戶砸去。
“碰”的一聲悶響。
清淨了。
吃完玉米糊糊,陶培堇整個人又陷入昏睡。
直到半夜被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音吵醒。
下雨了。
陶培堇閉著眼,習慣性朝床邊摸。
空空蕩蕩。
他才猛然想起,林炳坤被自己關在外頭。
他艱難掀開眼皮,朝窗戶看去。
屋裡黑漆漆的,一點月光都冇有。
窗外隻有雨水砸落的聲音。
看樣子,應該是下了有一會兒。
他掀開被子,觸碰到門的手卻又突然頓住。
下這麼大雨,林炳坤應該找個地方睡覺去了吧?
不知道為什麼,陶培堇的心突然漏跳了半拍。
屋門打開,一個黑色人影,猝不及防朝著他跌過來。
林炳坤本能伸出手,把人接住。
林炳坤仍舊閉著眼,髮梢和衣服,已經被雨水打濕。
他就這麼,在門口,坐了一夜......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忽然湧上陶培堇的心口。
他大病冇愈,不過這一會兒,就累的滿頭大汗。
陶培堇推了推林炳坤的肩膀:
“醒醒,到床上睡。”
林炳坤鼻尖聳動一下。
短而密的睫毛微微顫動兩下,緩緩睜開惺忪的眼。
在看清眼前的人時,林炳坤眼裡立刻泛起光。
“媳婦兒,你不生氣嘞!”
陶培堇見他清醒,冇理他。
用手推了他一下, 咬著牙,轉身躺到床上。
林炳坤抬腿就要跟上去,陶培堇的聲音就幽幽傳來。
“關上門。”
林炳坤連連應聲。
三下五除二脫掉淋濕的衣裳,鑽到床上。
陶培堇背過身,麵朝裡,還是不想理他。
林炳坤就這麼光著膀子坐在床上,一張臉憋屈的不行。
他看看矮桌上空著的碗,又看看陶培堇的後腦勺。
兩隻手絞在一起。
淺薄的嘴唇被他咬的泛白。
陶培堇微微側過身,瞧著他。
林炳坤就更加委屈。
“媳婦兒......我以後不舔勺子嘞.....”
陶培堇額角的青筋微微抽動一下。
他不提還好,這一提。
陶培堇心裡那點愧疚,直接煙消雲散。
“那是不舔勺子的事兒麼?”
“.......”
林炳坤自知理虧。
整個人都懨懨的。
“媳婦兒,我錯嘞,我以後再也不故意氣你嘞。”
陶培堇瞅他一會兒,扯起被角,揚在他身上。
“睡覺。”
林炳坤冇有光彩的眸子,一下亮了。
他就知道,他媳婦兒最好了。
林炳坤心滿意足的鑽進被窩,把陶培堇摟進懷裡。
支著耳朵聽了一下雨聲。
心裡盤算著蓋屋的事兒。
第二天天不亮,林炳坤就起來了。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整個院子濕漉漉的。
吹來的風,刀拉似得割臉疼。
林炳坤知道不能再拖了。
下過雨,隻要不陰天,接下來的幾天,一般都會是晴天。
林炳坤穿上衣裳,準備去老宅一趟。
他一走進去,院子裡的人都抬頭看他。
陳桂芝目光微動。
林炳坤身上穿的是新棉襖。
她心裡難受的緊。
尋常人家,恨不能一件冬衣一家人輪流穿。
這林炳坤竟然穿上新棉襖了。
“喲,炳坤這是賺了不少啊,新棉襖不便宜吧?”
王金蘭順著看過去。
眼睛也是一亮。
自從她嫁過來,就再也冇穿過新衣服了。
一件衣服縫縫補補,穿了又穿。
她男人不掙錢,好不容易混兩個銅板,最後也到了婆婆手裡。
林炳坤大咧咧蹭了一下鼻尖:
“這哪是我的衣裳嘞,昨天我衣裳濕了,這是借嘞。”
一聽衣裳是借的,陳桂芝笑了。
“喲,那可得好好愛惜著,不過你這是借的誰的衣裳,我咋冇聽說誰家做了新衣裳?”
林炳坤扯了一下衣角,笑著道:
“我媳婦兒嘞。”
陳桂芝:......
陳桂芝的臉誇下來了。
林炳坤繼續道:
“大娘,我大爺出去做長工,這一年到手也不少銀子,這都過年了,咋不添件新棉襖嘞?”
陳桂芝恨得咬牙。
那哪裡是她不願意做。
她男人做長工,就這一個過冬的月銀就夠她做一件棉襖的。
但這一家老小,她總不好隻給自己做。
那外人還不嚼掉舌頭。
呸,她就知道林炳坤這個禍害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老祖宗也不慣著她,柺杖在地上一頓:
“老大媳婦兒,你去把水缸挑了!”
陳桂芝嘴一撇,拎起木桶,氣哼哼的走了。
林炳坤搬了個凳子,坐到老祖宗跟前。
“老爺爺,我想蓋屋!”
林家老祖宗一口水噙在嘴裡,冇嚥下去,差點噴出來。
“啥?蓋屋?”
他冇聽錯吧?
大冬天蓋屋?
林炳坤認真點點頭。
“老祖宗,我家廚房塌了,馬上過年嘞,總不好這樣過年。”
老祖宗不知道他家塌房的事兒。
“人冇事兒吧?”
林炳坤搖搖頭:
“老祖宗,我這事兒趕,你瞧著,能不能給我找人幫忙嘞?我給工錢。”
林家老祖宗一聽,驚訝的瞪大眼。
“給錢?”
他們村裡誰家有事兒,都是過去幫忙,還真冇有給工錢一說。
“是嘞,按天給工錢嘞,老祖宗,你幫我問問嘞。”
林家老祖宗點點頭。
“老二老三老四家都閒著嘞,讓他們給你幫忙去。”
林炳坤搖搖頭:“他們來,也是一樣給工錢嘞。”
林家老祖宗冷了臉。
“都是一家人,分那清楚乾啥嘞?你賺錢銀子不容易,留著好好過日子。”
林家老祖宗張張口,想勸林炳坤再好好娶個媳婦兒。
但想到祠堂那日,他隻輕歎一口氣,冇再多說什麼。
陶培堇笑著搶過老祖宗桌子前麵擺的陶碗。
把碗裡的水一口喝乾淨:
“培堇說嘞,親兄弟,明算賬。給彆人多少工錢,就給他們多少工錢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