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我,崇禎,開局清算東林黨 > 第311章 巴圖爾的斷尾

哈密城外的鎮西塔還在滴著暗紅色的血水,震懾著整個西域。但在距離哈密西北方向七百多裡的黑戈壁深處,戰敗的梟雄巴圖爾正麵臨著比死亡還要漫長的折磨。

這是一片被長生天遺忘的死地。放眼望去,除了黑色和焦褐色的礫石,連一根乾枯的駱駝刺都找不著。白天,光禿禿的石頭被太陽烤得能燙熟雞蛋;到了夜裡,寒風颳得人骨頭縫裡都冒冷氣。

沒有水源。最要命的是,沒有一點水源的痕跡。

巴圖爾騎在他那匹曾經引以為傲的汗血寶馬上。這匹馬如今瘦得皮包骨頭,每往前邁一步都要劇烈地喘息,馬嘴裡吐出的白沫子裡已經帶上了血絲。

跟在他身後的,是兩千名同樣形同鬼魅的準噶爾本部殘兵。

這些曾經在草原上呼風喚雨、不可一世的勇士,此時一個個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出一道道血口子。他們身上的皮甲在十幾天無頭蒼蠅般的逃亡中早已破爛不堪。

沒有人說話,除了沉重的馬蹄聲和偶爾傳來的絕望的呻吟。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便捷,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砰」的一聲悶響。

走在隊伍中間的一匹戰馬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前腿一彎,重重地砸在尖銳的礫石上。馬背上的士兵猝不及防,在地上滾了七八圈,腦袋撞在一塊黑石頭上,鮮血湧了出來,人卻一動不動了。

沒有人去拉他,甚至連看都沒人多看一眼。

因為這已經是今天倒下的第五十多個人了。所有人都麻木了,隻是機械地驅趕著胯下快要累死的牲口,繼續在死亡線上掙紮。

大明曹變蛟的追兵,就像草原上的惡狗,死死咬住他們的氣味。如果不跑,就是那個下場。哪怕是逃進黑戈壁,明軍依然不曾放緩腳步。

夜幕降臨。寒風卷著砂礫打在人臉上,生疼。

巴圖爾下令就地休整。

沒有篝火,因為根本沒有一點乾柴可以點燃,而且點火就等於給明軍指引方向。

一個千夫長走到巴圖爾身邊,聲音嘶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大汗,馬……馬的水袋空了三天了。再不……再不找水,明天的太陽出來,咱……咱們得渴死一半。」

巴圖爾坐在地上一塊冰冷的石頭上,手裡摸著彎刀的刀柄。在月光下,他那張曾經不可一世的臉上布滿了灰土和乾結的血痂,眼底透著窮途末路的瘋狂。

「沒水,就喝血。」巴圖爾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千夫長一愣:「大汗,馬血昨晚就割得喝得差不多了,那些受了重傷的馬,血都放不出來了啊!」

「那就喝受傷重的……人的血。」巴圖爾緩緩轉過頭,死死盯著那個千夫長,「難道你想讓我們全死在明軍的紅衣大炮下嗎?這個時候,活下去纔是頭等大事!婦人之仁,隻會把所有人都埋在這裡!」

千夫長倒吸了一大口涼氣,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了三分。但在巴圖爾那吃人一般的目光逼視下,他隻能痛苦地嚥了口唾沫,點了點頭。

黑暗中,開始傳來讓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

不僅是殺那些走不動的戰馬。

巴圖爾甚至默默看著遠處的角落。幾個餓急眼、眼睛裡冒著綠光的士兵,正圍著一個受了重傷、神誌不清的同伴。那倒下的同伴哀求的低語並沒有喚起一絲憐憫。

片刻後,低語聲變成了骨肉被撕咬的瘮人動靜。

「大汗……」

一直跟在巴圖爾身邊的心腹侍衛長,看著這比修羅地獄還要慘烈的景象,有些不忍。

「閉嘴!」

巴圖爾猛地站起身,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死幾個人算什麼!隻要我還活著,準噶爾的王旗就沒倒。隻要我能逃回本部的老營,這筆帳,總有一天我會找孫傳庭血債血償!」

但巴圖爾心裡很清楚,情況比他想像的還要糟。

明軍根本不是在追著跑,那是鐵了心要把他巴圖爾趕盡殺絕,不留活口。曹變蛟的那五千精騎就像是有狗鼻子一樣,每次他們稍微偏離了一點方向,身後必然揚起滾滾塵土。

他的兩千殘兵,經過這一夜的自相殘殺和極度缺水,還能拿動刀的估計也就一千出頭了。如果明天再被明軍追上,等待他們的隻有全軍覆沒。

他必須得做個決斷。死道友不死貧道,這在遊牧汗王眼裡根本不算什麼陰損招數。

天快亮的時候。

巴圖爾把那個侍衛長拉到了一個遠離人群的小沙丘後麵。

這個侍衛長從他父親那一代起就跟著他的家族,不但身形和巴圖爾極其相似,甚至從背影看過去,連那走路的姿態都相差無幾。而且,這個人還留著和自己一樣的鬍鬚。

「阿合買提。」巴圖爾直截了當地開口,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和,「你跟著我多少年了?」

侍衛長單膝跪下:「回大汗,從我十歲騎上馬,就跟著長生天最偉大的……大汗。到今天,已經二十年了。」

「好。」巴圖爾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他在侍衛長驚詫的目光中,緩慢地脫下了自己身上那件代表身份、能夠抵擋刀槍的黃金絲軟甲。

這件軟甲是當初奧斯曼商人高價賣給他的,整個西域獨一份的身份象徵。同時,他又摘下了自己頭上那頂鑲嵌著紅寶石的金冠。

「大汗……您這是?」侍衛長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巴圖爾把金冠和金甲硬塞到阿合買提的手裡:「穿上它。從現在起,你就是巴圖爾。」

侍衛長嚇得手一抖,軟甲差點掉在地上:「大汗!這……使不得啊!那是您的王命!」

「我的命現在就攥在你的手裡了!」巴圖爾死死抓住對方的手腕,「明軍曹變蛟咬得太死了,肯定是有嚮導在帶路。如果大家都在一起跑,咱們一個都活不成。阿合買提,你的任務,就是帶上一千個傷兵,穿上我的衣服,騎上我的汗血馬。往南跑。儘量往火山口的方向跑,那裡山勢險惡,容易拖住明軍的追兵。」

侍衛長終於明白了。大汗這是要把他當誘餌,吸引大股明軍追擊,然後自己趁亂溜走。

南邊是絕路。大明曹變蛟的三萬精騎就兜在那邊。這是徹頭徹尾的去送死。

「那……大汗您呢?」侍衛長的聲音在發抖。

巴圖爾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比黑戈壁還要冷酷的光芒:「我會帶著最後幾百個心腹,換成尋常小卒的衣裳,棄馬。往北跑。那條古老的鹽道,明軍肯定摸不清方向。隻要翻過天冊,進入俄羅斯人的地界,我就能活下來。」

巴圖爾蹲下身子,直視著阿合買提的眼睛。

「你懂我的意思嗎?隻有你死了,我才能活。你這是為了準噶爾去赴死。長生天會記得你的功勞,我巴圖爾如果能復國,你的兒子,就是準噶爾最尊貴的勇士。」

這是沒有選擇的餘地。

阿合買提慢慢站起來,鄭重地脫去了自己那身破爛的皮甲,顫抖著將那套冰涼的金絲軟甲套在身上,最後將那頂代表著權力和死亡的紅寶石金冠戴在了頭上。

「大汗,保重。」阿合買提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走向了那匹隻剩下半口氣、但依然惹眼的汗血寶馬。

天亮時分。

一支一千多人的殘兵隊伍,在「巴圖爾」大旗的引領下,不顧死活地朝著南邊那片連綿的火山岩衝去。而在隊伍的正中間,那個穿著黃金軟甲、頭戴金冠的顯眼人物,幾乎是在用馬鞭拚命鞭打著周圍跑得慢的逃兵。

這是刻意製造的混亂。在這場揚起漫天塵土的混亂中,幾十個穿著最普通哈薩克破皮襖的步兵,悄無聲息地脫離了大隊伍,像幽靈一樣一頭紮進了黑戈壁最荒涼、最缺少人煙的北向深處。

三個時辰後,火山岩地帶。

大明秦軍副將曹變蛟騎在馬上。他手裡的馬槊滴著血。

這裡的殺戮並沒有持續太久。準噶爾這一千殘兵在發現逃跑無望後,原本就崩潰的意誌徹底瓦解,連抵抗的力氣都沒有,幾乎全被圍上來的明軍騎兵像串糖葫蘆一樣一個個捅死。

曹變蛟的目光隻盯著人群中那個最顯眼的身影。

「給老子留著那個穿金甲的!」曹變蛟大吼著,「大帥有令,要巴圖爾的活口!要是抓不住活的,死的也成!」

可是明軍火器實在太猛了。在一陣亂槍聲中,穿金甲的「巴圖爾」和他的坐騎被打成了篩子,一頭栽倒在一塊黑色的石頭上。

曹變蛟罵罵咧咧地下了馬,快步走上前去。

那具屍體趴在地上,背上的金甲被打穿了幾個大洞。金冠滾落在一旁,臉上全是血汙和砂礫,隻能勉強看出大鬍子和那個特徵性的西域麵龐輪廓。

「總兵大人,」旁邊的一個錦衣衛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好像是巴圖爾。」

畢竟除了那些天天跟在巴圖爾身邊的人,明軍誰也沒見過巴圖爾本尊到底長什麼樣。他們隻認得明軍夜不收提供的畫影圖形:身量魁梧,滿臉護心毛,絡腮鬍。而此時這具屍體雖然血肉模糊,但大體吻合。

「砍下來!」曹變蛟沒時間細想,大漠裡變數太多,不能拖延。

白光一閃,那顆掛著血珠的腦袋被曹變蛟的大手提了起來。

「行了。大買賣撈著了。傳令大軍,撤退!」

五千明軍騎兵沒有去細數地上的屍體,帶著繳獲的王旗和首級,心滿意足地向南返回哈密去請功。

而在一天兩夜後。

天山北麓,那片終年積雪覆蓋、連飛鳥都罕至的冰川裂縫中。

幾十個瘦得不成人形的影子在雪地裡蹣跚前行。他們腳上的皮靴已經磨爛,手腳都被凍得發黑。

為首的一個男人掀開了臉上的破布。雖然他的眼神如同死灰一般疲憊,但嘴角還是扯出了一抹劫後餘生的陰冷。

「曹變蛟……孫傳庭……」巴圖爾回過頭,望著南方那已經被白雪阻斷的路。

「替身死了。大明以為巴圖爾死了。總有一天,我會讓這片雪山下的每一個人,都知道我還在!」

長生天依然冷酷地俯視著大地。而這股仇恨的種子,在天山北麵的這片冰原上,開始了最漫長的潛伏。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