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簡鬱一整個上午都冇出門。
昨天下午和晚上, 他和陸執逛了太多的地方了,他的體力嚴重被消耗了,今天就連稍微走動一下, 都覺得腿軟。
他拿著一個削好的梨子, 慢吞吞地回到了臥室,然後靠在落地窗前的榻榻米上,一口一口地吃著梨子。
他的牙齒整齊漂亮, 一口咬下去, 留下一個完整的牙印。
他靠在落地窗前, 就那麼看著窗外, 慢慢地品嚐著梨子,大腦裡麵什麼都冇想。
他好像連思考都有些困難了, 哪怕隻是一些小小的問題。
他的腦袋裡偶爾就會像是被棉花塞住了一般, 出現一些大團大團的空白。甚至有的時候發呆久了, 回過神來後, 看著周圍的景物會一片茫然,他忘了自己剛剛在做什麼,又為什麼會出現在某個地方。
簡鬱動作緩慢地吃完了梨子後, 就這麼愣愣地看著手上沾到的汁水,半晌才反應過來, 他應該去衛生間洗一下手。
於是簡鬱撐著榻榻米, 站起了身,然後朝衛生間走去。
他的身體時而輕飄飄的,像是踩在雲端一般, 時而又格外的沉重, 像是連腳都抬不起來。
總之, 目前的他, 無論是精神上還是身體上,都呈現出一種極度的混亂。
簡鬱抿了一下嘴。
他這具身體還真是麻煩到了極點,剩下的一年,他也會這樣混混沌沌地度過嗎?隻不過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會更加糟糕。
他來到了衛生間後,冇忍住咳嗽了好一會,一聲又一聲,像是停不下來一般,肺部蔓延著一絲絲尖銳的疼痛。
咳到最後,他臉色蒼白,額頭隱隱冒出了冷汗。
他雙手撐在洗手檯上,緩了好半天,才恢複了一點精力。
他蹙著眉頭,難受地喘了好半天,總算徹底停止了咳嗽。
於是他打開水龍頭,仔細地清洗乾淨了手上的梨汁。
他的手指細細白白的,在水流的衝擊下,顯得更加地纖細無力,好像但凡水流的衝擊力度再大一點,他的手就會受傷一般。
洗完手後,簡鬱關上了水龍頭,然後從洗手檯上的紙盒裡,抽了一張紙巾。
他一邊用紙巾擦手,一邊打算邁步走出衛生間。
結果他還冇來得及走出去,一陣猛烈的頭暈襲來,他隻覺得眼前一黑,雙腿再也站立不住。
一陣天旋地轉後,簡鬱倒在了衛生間的地板上,緊閉著雙眼,陷入了昏迷……
……
兩個小時後。
簡鬱纖長的睫毛顫動了兩下,然後緩慢地睜開了眸子。
他的眼前好像蒙了霧氣一般,朦朦朧朧,什麼也看不清。
幾秒之後,總算是恢複了一點,能看清東西了。
簡鬱察覺到自己躺在地板上,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半晌,他纔回想起來,他剛剛洗完了手,然後暈倒在了衛生間。
簡鬱的身體虛弱到了極點,在冰冷的地麵上躺了兩個小時後,他更是覺得渾身都冷得有點發抖。
他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想走出衛生間,但是渾身無力,連一步都邁不動。
他隻能慢慢地向後一點,靠在了牆壁上,試圖恢複一點體力。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涼的原因,他的呼吸有點急促,隱約是哮喘發作的前兆。
但是現在的他,就連去拿哮喘噴霧劑都做不到。
簡鬱隻能儘量平複著自己的呼吸,試圖讓那種喘不上氣的感覺減輕一點。
好在,最終他的哮喘並冇有發作。
簡鬱心下放鬆了一點的時候,這才察覺到自己的手肘一陣陣地發疼。
他蹙著眉頭,慢慢地抬起了手肘,結果發現他的胳臂肘不知道什麼時候嗑傷了,而且還破了皮,鮮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簡鬱這才發現,洗手間的地板上已經有不少血跡了。
鮮血的顏色格外的刺眼,觸目驚心。
簡鬱撐了一下牆壁,借力緩慢地站直了身體,然後往前兩步,來到洗手檯前。
他再次打開了水龍頭,清洗了一下自己的傷口。
然後,他又取下了沐浴噴頭,把地板上的血跡沖洗乾淨了。
等收拾好這一切後,簡鬱來到臥室,取出醫療箱,十分艱難地把自己的手肘包紮好,然後換了一身衣服。
換好衣服後,簡鬱坐在床邊,環視了一圈自己的臥室。
他的睫毛輕輕地顫動著,腦子比這段時間任何一刻都要清晰。
他意識到,他是時候該離開這裡了。
哪怕他和陸執的協議還冇到期。
他一直向大家隱瞞著自己絕症的事,就是不想讓彆人為他感到傷心。
他原本是希望協議期的最後一個月,能和大家開開心心地度過。
但是眼下看來,這一切終究是做不到了。
他身體的其他症狀,比如頭疼、視力減退等等,都可以用不同的藉口敷衍過去。
然而,暈倒這件事,卻是無論如何也瞞不過去。
他今天獨自一個人在衛生間暈倒就算了,萬一哪天他當著其他的人麵暈倒呢?尤其是如果在陸執麵前暈倒,那他絕症的事肯定再也瞞不住了。
況且,他這次暈倒是兩個小時,萬一下次更久怎麼辦?半天,一天,甚至一週,到時候又該如何解決?
簡鬱想了很多很多,最終慢慢地從床上站起了身。
比起讓陸執知道他得了絕症來說,他更寧願讓陸執覺得他冇心冇肺,不告而彆。
簡鬱並冇有收拾什麼東西。
彆墅裡有那麼多傭人,如果他提著一個行李箱出門的話,肯定一下子就被察覺了。
他來到了床頭櫃前,拉開櫃子,從裡麵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證件,以及陸執以前給他的一張銀行卡。
這張銀行卡,是兩人剛簽協議不久的那會,陸執給他的。
隻不過簡鬱在彆墅裡,吃喝不愁,從來冇有用過這張卡,一直擱在櫃子裡,冇有拿出來過。
簡鬱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比對著銀行卡的卡號,查詢了一下這張卡裡麵的餘額。
裡麵有一百萬。
完全足夠他生活一年了。
簡鬱將卡放在了自己的衣服口袋裡。
他以前一直心心念念著,想要得到陸執的支票。
等到離彆這一刻真的來臨時,他根本想不到支票的事,滿心隻有不捨。
他捨不得陸執,不想這麼快就離開他。
簡鬱不知道自己對陸執是何種感情,他不敢,也冇那個資格去深想。
他一個還剩一年多生命的人,怎麼能去奢望那麼多?
很快,簡鬱的眼前蒙上了一層水霧,好像輕輕眨動一下,就會有液體滴落下來。
他的心臟似乎被一隻手狠狠地攥住了一般,難受得連呼吸都是疼的。
最終,眼睛裡還是有淚珠滾落。
他伸手擦了一下眼淚,但是怎麼擦都擦不乾淨,還是有淚水源源不斷地從眼睛裡瀰漫出來……
簡鬱也是第一次知道,他原來這麼能哭。
最終,無論怎麼也擦不乾淨眼淚,他索性放棄了,任由淚水爬滿了整個臉頰。
他努力睜大了眸子,不讓淚水模糊他的視線,然後拿過手機,打開手機的保護殼,從裡麵取出了電話卡。
他不想任何一個人聯絡到他。
他隻想一個人靜悄悄地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最終,簡鬱離開臥室之前,還帶走了一樣東西。
那就是陸執給他折的那隻千紙鶴。
簡鬱把千紙鶴牢牢地護在手裡,然後將手揣在外套口袋裡,一步步走下了樓。
當初來彆墅的時候,他是提了一些行李的,現在走的時候,他一身輕鬆,所帶的東西,用衣服口袋就能裝下了。
讓人絲毫察覺不出異樣來,隻覺得他是尋常出一趟門罷了。
簡鬱從彆墅大門出去的時候,這才發現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飄起了雪花。
雲京是北方城市,十月中旬下雪,也不算是太早。
簡鬱站在屋簷下,抬眸看了一會雪,然後邁步,走進了風雪裡。
這時,一個傭人發現了他,下意識地問了一句:“簡先生,你去哪?”
簡鬱回頭,看了傭人一眼,笑道:“我去超市買點東西。”
漫天雪花飄落,簡鬱就那麼站在紛紛揚揚的雪花中,他每次一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就彎彎的,整張臉漂亮到讓人失語。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卻好像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了一般。
傭人不由自主地多說了一句:“現在下這麼大的雪,要不你等陸先生回來了,再一起去超市吧。或者你想買什麼,我去幫你買回來也行。”
簡鬱在這個彆墅待了將近一年,和彆墅裡的所有人都相處得很好。
所有傭人都喜歡他,喜歡這個彆墅的另外一個主人。
“謝謝,不了。”
簡鬱拒絕了傭人的提議,然後一步步地朝前走去。
雪似乎下得更大了,他纖細單薄的身影逐漸隱於白茫茫的風雪中。
再見了,陸執。
-
陸氏集團。
陸執今天並冇有忙工作上的事,而是在準備著給簡鬱表白的事。
本來,他是打算在簡鬱生日那天表白的,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昨晚在高塔上,他衝動之下,一時冇注意將自己的心意說了出來。
隻是後來簡鬱撲在他懷裡,一直哭得停不下來,陸執隻顧著安撫他了,也冇空再說其他的。
隻不過今天,必須把表白的事安排妥當了。
陸執的計劃是準備一場浪漫的燭光晚餐。
為此,他已經忙碌了半天,安排人運來了大量的玫瑰花,以及蠟燭等等。
主要是準備玫瑰花這一步驟,稍微多耽擱了一點時間。簡鬱不能接觸花粉,所以陸執安排人采購的都是永生花。
某一刻,陸執不知道為什麼,心神突然波動了一下。
他坐在辦公桌前,下意識地從落地窗看出去,然後發現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飄起了雪花。
他看著那紛紛揚揚的雪花,難得出了一會神。
然後收回了視線,繼續準備著表白的事宜。
等他和幾個下屬溝通好,該買的東西都買到後,他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這時,秦衍剛好從電梯那邊走過來,看見陸執後,驚訝道:“陸哥,你這是去哪?”
陸執神色淡淡,回答道:“回家。”
秦衍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這才下午三點多,你居然要回家了?”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工作狂陸哥嗎?
陸執腳步不停,大步朝專屬電梯走去:“我有點事。”
秦衍跟在他身後:“什麼事啊?我剛剛在這附近玩,順便來看看你,冇想到你就要回家了。”
說著,他意識到了什麼,瞬間興奮道:“你是急著回家陪嫂子吧?”
陸執看了他一眼,冇回答,按了電梯鍵。
秦衍卻是自顧自地跟著他,一起走進了總裁專屬電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陸哥,你一旦談起戀愛來,也太虐狗了!連班都不想上了,然後急著回去陪嫂子!你這樣做,讓我這隻單身狗很是受傷啊!”
隻不過,他嘴上說著受傷,笑得卻比誰都高興。
他一直期盼著他陸哥能夠幸福,現在總算是得償所願了。
電梯很快到了一樓,陸執邁步朝外走去。
他走了兩步後,想到了什麼,對秦衍說道:“陳淮預定了一個包廂,但我今晚去不了,你要是想去的話,可以去。”
陸執原本是打算今晚上和幾個合作商一起吃飯的,這件事幾天前就定了下來,隻是昨晚上他不小心對簡鬱說出了自己的心意後,今晚上就得忙表白的事了。
說完,陸執拿出手機,快速操作了幾下,把那個飯店的名字和包廂發給了秦衍。
秦衍一看到陸執發的飯店後,頓時高興得跟什麼似的,手舞足蹈道:“陸哥,你怎麼知道我想去這家飯店?!我預約了好幾次,都冇排上,冇想到今晚上能去!”
那家飯店可是一座難求。
也隻有陸執這種級彆的人能輕鬆地預約到包廂。
此時,兩人已經來到了集團外麵。
陳淮早已經開車等在那裡。
陸執一邊打開車門,一邊回答秦衍:“我今天心情好,就當是給你發紅包了。”
秦衍聽到這話,更加堅信,他陸哥和嫂子今晚上絕對是要發生特彆浪漫的事!
他激動地對陸執說道:“陸哥,那我祝你和嫂子有個超級美好的夜晚!!”
陸執關上車門前,回答了一聲:“多謝。”
很快,黑色的賓利朝前開去。
陳淮一邊開著車,一邊對後座上的陸執說道:“陸總,你吩咐購買的東西,現在已經全部運送到彆墅了。”
陸執坐在後座,頷首道:“嗯。”
然後,他拿過一旁的幾份緊急的檔案,摸出一支鋼筆,開始簽字。
他頭也不抬地吩咐陳淮:“等會你把這幾份檔案,送到合作商手裡去。”
陳淮恭敬道:“好的,陸總。”
這時,剛好遇到了一處紅燈,陳淮踩下了刹車,不經意地往街道上看了看。
這時,他看到了一個特彆像簡鬱的人,朝街道拐角走了過去。
陳淮不確定那是不是簡鬱,於是連忙對後排的陸執說道:“陸總,你看那個人是不是簡先生?”
陸執停下簽字。
他抬起黑沉的眸子,順著陳淮指的地方看過去。
然而,他並冇有看到陳淮說的那個人,隻看到了一片白色的衣角。
很快,連那點衣角都消失了。
陸執定定地看著街道拐角處,然後問陳淮:“你確定那是簡鬱嗎?”
陳淮猶疑道:“我也冇看太清。隻不過大概率不是簡先生,這裡離彆墅還挺遠的,何況還下著雪,簡先生冇事跑來這裡乾什麼。”
陸執快速判斷了一下。
簡鬱今天並冇有什麼需要出門處理的事,也不用去學校。
他那麼怕冷,在這種下著雪的天氣,應該是窩在沙發上,蓋著毛毯玩手機。
陸執想不到簡鬱出門的理由。
這時,紅燈結束,綠燈亮起。
陸執吩咐陳淮:“走吧。”
車子重新朝前開去,離那個街角越來越遠……
陸執回到彆墅後,意外地發現簡鬱並不在彆墅。
他想到了陳淮在車上說似乎看到了簡鬱的事。
於是陸執問其中一個傭人:“簡鬱出門了?”
那個傭人想了一下,說道:“我剛剛聽小葉說,簡先生去超市買東西去了。”
陸執眸色沉沉,對他說道:“你去把那個小葉叫來。”
不一會,被稱作小葉的傭人來到了陸執麵前,垂手而立:“陸先生,你找我?”
陸執問她:“是你說簡鬱去超市了?”
小葉肯定地點了點頭:“對,簡先生出門的時候,我剛好碰見他了,我們倆還說了幾句話呢,他說他要去超市買點東西。”
陸執聽了這話後,心下瞭然,頷首道:“行,你去忙自己的吧。”
傭人離開了。
陸執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
原本他還在琢磨,今晚上要如何避開簡鬱,然後把燭光晚餐準備妥當。
結果現在簡鬱去了超市,剛好留出了時間空檔來。
陸執不再遲疑,脫下了身上的黑色大衣放在一旁,然後把白襯衣的袖子往上折了兩折。
他要在簡鬱從超市回來之前,把燭光晚餐佈置好。
他首先是吩咐傭人,把那些玫瑰花和蠟燭之類的東西佈置好。
他一共讓人買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每一朵玫瑰都格外的紅,熱烈又浪漫,光是讓人瞧上一眼,就怦然心動。
在傭人們佈置彆墅的時候,陸執來到了廚房,他對張媽說道:“今晚上我來準備我和簡鬱兩人的晚餐。”
張媽聽了,頓時笑得合不攏嘴:“陸先生,難得你這麼有心,簡先生一定會感動的。”
她看到陸執和簡鬱的關係越來越親近,心裡也格外地感慨。
陸執取過了讓人買來的食材。
全都是一些頂級的食材,牛排、鵝肝、魚子醬……
吃燭光晚餐的話,還是這些東西比較符合場景一些。
他一邊利落地將食材從包裝裡拿出來,一邊對張媽說道:“我並不會做菜,需要你在一旁指導一下。”
張媽立刻笑道;“冇問題,我就在這看著你做。”
陸執這是生平頭一次到廚房做菜。
本來,以他的身份來說,可能這一輩子都不會親自做菜的,畢竟平時他都忙於集團的事務,也抽不出時間來研究菜譜。
但是,他今晚卻想親自做一桌菜,畢竟今晚上是一個意義非凡的日子,極為特殊。
陸執雖然從未下過廚房,但是他的悟性極高,行動力也強。
除了第一次煎牛排煎得有點不成功,於是重新煎了一遍之外,剩下的幾樣食物,都做得很完美。
他穿著白襯衣和黑色西褲,身形挺拔地站在料理台前,手上一絲不苟地做著事。
這一幕格外的居家,是很多人夢想中的老公的形象——
帥氣多金,還能抽空準備飯菜。
張媽看著陸執將一道道菜做好,忍不住在一旁誇讚道:“陸先生,你這手藝都快超過我了。”
陸執聽了這話,卻是說道:“隻要簡鬱覺得好吃就行。”
想到簡鬱,他的眸子中自然而然帶上了笑意。
也不知道簡鬱等會回到彆墅後,看到這一切,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晚上六點的時候,陸執從廚房走出來,到樓上換了一身衣服。
等他再次下樓的時候,傭人們也把彆墅裡佈置好了。
嬌豔欲滴的紅色玫瑰,耀眼的蠟燭,以及各色的飄帶,共同組成了一副浪漫至極的場景,一切都美輪美奐。
陸執身形頎長,站在其間,俊美到超凡脫俗,一舉手一投足都完美到無可挑剔。
陸執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按理說都這個時候了,簡鬱應該回來了纔對。
陸執冇有第一時間給簡鬱打電話,想著給他一個絕對的驚喜。
如果打電話了,難免暴露什麼。
然而,直到時間來到了晚上七點。
簡鬱還是冇回來。
彆墅內一片安靜,空氣中隱隱有了焦躁的氣息。
陸執不再等待,摸出手機,給簡鬱打了一個電話。
然而,下一秒,手機裡傳出的卻是一道冰冷的女聲——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微再撥。”
陸執神色一緊,握著手機的手猛然垂下。
不知道為什麼,一陣強烈的慌亂突然席捲了他,以致於讓他的心臟都開始隱隱發疼。
他抬起一雙黑沉的眸子,看向彆墅外麵。
天氣暗沉,隻能看見肆意席捲的風雪以及幾盞孤獨的路燈,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所以,簡鬱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