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我,崇禎,開局清算東林黨 > 第341章 鄭芝龍的左右互搏

風,越刮越大了。

福建,安平港。

鄭府的書房裡,氣壓低得嚇人。地龍燒得很暖,但鄭芝龍的後背卻一陣陣發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超省心 】

桌案上擺著兩封信。

左邊那封,是用火漆封口的西洋羊皮紙,還沒拆開就能聞到一股子傲慢的油墨味。右邊那封,是普通的宣紙,已經被他攥得皺皺巴巴,上麵甚至還沾著點點褐色的油漬,大概是寫信時濺上去的桐油。

鄭芝龍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兩顆鐵核桃,嘩啦嘩啦地響。

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大哥,你怎麼不說話?」

鄭芝虎是個急性子,此時正圍著桌子來回踱步,手按在腰刀上,「紅毛鬼的船都已經到了舟山了!那是二十艘一級戰列艦啊!比咱們最好的船還要大一圈!這就是來滅門的!」

「閉嘴。」鄭芝龍眼皮都沒抬,「沒看見我想事呢?」

「想?想個屁!」鄭芝虎猛地一拍桌子,「大哥,這還有什麼好想的?咱們現在就兩條路!要麼跟朝廷一條道走到黑,去天津衛給那個小皇帝當炮灰;要麼……咱們就真的像紅毛鬼信裡說的那樣!」

他指著那封羊皮紙,聲音壓低了幾分,卻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大哥,範·迪門那老狐狸說了。隻要咱們不管北邊的事,甚至……甚至隻要咱們稍微動動手腳,把施琅那種不聽話的狗給收拾了。戰後,台灣還是咱們鄭家的!甚至他願意把江南的海貿全給咱們代管!這可是咱們想了多少年都沒幹成的事啊!」

鄭芝龍抬起頭,眼神像一把鉤子,盯著鄭芝虎。

「你想當漢奸?」

這三個字說得很輕,但鄭芝虎渾身一哆嗦。

「大……大哥,話不能這麼說啊!」鄭芝虎嚥了口唾沫,梗著脖子反駁,「咱們本來就是海商!是靠大海吃飯的!朝廷給咱們什麼了?除了要錢就是要炮!那個小皇帝,這這兩年越來越不把咱們當人看了!施琅那個白眼狼也是,咱們鄭家把他養大的,他居然帶著最好的一條船投了朝廷,還要跟咱們分權!」

「啪!」

一顆鐵核桃重重地砸在桌子上,碎成了兩半。

書房裡瞬間死寂。

鄭芝龍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子。外麵的海浪聲湧了進來。

「老二,你把這事想簡單了。」

他指著外麵那片漆黑的大海,「紅毛鬼是那麼好說話的?他們為什麼給咱們開這麼高的價碼?因為他們怕大明!怕那個小皇帝手裡的新軍!怕咱們這兩股勁兒擰成一股繩!」

「要是真幫他們滅了大明,下一個死的就是咱們!」

鄭芝虎不服氣,還要再辯。

「大哥!你這是怎麼了?當年咱們那是何等的威風?就算是麵對大明水師,那是想打就打!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前怕狼後怕虎?」

鄭芝龍沒理他,隻是拿起那封羊皮紙,用小刀一點點挑開上麵的火漆。

那是荷蘭人的密信。

信的內容很簡單,隻有幾行字:

「致尊敬的尼古拉斯·海軍上將(鄭芝龍天主教名):東印度公司懷著極大的誠意,希望與閣下重建友誼。若閣下能在此次與明帝國的衝突中保持中立,甚至協助公司清除海麵上的非法武裝,作為回報,公司承諾戰後將承認閣下對台灣及整個中國東南沿海的獨家貿易權,並贈送兩艘最新式的一級戰列艦作為禮物。——安東尼·範·迪門。」

多誘人的條件啊。

獨家貿易權。這意味著壟斷。意味著整個亞洲這塊大蛋糕,除了紅毛鬼吃大頭,剩下的全是鄭家的。

而且還有兩艘一級戰列艦。那可是真正的海山巨獸,有了它,鄭家在海上的地位就真的穩如泰山了。

鄭芝虎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

「大哥!這……這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咱們拚死拚活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這點家業嗎?那小皇帝能給咱們這些嗎?他隻會要!」

鄭芝龍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說實話,他動心了。

商人逐利,這是本性。這幾年,朱由檢對他鄭家確實是步步緊逼。拿走了海貿的大頭收益不說,還扶持施琅搞什麼「皇家海軍」,分明就是在挖鄭家的根。

如果這次荷蘭人能把施琅打掉,甚至稍微挫一挫朝廷的銳氣,那鄭家以後的日子……

「報——」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進來!」鄭芝虎怒喝一聲,「沒看見正商量大事嗎!」

一個心腹家將推門而入,手裡捧著一個小小的竹筒。他的臉色蒼白,甚至帶著一絲驚恐。

「大……大家主,這是大公子(鄭森)從天津衛發回來的……絕筆信。」

絕筆信?

鄭芝龍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他一把搶過竹筒,顫抖著手擰開蓋子。裡麵是一個卷得很緊的小紙卷。

開啟。

字跡很潦草,顯然是在極度匆忙的情況下寫的。甚至有幾個字被墨跡暈染開了,像是寫信人的手也在抖,或者……那是淚。

「父上大人膝下:

兒森頓首。

今日聞紅夷巨艦壓境,朝廷震動。施琅將軍已令全軍一級戰備,誓與天津共存亡。

兒雖不才,然沐浴國恩,深受皇上教誨。今國難當頭,兒已自請為先鋒,率鄭家部曲隨施將軍出海截擊。

父上,兒知道您在想什麼。您在想鄭家的利益,想海上的地盤,想那些紅毛鬼許諾的空頭支票。

但兒想請父上一思:

鄭家起於草莽,終於招安,為何?因為我們是中國人!我們的根在這片土地上!

紅毛鬼是狼,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狼。他們今天能給咱們地盤,明天就能連皮帶骨把咱們吞了!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大明亡了,咱們鄭家就是沒媽的孩子!到時候,紅毛鬼會讓咱們這麼舒坦地活著嗎?

昨晚,皇上親自到了大沽口,對所有將士說:這一仗,不為朕自己,隻為大明以後一百年不受欺負。

兒聽了,心裡隻有兩個字:值了。

此去一戰,九死一生。

若兒死,請父收屍於故土,勿使兒做那海上的孤魂野鬼。

若國亡,請父為了鄭家的清白,為了漢人的骨氣……自裁!!

兒森,絕筆。」

……

書房裡靜得可怕。

隻有窗外的海浪聲,一下一下地拍打著岩石,像是重錘砸在鄭芝龍的心上。

鄭芝虎探頭看了一眼信,臉色也變了。

「這……這森兒是瘋了吧?讓咱們……自裁?」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顫音,「大哥,森兒這是被施琅那小子洗腦了!他纔多大啊?懂什麼國運?咱們……咱們得救他啊!趕緊把船派去天津,把森兒綁回來!」

鄭芝龍沒有說話。

他死死地盯著信紙上的那兩個字——「漢人」。

漢人。

他鄭芝龍當過海盜,做過通譯,甚至甚至有個洋名叫尼古拉斯。但他骨子裡,還是個信媽祖、講忠義的中國人。

這些年,他在海上殺人越貨,什麼壞事沒幹過?但他從來沒想過真的要把老祖宗的地盤賣給紅毛鬼。

「自裁……」

他輕聲唸叨著這兩個字。

兒子的絕筆,像是一個巴掌,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老臉上。火辣辣的疼。

「森兒說得對。」

鄭芝龍突然抬起頭,平日裡那種商人的精明市儈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屬於海上霸主的狠戾。

「大哥?」鄭芝虎被他這眼神嚇了一跳。

「刺啦——」

鄭芝龍拿起那封荷蘭人的羊皮信,雙手一用力,撕成了兩半。

然後是四半,八半……

最後,他把那些碎紙屑狠狠地扔進火盆裡。火苗竄起,吞噬了那些充滿了誘惑的字句。

「老二,你去點齊所有能動的船。」

鄭芝龍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不管大的小的,好的壞的,哪怕是剛修了一半的,隻要能裝炮的,全給我拉出來。」

「大哥,您這是要……」鄭芝虎不敢相信。

「勤王。」

鄭芝龍轉過身,從架子上取下那把跟隨他多年的鬼頭大刀,「咱們那兩萬私兵,把家底都帶上!火藥、火油、火箭,有多少帶多少!」

「咱們去天津?」鄭芝虎問。

「不。」

鄭芝龍搖搖頭,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了一個位置,「咱們不去天津。施琅既然要跟紅毛鬼正麵硬剛,咱們就別去湊熱鬧了。去了也是添亂。」

他的手指順著海圖一路向南,最後停在了長江口外海。

「咱們去這裡。」

「紅毛鬼想直撲天津,肯定要把補給線拉得很長。咱們鄭家的船雖然舊,炮雖然小,但咱們數量多!咱們熟悉海況!」

「咱們繞到他們屁股後麵去!」

鄭芝龍猛地拔刀出鞘,刀鋒在燭光下閃著寒光。

「老二,你聽著。這次咱們不是為了皇上,也不是為了朝廷。」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哽咽,「是為了森兒。為了咱們老鄭家以後在祖宗牌位前能直起腰板!」

「要是森兒有個三長兩短……」

鄭芝龍的眼裡布滿了血絲,如同要擇人而噬的野獸,「老子就讓那二十艘紅毛船,全都給他陪葬!!」

「可是大哥……」鄭芝虎還想說什麼。

「滾去備船!!」

鄭芝龍一聲怒吼,震得屋頂上的瓦片都嗡嗡作響。

「半個時辰後,要是還有船沒出港,老子先斬了你祭旗!」

鄭芝虎嚇得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書房裡又恢復了安靜。

鄭芝龍此時纔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頹然坐回椅子上。

他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把鄭森的那封絕筆信疊好,貼身放進懷裡。

「傻孩子……」

他擦了擦渾濁的眼角,喃喃自語,「爹這輩子,什麼買賣都做過,就這筆……是賠本的。但哪怕賠光了老本,爹也不能讓你看不起啊。」

窗外,風更大了。

海港裡傳來了沉悶的號角聲,那是鄭家艦隊集結出海的訊號。

千帆競發,百舸爭流。

在海平麵的盡頭,一場足以改寫歷史的海上風暴,正在悄然醞釀。而這一次,鄭芝龍這頭老海狼,選擇了站在風暴的中心,用他老邁的身軀,為年輕的帝國扛下這第一波巨浪。

「來吧,紅毛鬼。」

鄭芝龍提著刀,大步走出書房,走向那片屬於他的戰場。

「讓你看看,誰纔是這片海真正的主人!」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