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 章 跳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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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天空中猛地響起幾聲炸雷,“轟轟……”雷聲如戰鼓般在天地間迴盪,震得人耳鼓生疼。
原本萬裡無雲、湛藍如寶石般的天空,頃刻間像是被一塊巨大的灰色幕布迅速遮蓋,陰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翻滾、聚集,層層疊疊,像是無數頭猙獰的怪獸在相互糾纏、廝殺。
“要下雨了。”顧時宜坐在馬背上,眼神中滿是焦慮與急切,她微微仰頭,望向愈發陰沉的天空,心中默默祈禱著這場雨能快些降臨,下大些。
“楊田,再快點。”她的聲音顫抖著,充滿著對山下村民安危的擔憂,也是對這場山火儘快熄滅的期盼。
楊田雙手緊緊握住馬鞭,用力地揮動著,馬鞭在空中呼嘯而過,打在馬上發出“啪啪”的聲響。
胯下的馬如離弦之箭般飛馳,離觀音崖越來越近。
熊熊的山火在遠處肆虐,那熾熱的火焰像是一頭頭凶猛的野獸,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炙烤著大地,滾滾濃煙升騰而起,瀰漫在空氣中,刺鼻的氣味讓人幾近窒息。
這一切就要結束了,隻要天空開始下雨,山火就能被澆滅,山下的村民就不用被迫轉移,他們那一間間承載著無數回憶的房屋,還有那些傾注了心血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家產,也不用被無情的大火燒儘。
顧時宜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唸祈禱,希望自己的決定能結束這一切。
“駕駕……駕駕。”
一陣急切而的馬蹄聲從身後傳來,聲音如同重錘一般,一下又一下地敲在顧時宜的心上。
她焦急地朝身後看了一眼,周越之帶著一群人正快馬加鞭地追來,他的身影在飛揚的塵土中若隱若現。
“楊田,快點,他們追來了。”顧時宜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慌亂,她害怕周越之在自己到崖邊之前就追上自己,阻止即將要做的事情。
“好。”楊田大聲答應了一聲,手中的馬鞭都揮出了殘影,還好騎的馬是空間裡精心飼養的,身強體壯。
此刻正奮力奔跑著,四蹄如飛,濺起一路的塵土,將身後的人又甩出了一些距離。
“顧時宜,你想乾什麼?快給我停下。”周越之駕著馬,聲嘶力竭地大聲喊著,他的聲音因為焦急而變得沙啞。
“顧時宜,快停下……”他的眼中充滿驚恐和擔憂,他已經猜測到顧時宜接下來要做什麼了。
周越之,對不起,我不能停下……
顧時宜在心中默默說著,眼神決絕而堅定。
“楊田,快,快,直接將馬停在崖邊。”眼見觀音崖就在眼前,顧時宜急切地催促著,她的雙手緊緊地抓住馬鞍,指關節都泛白了。
“籲……”在距離懸崖邊一米遠時,楊田用力勒住韁繩,馬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嘶鳴終於停了下來。
顧時宜翻身從馬上跳下來,雙腳落地時,由於身體的慣性和內心的慌亂,一個身形不穩,踉蹌了一下,腳崴了,鑽心的疼痛瞬間傳遍全身,但此時她也顧不得這些了。
她艱難地直起身子,眼神嚴肅地對楊田說,“記住我跟你說的話。”
“阿姐……”楊田的眼中滿是不捨,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想要試圖勸解,想想阿姐的性格,還是閉了嘴。
顧時宜看著楊田,目光溫柔,“你們都要好好的。”
這時周越之帶著人也趕了過來。
“籲……”周越之見她站在懸崖邊,搖搖欲墜的身影隨時都會被狂風捲走,他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輕身一躍,穩穩地站在地上,眼神緊緊地鎖住顧時宜,彷彿隻要一移開視線,她就會消失不見。
“時宜,我不過去,你過來好不好?”周越之望著她身後那深不見底的懸崖,聲音顫抖,眼神中儘是哀求,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他的衣衫。
“周越之,你站著彆動。”顧時宜說著,又朝崖邊退了幾步,腳步有些踉蹌,現在她離懸崖邊隻有一步的距離,隻要她縱身一躍,或許大雨就會落下,山火就能撲滅。
心中五味雜陳,有對周越之的不捨,有對孩子們的牽掛,但更多的是為了山下那些無辜村民而下定的決心。
“好,我不動,你快過來好不好?”周越之隻得站著不動,就在此時,大滴大滴的雨點如斷了線的珠子般砸落下來,打在臉上生疼生疼的。
周越之抬頭望著天空,欣喜的說,“你看,已經在下雨了,山火很快就能澆滅,我們……”
他的聲音在風雨中是那樣的微弱,豆大的雨點打在地上,濺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很快地麵就變得濕漉漉的。
哈哈,下雨了,真可笑,她隻是朝崖邊挪了幾步,還冇跳呢,雨就開始下了。
顧時宜心中一陣苦澀,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笑中充滿了無奈和自嘲。
周越之,你還不明白嗎,我們冇有以後了。
“周越之,你要好好的,帶大我們的孩子。”
顧時宜大聲說完,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然後朝懸崖縱身一躍。
她的長髮在風中肆意飛舞,大紅色的裙襬如同一朵盛開的彼岸花,也在風雨中飛舞著。
既然她改變不了結局,何必還拖拖拉拉的呢,還不如乾脆一點……
“不……不要……”周越之看著那個消失在眼前的身影,雙眼瞬間瞪大,眼中滿是驚恐和絕望,他發出一聲悲慘的哀鳴,聲音在山穀中迴盪。
他朝崖邊狂奔而去,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心中的執念讓他不顧一切地想要抓住那最後的希望。
“快拉住太子殿下。”楊田朝那些人喊了一聲後,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也縱身一躍,跳了下去,“阿姐,對不起,這次我不能聽你的。”
顧時宜的身體快速墜落,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像是死神的召喚。
她笑著閉上眼睛,心中默默地想著,我應該能回去的吧?周越之,我在那裡等著你,一定要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