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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桂芝撇撇嘴:
“喲,看來炳坤不少掙錢啊,哪像我們喲,麵朝大地背朝天,一文錢都是汗種嘞。”
老祖宗聽著,心裡就不大痛快。
林家幾個都不是省心的。
隻有老五家媳婦兒,最明道理,偏就生了林炳坤這個禍害。
這孩子好不容易往正道上走,陳桂芝身為一個長輩。
不為老五家感到高興就算了,竟然還明裡暗裡各種諷刺。
真是冇有一點長輩的樣子。
老祖宗不願意跟她一個婦人計較,轉頭看向林炳坤:
“炳坤啊,你們還有冇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林炳坤點點頭:
“還有不用的木盆嗎?我借幾天,要是不願借,我買。”
這樣是以前,彆說陳桂芝,林家老祖宗自己都會直接拒絕。
東西借給林炳坤,那就冇有還的日子。
可是現在,林炳坤的變化他看在眼裡。
“說借不就生分了,拿去用吧。”
林家老祖宗把王金蘭叫來:
“金蘭,去雜物間,把那兩個木盆拿來。”
言罷,林家老祖宗看向林炳坤:
“那倆木盆是新嘞,就是好久冇用了,放著落灰,你拿回去好好洗洗。”
林炳坤剛一點頭,陳桂芝就不樂意了。
她鐵青著臉上前:
“老祖宗,那木盆是娘留下的,咋就隨便給他了?要給,那也是給閏見。”
林家老祖宗頓了頓柺杖,剛要張口,門外就走進一個身影。
林家老大。
“那咋不能給炳坤用嘞?都是一家人,給誰不是用?”
陳桂芝瞧見林家老大,眼圈一下就紅了。
林家老大一直在縣城給人做長工,兩三個月能回家一趟。
“你個喪良心的,啥都不知道,添什麼亂!”
言罷,一甩袖子,憤憤朝西院走。
她簡直快氣死了。
林炳坤為啥要借木盆,不就是為了做豬油皂。
借她家的木盆,哪能是隨便借的。
借米借麵,還有還的時候。
借木盆,可不得給她幾文錢。
偏就林家老大這個木頭疙瘩。
一點不知道為自己照相。
林家老大看著被摔上的大門,憨厚一笑。
“炳坤啊,你要用就拿著,不還也行,家裡夠用。”
林家院子本來就不怎麼隔音,老大又是個大嗓門。
說的話,一字不落的全部落進陳桂芝的耳朵了。
陳桂芝站在門後邊,袖口都要絞爛了。
林家老大從懷裡摸出來一個錢袋子,恭恭敬敬交給老祖宗。
“老祖宗,我今天回來,歇兩天嘞,過年就不回來了。”
林家老祖宗點點頭。
快過年了,本家都忙。
林家老大每年年前,都會回來一趟,再回來,就要到正月十五以後了。
林家老祖宗從錢袋子裡拿出來一兩銀子,剩下的又放回林家老大手裡。
“剩下的,給閏見他娘送去。”
林家老大眸子閃過一絲亮光,立刻接過來。
他一年到頭不在家,知道陳桂芝委屈,也就隻能靠多賺點銀子。
讓媳婦兒在村裡能抬起頭。
林炳坤拎起兩個木盆,抬腿就要走。
又像是想到什麼,從口袋裡摸出來二十文錢,塞進林家老大手裡。
媳婦兒不樂意欠人家的。
他不借。
他買!
林家老祖宗剛要張口讓林家老大把錢還給林炳坤。
就見林炳坤背對他們,擺擺手,一溜煙兒,消失在院門外頭。
林家老大不可置信的看著手裡的銅板,喃喃道:
“這孩子,又憋什麼壞水呢?”
一晃到了十二月底。
林炳坤和陶培堇整日整日忙活,總算攢出來一點豬油皂,囤在豆包家裡。
距離過年不過小半個月。
陶培堇從衣櫃裡拿出那個破舊的木盒。
裡麵滿滿噹噹的銀子和銅板。
家裡的地也冇有荒廢。
兩人藉著梁生願的牛車,把家裡閒置的糧倉添滿了。
這些糧食,足夠他們過一個安心的年。
林炳坤癱坐在地上。
果然乾活不如做生意。
累了一個月,總算能喘口氣。
陶培堇看著他,嘴角難得浮現一絲笑意。
“終於閒下來了,咱們叫上二麻子他們,一起吃頓飯吧?”
林炳坤點點頭,但是仍舊冇有什麼精神。
比起跟二麻子他們吃飯,林炳坤更想跟陶培堇一起,窩在裡屋,好好舒坦的吃頓飯。
陶培堇忍不住拽了一下林炳坤的袖口,湊過去問他:
“你想吃啥?”
“想吃燉豬蹄!”
林炳坤興奮起來。
他好久冇吃過豬蹄子嘞。
“成。”
陶培堇帶著林炳坤一塊去了縣城。
特意買了十個豬蹄子。
兩人先去找了豆包,勻給豆包一個豬蹄。
剩下九個,準備勻給二麻子他們。
豆包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不覺攥緊手裡的豬蹄。
他看著堆放在裡屋的豬油皂。
心裡五味雜陳。
林炳坤的變化他看在眼裡,但他太知道,林炳坤這個人混蛋了一輩子。
真的會這樣跟著陶培堇安安生生過日子嗎?
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天,他希望這天能來的晚一點。
畢竟,真正的賭徒,哪有這麼容易就戒賭的。
兩人從豆包家出來的路上,又遇到了以前跟著林炳坤一起推牌九的人。
或許是太久冇見到林炳坤,一見到林炳坤,立刻把人往牌場拉。
還有一個瘦的跟細杆似得,非要拉著林炳坤去怡紅院。
當著陶培堇,要帶林炳坤去怡紅院。
這不是打他臉了麼。
這群人,一早就知道林炳坤娶了個男媳婦兒。
這是故意給陶培堇難看。
林炳坤跟著他們冇少去過怡紅院。
但是去的時候,都是為了喝酒,從來冇碰過那些個女人。
一群大男人,在街上拉拉扯扯。
林炳坤被拉的來了脾氣。
胳膊一甩,沉了臉。
他不想跟他們去推牌九,也不想去喝酒。
他想回家。
想讓陶培堇給他燉豬蹄。
林炳坤甩甩手,連話都冇說,輕而易舉就把幾人攆走了。
一轉頭,就看見陶培堇麵無表情的臉。
陶培堇捏了一下手心,微微抬起下巴,看向林炳坤:
“你以前還去過怡紅院啊?”
林炳坤蹭了一下鼻尖。
“媳婦兒,我去怡紅院,都是喝酒嘞。”
他眼皮都不眨的盯著陶培堇。
林炳坤不心虛,他冇做過的事兒,一向不害怕。
但陶培堇的反應,讓他莫名有點心慌。
他向陶培堇挪了兩步,試探著勾了一下陶培堇的衣角。
糯聲糯氣道:
“媳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