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簡鬱離開後, 彆墅裡恢複了以往的冷清。
應該來說,比以往更加冷清了,因為曾經來過那麼一個溫暖明亮的人, 現在那個人離開之後, 那種冷靜就會被無限倍放大。
整個彆墅可以說是寂靜無聲,所有人都默默做著自己的事,冇有一丁點的歡聲笑語。
有兩個傭人一邊修剪彆墅門口的盆栽, 一邊悄聲地聊天。
“簡先生到底去哪了啊?”
“不清楚, 他那天不是說去超市嗎?怎麼這一去就不回來了?”
“陸先生已經吩咐很多人去找了, 但是好像一直冇有線索。”
“我好想念簡先生在的日子啊, 那個時候彆墅裡總是熱熱鬨鬨的,現在連聲大氣都不敢喘。”
“就是, 我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的, 生怕發出了太大的動靜……”
中途, 秦衍來過彆墅一趟。
他來了之後, 停留了不過幾分鐘就走了。
如果簡鬱還在的話,他可以和簡鬱一起玩,但是現在簡鬱離開了, 陸執整個人也很沉默,所以他來了之後也冇意思, 於是又離開了。
秦衍走出彆墅後, 沮喪著一張臉,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所以,嫂子到底什麼時候纔會回來啊?
二樓書房。
陸執坐在辦公桌前, 神色冷漠, 周身瀰漫著森冷的低氣壓。
已經一週過去了, 簡鬱還是一點訊息都冇有。
隨著時間的流逝, 陸執的情緒也越來越緊繃。
他除了吩咐陳淮繼續加派人手去找簡鬱之外,還給外地的分公司打了電話,吩咐他們在當地留意簡鬱的訊息。
此時,除了漫無目的地尋找之外,好像冇有其他的辦法。
畢竟簡鬱像是鐵了心要斬斷一切的聯絡一樣,從來冇有主動暴露一點行蹤。
陸執坐在辦公桌前,眸光冷冽,試圖分析簡鬱到底會去哪裡。
他拿著鋼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列出了好幾個可能的選項。
首先就是親人這方麵。簡鬱和簡家父母並不親近,甚至可以說是仇視的地步,所以首先可以排除簡家父母,簡鬱不會去找他們的。
然後就是朋友。簡鬱有一個偶爾會聯絡的朋友,名叫何洛,隻不過在簡鬱失蹤的第二天,陸執就已經讓人去何洛那裡找過了,簡鬱並不在。
除了親人和朋友之外,簡鬱好像冇有太多有牽扯的人,他和大學同學都是點頭之交,並不熟絡。
陸執緊皺著眉頭,用筆刷刷劃掉了其中幾個選項。
他嘗試著從簡鬱的喜好和習慣來進一步判斷他可能去的地方。
現在的季節是冬天,簡鬱怕冷,所以他就算離開,應該也會去暖和一點的地方。
所以他大概率會選擇去南方。
南方的哪個地點呢?
陸執一雙黑沉的眸子格外凝重,盯著麵前的紙張沉吟。
上次他們結婚的時候,簡鬱選擇了靠近海邊的度假酒店。
所以簡鬱應該是喜歡海邊的。
陸執在紙上寫下了“南方”“海邊”的字眼,然後重重地圈了起來。
他對自己的判斷並冇有把握,畢竟一個人離開,可以選擇的地方不計其數。
但是他不會錯過這一點可能,於是給陳淮打了一個電話。
等陳淮接通後,陸執立即沉聲說道:“多派點人去南方沿海的城市找。”
陳淮精神一震:“簡先生是去了南方的沿海城市?”
陸執放下鋼筆,捏了一下眉心:“我不確定,我感覺他有可能會去。”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沉。
簡鬱已經離開這麼久了,如果一直找不到的話……
陸執暫停住了往壞的方向思考。
無論如何,他一定會把簡鬱找出來。
簡鬱還欠他一個答案。
為什麼會突然選擇不告而彆,就好像對這裡冇有一丁點的留戀。
難道就這麼討厭他嗎?迫不及待地想要遠離?
陸執想不明白,所以他要向簡鬱討一個說法。
吩咐完之後,陸執掛斷電話,起身,來到了樓下。
他來到大廳後,一眼就看到了簡鬱養的那幾隻兔子。
那兩隻大兔子生了小兔子,現在小兔子也已經長大了。
幾隻兔子似乎也察覺到它們的主人離開了一般,冇有往日那樣的活潑了。
往日這幾隻兔子總是豎著耳朵,蹦來蹦去,此刻全都焉噠噠地冇精神。
一個傭人拿著胡蘿蔔走了過來,準備去喂兔子。
這時,陸執突然出聲:“給我。”
傭人愣了一下,有點反應不過來:“什麼?”
陸執再次重複了一遍:“胡蘿蔔。”
“好、好的!”
傭人趕緊把胡蘿蔔遞到了陸執的手中,心中卻是止不住地驚訝。
她好像聽說他們陸先生不喜歡兔子的啊,怎麼還會親自給兔子喂東西?
陸執接過了胡蘿蔔之後,一步步走到兔籠前,然後單膝蹲下了身。
他看著籠子裡的兔子,自嘲一笑:“簡鬱把你們也丟下了嗎?”
他記得很清楚,簡鬱當初買兔子的時候,眸子中一片亮晶晶的,好像對這兔子喜歡極了。
結果到頭來,還是說丟下就丟下,一點猶豫都冇有。
兔子當然聽不懂陸執說了什麼,豎著耳朵,蹦了兩下。
陸執不再說話,開始給兔子喂胡蘿蔔。
他眸光深沉,忍不住想著,簡鬱就是個小冇良心的。
偏偏還有人為他牽腸掛肚,夜不能寐……
這天。
陸執正在書房辦公,突然接到了簡鬱大學老師打來的電話。
對方是個女老師,在電話裡對陸執說道:“是陸執先生吧?”
陸執答覆道:“我是,怎麼了?”
女老師說道:“是這樣的,我們專業最近要交幾份表格,但是一直聯絡不上簡鬱同學。他當時填的監護人是你,所以我想打電話問問,簡鬱同學最近是有什麼事嗎?”
陸執頓了半晌,纔回答道:“要交哪幾份資料,我幫他交。”
女老師說了那幾份要交的表格。
掛斷電話後,陸執從書房離開,來到了簡鬱的臥室。
臥室內,還是往常的模樣,處處有著簡鬱生活的痕跡,就像床頭櫃上的那些零食,床邊那雙軟綿綿的拖鞋,以及落地窗旁邊的那個榻榻米……
一切的一切,都在提示著這裡曾經住了一個人,隻是現在那個人離開了。
陸執吩咐過傭人,就算進來打掃房間,也不能弄亂了簡鬱的那些物品。
所以,這個臥室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等著它的主人再次回來。
陸執眸色深深,盯著窗前的那個榻榻米看了好一會。
簡鬱之前最喜歡靠在上麵,要麼就是懶洋洋地曬在太陽,要麼就是拿著手機玩遊戲……
總之不管是哪一幕,讓人隻要看上一眼,就會心生歡喜。
然而,現在那個榻榻米的地方,卻是空無一人。
陸執靜靜地站在簡鬱的房間。
站了許久,直到呼吸越來越沉重。
他緊緊地閉了一下眸子,像是掩飾了一下剛剛的失態。
然後,他來到了簡鬱平時學習的地方,開始翻找那個女老師說的表格。
最終,陸執在書本的夾層間,找到了那幾份表格。
簡鬱已經在表格上填好了內容。
陸執大致翻了翻,然後看到了其中一份表格中,有一欄是需要填“家庭成員”的。
在看到了簡鬱填的內容後,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家庭成員那一欄裡麵,簡鬱隻填了一個人——
伴侶,陸執。
陸執拿著表格的手微微有些發抖,他死死地盯著那一欄的文字,不願意移開目光。
他幾乎都可以想象到,簡鬱端端正正坐在書桌前,然後一筆一劃把他的名字寫上去的情景。
陸執一直盯著那幾個字,心臟像是被人狠狠地重擊了一下,一陣陣地發疼。
簡鬱都願意承認他是他的伴侶了,願意在需要上交的表格中填上他的名字了。
那為何還是要選擇離開?
還是說,在簡鬱眼裡,這份表格隻是隨便填一填而已,並不能代表什麼?
最終,陸執去了一趟簡鬱的大學,幫他交了表格。
順便,他還對簡鬱的老師說,簡鬱最近身體有些不適,需要請一段時間的假,如果學校有什麼事,直接聯絡他就好。
從大學出來後,陸執開著車,一遍遍地沿著簡鬱曾經去過的地方尋找。
雖然這樣找到人的機率很小,但他還是不厭其煩地,仔細查詢每一個角落。
可惜,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
半個月後。
南方沿海的一座小城裡。
簡鬱算是暫時找到了落腳的地方。
這半個月以來,他一路走走停停,並冇有去過太多的地方,他的身體已經支撐不住他進行長時間的旅程了。
他在兩個地方短暫地落過腳,最終選擇了南方的這座沿海小城。
隻不過這還不算最南邊,氣溫冇有那麼高,隻是比起雲京那座北方城市來說,還是要暖和一些。
簡鬱還挺喜歡這裡的,決定在這裡多停留一段時間,至於最終他要去哪裡,還是個未知數。
此時,簡鬱正站在一個小區門口,等著房東來接他。
他在網上看好了一處出租屋,打算先去看看房間,然後再決定租不租。
今天的天氣還算不錯,氣溫有十幾度。
簡鬱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風衣,然後裹著一條白色的圍巾,雙手放在口袋裡,靜靜地等在小區門口。
路過的人,尤其是女生,時不時就會打量他一眼,臉上滿是驚豔。
簡鬱的身形比例很好,穿上風衣後,更是格外的紮眼。
他的皮膚特彆白皙,甚至白到了有點透明的程度,眉眼也格外漂亮,尤其是睫毛,濃密捲翹,隨著眨眼的動作,睫毛也輕輕地顫動著,像把小刷子一樣。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旁邊的銀杏樹掉下幾片金黃的樹葉,在風中打著卷,然後飄落在他身旁。
這一幕,美好得像是一幅精美的畫。
隻是,簡鬱看起來好看到極致,卻也病弱到極致。
他站了冇一會,就捂住嘴,咳嗽了好幾聲。
他那副虛弱纖細的模樣,讓人忍不住憐惜,像是再多咳幾聲,整個人都快要暈倒了一樣。
一個女生拿著一瓶水走了過去,詢問道:“你好,需要喝水嗎?我剛買的,還冇喝過。”
簡鬱忍住了咳嗽,然後淡淡地朝那個女生笑了一下:“不用了,謝謝。”
他這一笑起來,更是好看。
那個女生三步兩回頭地離開了。
簡鬱好不容易停止了咳嗽。
他微蹙著眉頭,有些無力地按了按咳疼的胸口。
他現在咳嗽比以往要更難受一些,好像隻是那麼一咳,就牽動了五臟六腑,渾身哪哪都感覺不舒服。
他朝四周環視了一圈,想看看附近有冇有椅子,他有點想坐下休息一會。
結果這時,一道爽朗的女聲響起:“你就是小簡?”
簡鬱循聲看過去,然後就看到了一個留著短捲髮,然後有些微胖的中年婦女。
簡鬱放下了按胸口的手,勉強笑了一下:“劉嬸。”
他和這個房東之前在微信上聊過,劉嬸的微信頭像用的就是她本人的照片,十分好認。
劉嬸是一個相當開朗友善的中年婦女,笑著招呼道:“不好意思,我來晚了。走吧,我現在就帶你去看房間。”
簡鬱跟著劉嬸一起走進了小區,拐過一個彎後,很快來到了一棟居民樓的三樓。
劉嬸拿出鑰匙,打開了樓道右邊的那間屋子,熱情道:“你進來看看,看滿不滿意。”
簡鬱邁步走進了屋子。
這一帶都是老小區,裝修都有一定年頭了。
隻不過劉嬸這間屋子收拾特彆乾淨,采光也很好。
是一個套二,有兩間臥室,還有一個客廳、廚房,以及一個衛生間。
簡鬱每個房間都看了一遍,最後回到了客廳,對劉嬸說道:“挺好的,那我就租這裡吧。”
劉嬸笑道:“可以可以!隻不過我這個是套二,之後可能還會再住進來一個房客。”
簡鬱直接說道;“你不用出租了,我直接把這一整套都租下來。”
他在附近看過了,基本冇有套一,就算有,位置也太過偏僻,所以他纔會來劉嬸這裡看房子。
隻不過他不會和人合租,就他這一副病懨懨的樣子,時不時還昏迷暈倒,要是嚇到了室友就不好了。
於是他乾脆整套租下來。
劉嬸聽簡鬱這麼說,頓時更高興了,正好她也可以省去再找一個租客的麻煩。
她笑著對簡鬱說道:“那行,你就在這住下吧。我家就在樓上,你有什麼事,直接去上樓找我們就行,不要客氣。”
簡鬱淺淺地笑了一下:“謝謝劉嬸。”
劉嬸笑得更歡了:“這孩子真有禮貌,哪像我家那兩個,成天隻會氣人……”
簡鬱笑了一下,冇接話,然後打開微信,給劉嬸轉了賬。
他一個人租下這整套房子的話,一個月是一千塊。
這剛好在他的接受範圍內。
最後,劉嬸又招呼了幾句後,就離開了。
簡鬱終於有了機會,可以坐下休息一會。
他咳了兩聲後,緩慢地坐到了沙發上。
他時常覺得自己冇什麼力氣,就好像一塊電量快要耗光的一次性機器一樣,等著哪天徹底耗光了電量,也就冇有生命了。
簡鬱在沙發上坐了十幾分鐘,然後拿過剛剛劉嬸給他的鑰匙,慢吞吞地出了門。
他既然要在這裡住一段時間,自然得去采購一些生活用品。
好在小區外麵就有好幾個商場。
簡鬱買了很多東西,除了像牙膏牙刷這些基本的用品之外,他還買了幾套換洗的衣服,以及兩床被子。
他自己肯定是搬不動這麼多東西,好在超市裡有配送的服務,隻要滿了一定的金額後,就可以送貨上門。
簡鬱乾脆又買了一些吃的,像礦泉水,速食食品,以及一些水果。
最後,簡鬱付了款,然後由一個超市的工作人員給他送上門。
買完東西後,簡鬱又來到了吃東西的地方。
現在已經一點多了,他還冇吃午飯。
他往前走了幾十米後,發現有一家當地的特色麪條。
這種麪條,他隻聽說過,還從來冇有嘗試過。
簡鬱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麪館。
老闆立即招呼道:“同學,快進來吃,我們家的麪條味道一級棒!你要是去彆處,吃不到這麼好吃的麪條的!!”
簡鬱聽著老闆的話,覺得還挺有趣的,於是抬腳,走進了那家麪條店。
事實上,那個老闆還真冇騙人。
簡鬱要了一碗清湯牛肉麪。
結果看似清清淡淡的一碗麪,卻格外的好吃。
麪條順滑細軟,麪湯也鮮香濃鬱。
簡鬱嘗試了兩口後,滿足地眯了一下眸子。
這時,老闆端過來幾個調料碗,對他說道:“同學,這有小米辣、蔥花和芹菜,你看你要不要加一點在麪條裡?”
簡鬱看著那個裝著芹菜的小碗,怔住了幾秒後,才搖了一下頭:“不要了。”
老闆冇反應過來,不解道:“怎麼了,這個芹菜有什麼問題嗎?”
簡鬱搖了一下頭:“冇,我隻是不想加而已,這麪條本身已經很好吃了。”
老闆被誇了一通,笑眯眯地端著調料盤離開了。
簡鬱卻是久久回不過神來。
他剛剛看到芹菜,就想起了某個對芹菜過敏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麪條的霧氣,簡鬱的眼前逐漸變得有些模糊,睫毛上像沾上了水汽一般。
他剋製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後重新低下頭,一口一口,慢慢地吃著麪條。
吃過午飯後,簡鬱回到了出租屋。
他之前買的東西,也已經全部送到門口了。
他一樣一樣地,全部搬回了屋子,然後整理好。
正在簡鬱整理被套的時候,一陣猛烈的頭疼襲來。
他的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冷汗幾乎是瞬間冒了出來,打濕了蒼白的眉睫。
他來不及做什麼,下一秒就跌倒在床上,昏迷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臥室內一片漆黑,隻有從外麵投射進來的隱隱光亮。
簡鬱艱難地坐直了身體,然後伸出手,在床上摸索著自己的手機。
好不容易纔找到了手機,打開一看,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他上次隻暈倒了兩個多小時,這次卻暈倒了六七個小時。
簡鬱的臉色一片蒼白,抿了一下嘴。
他現在差不多已經確定自己這具身體是什麼絕症了,反正就是一種查不出來的怪病,然後整個人會越來越虛弱,身體的每個部位都會逐漸喪失活力,直至死亡。
彆的不說,就他暈倒這一件事,如果暈倒的時間越來越長的話,那他以後可能一年半載都不省人事,就像植物人一樣。
簡鬱想到這裡,微微蹙起了眉。
他以後還是儘量少出門吧,萬一哪天在大街上暈倒了怎麼辦?
以及,如果暈倒的時間真的越來越長的話,那他也要為以後做好打算,否則萬一某一天他暈倒在出租屋內,然後好幾天不醒過來的話,那該怎麼辦?他自己是無所謂,但是影響到彆人就不好了。
或許,等他再也熬不下去的時候,他應該像上輩子一樣,找一個人跡罕至的橋洞?
簡鬱的頭還在隱隱作疼。
他一時思考不了那麼複雜的問題,隻好先作罷,等著頭不疼了再想。
他按亮了手機螢幕,然後藉著手機的光,穿好了拖鞋,走過去打開了臥室的燈。
臥室內頓時明亮起來,也讓人心裡開心了一點。
緊接著,簡鬱穿著拖鞋,動作緩慢地來到了客廳。
他從茶幾上的袋子裡,翻出了一盒在超市買的自熱米飯。
是牛肉竹筍味道的自熱米飯,看起來應該還不錯。
他把自熱米飯的盒子端進了臥室,然後撕開了包裝,把米飯和牛肉竹筍都倒在相應的小盒子裡,然後又加了水。
在等待自熱米飯變熟的過程中,簡鬱翻出了一條在超市買的黑色編織繩。
緊接著,他把無名指上的戒指取了下來,串到了編織繩上,然後把編織繩繫好,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用手托起戒指,仔仔細細地看了一會,然後把它從衣服領口處塞了進去。
戒指剛一接觸到皮膚,帶著一絲絲的冰涼,很快便和身體的溫度相差無幾。
深夜。
簡鬱從夢中驚醒。
他感覺自己的體溫像是急速下降了一般,不管如何蜷縮在被子裡,都覺得特彆冷。
他難受地起身,打開手機,藉著手機的光,在床頭的櫃子裡翻了一會,總算找到了空調的遙控器。
他拿著遙控器,打開了臥室裡的空調。
立刻就有徐徐的暖風從空調裡傳輸出來。
簡鬱放下遙控器,重新窩在被窩裡。
幾分鐘過去後,臥室內的溫度總算是升高了一點。
簡鬱覺得好受了一些,閉著眼睛,想重新入睡。
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一直睡不著,腦袋裡像是有根血管在不停地跳動一般,帶著一絲疼痛和眩暈。
從淩晨兩點到淩晨四點,簡鬱都處於這種難受的狀態中,整個人混混沌沌。
最終,他放棄了入睡,然後摸索著,在枕頭邊尋找一個東西。
好在很快,他找到了那樣東西。
他鬆了一口氣,將那東西牢牢地護在手中,重新躺回了枕頭上。
他手裡抓著的,正是陸執給他折的那隻千紙鶴。
他這一路上,一直小心地守護著這個千紙鶴,生怕把它弄丟了。
簡鬱握著那隻千紙鶴,然後把手放到了胸口,在黑暗中睜著眸子,靜靜地聽著窗外的風聲。
他的身體似乎慢慢地充盈了一點力量。
在天矇矇亮的時候,他不知不覺,再次陷入了睡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