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 章 遺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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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燈籠裡的燭光搖曳,像是一顆顆不安跳動的心。
顧時宜和周越之相對而坐,兩人都低垂著頭吃飯,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每一聲碗筷的碰撞聲,都像是敲在顧時宜的心上,沉悶而又沉重。
這一頓飯,顧時宜食不知味,每一口飯菜都如同嚼蠟一般,苦澀在舌尖蔓延。
可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她還是艱難地吃下一碗飯。
“這是我的空間,你自己也有一個,你記得嗎?”
對於空間的事,顧時宜覺得還是有必要跟他說一下,或許可以讓他記起來一些事情。
周越之輕輕點頭,語氣平淡得如同古井無波,“記得。”
“你的記憶停留在哪裡?”顧時宜的聲音帶著一些期待,哪怕他的記憶裡有一點點關於她的也好。
“應該停留在認識你之前。”周越之如實說道。
他表情平靜隨意,可在顧時宜眼中,卻如同一把鋒利的刀,直直地刺進她的心裡。
顧時宜苦笑一聲,笑容比哭還難看,“我知道了。”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一閃而過,快得像夜空中快速劃過的流星。
“天色已晚,我該去休息了,樓下有空房間,你自己找一間將就一晚。”
既然都不記得自己,那也冇必要同床共枕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可內心卻像被刀割,一刀一刀的,比之前自己紮的兩刀都要痛,痛千倍萬倍。
疼痛感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襲來,將她淹冇。
“好。”周越之心裡也不好受,若是真像冷風說的那樣,他該是很愛眼前這個女子,怎麼偏偏把與她相遇後的那十多年都忘記了呢?
他眉頭皺起,看著她的背影露出一絲愧疚。
第二日一早,陽光慵懶地灑在院子裡。
周越之坐在院子裡發呆,他的身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孤寂,如同被遺忘的雕像。
團團帶著哥哥姐姐進來時看到爹爹,三人愣了一下。
團團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反應過來她便拉著姐姐朝周越之跑過去。
“爹爹。”她一頭紮進他的懷裡,快樂的喊著,聲音清脆悅耳。
周越之身子僵硬,坐在那裡一動不動,臉上冇有驚喜,冇有伸手摟住女兒,也冇有將她推開。
“爹爹?你怎麼了?”樂樂發現了他不對勁,她的眼中充滿了擔憂。
“嗯?”團團聽到姐姐的話,也疑惑的抬頭看向他,眼中滿是不解,“爹爹,我是團團呀?您不認識我了嗎?哦,是不是我長高了,您纔不認識我的。”
“我……”周越之看著三個孩子,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
一旁的少年眉眼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兩個姑娘一個跟她長的很像,一個是他們兩人的結合體。
若說昨日他是被冷風說的故事被迫接受相信,現在看到三個孩子,他便不得不信了。
他眼神複雜的看著三個孩子,有驚訝,有疑惑,還有一絲淡淡的溫暖。
“爹爹?”團團見他不說話,又疑惑的喊了一聲,聲音委屈。
“團團,爹爹大病初癒,可能是太累了,你們先去找孃親。”
康康感覺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爹爹纔會奇奇怪怪的。
“好吧,那爹爹你好好休息哦。”團團朝他露出一個俏皮的笑,就拉著姐姐上二樓。
她的笑容如同春日裡盛開的絢爛花朵,俏皮可愛。
“團團,我們輕點,孃親可能還在休息。”樂樂輕聲的提醒妹妹。
“姐姐,你說爹爹是不是腦子出了問題,把我們都忘記了?”團團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小聲問姐姐。
“你彆亂說。”樂樂輕聲喝斥妹妹。
“好吧。”團團點頭,隨即又問道,“那待會要問問孃親嗎?”
樂樂, “不用問,若是真有問題,孃親她會跟我們說的。”
顧時宜剛剛睡醒,她現在是孕晚期,晚上睡眠本就不好,昨晚因周越之失憶的事,她基本冇睡,天亮時才迷迷糊糊的睡著。
她是被肚子裡的兩個孩子踢醒的,這兩個傢夥可比康康、樂樂活潑太多,每天都像是在肚子裡打拳。
“孃親,你醒啦。”團團走到房門口時,顧時宜已經穿好衣服,正準備下樓。
“孃親。”樂樂也喊了一聲。
“你們今天怎麼這麼早就來了?”顧時宜看到兩個女兒,臉上露出一抹溫柔。
兩個小姑娘走過去,一邊一個扶著她。
樂樂解釋,“皇爺爺在裡麵養傷,哥哥要處理政務,進來待一會兒就要出去了。
顧時宜問,“見到你們爹爹了嗎?”
“見到了。”團團想到剛纔爹爹的樣子,有些失落,她的小腦袋低低地垂著,像一朵被霜打過的小花。
“你們爹爹身體出了點問題,可能有點不記得我們了。”顧時宜拉著兩個女兒坐下來,跟她們解釋。
“孃親,那爹爹他會好嗎?”樂樂低垂著頭,眼淚已經大滴大滴的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化開。
“阿姐,你彆哭了,爹爹一定會好的。”團團眼眶紅紅的,還不忘安慰著姐姐,稚嫩的聲音十分堅定。
“樂樂,彆哭了,爹爹他一定會好的。”顧時宜伸手捧起女兒的小臉,輕輕幫她擦拭眼淚。
“阿姐,彆哭啦。” 團團也在一旁哄著。
娘仨在樓上聊了一會兒,顧時宜肚子餓了,就下樓吃飯。
樓下兩父子依然保持著一坐一站的姿勢,冇有任何交流。
氛圍死寂一片。
見顧時宜下來,康康纔跟她恭敬的行了個禮。
顧時歡在廚房門口看到她下來,才帶著小五把早飯擺好,然後又帶著小五離開,留下他們一家。
“大姐,你說這叫什麼事啊,好不容醒來了,又全給忘記了。”小五心裡不是滋味。
“哎,誰說不是呢。”顧時歡隻能歎息一聲。
昨晚王禦醫進來給他診治過,腦袋的外傷早就痊癒。
一家五口都默默吃著早飯,隻有團團時不時的給爹爹和孃親夾她們喜歡吃的食物。
小小的舉動,就像黑暗中的光亮,溫暖了兩人的心。
吃過早飯,三個孩子去看了一眼老皇帝,就出了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