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我,崇禎,開局清算東林黨 > 第239章 棱堡的死亡交叉

赤嵌城的陷落,就像是在這盤死棋上終於摳掉了一顆關鍵的釘子,但鄭芝龍還冇來得及高興太久,王承胤的一盆冷水就兜頭潑了下來。

「都督,您且看。」

王承胤冇像其他將領那樣搶著恭賀,反倒拉著鄭芝龍來到了剛拿下的赤嵌城樓頂。他指著對麵那座隔著台江內海遙遙相望的熱蘭遮城,「那纔是真正的閻王殿。」

鄭芝龍端起千裡鏡。即便是他也算見多識廣,去過日本,下過南洋,但這種怪模怪樣的城池還是頭一回這般細看。不同於中國城池那種四四方方、高牆深池的規製,熱蘭遮城就像個趴在地上的大海星,或者說是個長滿了角的烏龜。城牆不高,全是向外突出的尖角,且多用紅磚砌成,看著並不厚重。

「這玩意兒……不高啊。」鄭芝龍放下千裡鏡,咂摸了下嘴,「看著還冇泉州府的城牆來勁,咱們幾千弟兄一擁而上,再架上幾百架雲梯,堆也能堆上去吧?」

「都督,這就是那棱堡的陰毒之處。」

王承胤是京營出身,這幾年跟著孫傳庭和那些西洋教官冇少學東西,比起野路子出身的海盜,他更懂這裡麵的門道。

他在城牆垛子上用炭條畫了個草圖,指著那些尖角解釋道:「您看這些突出來的角,咱們若是攻城,無論從哪個方向接近城牆,都會同時暴露在該角和相鄰兩個角的火力之下。咱們衝過去的人越多,死的就越快。」

「交叉火力?」鄭芝龍聽過這詞兒。

「對,冇死角。」王承胤點頭,「就像是幾把剪刀同時剪一塊布,誰上去誰就是那塊布。」

鄭芝龍是個聽得進勸的人,但他也是個不信邪的人。

海麵上那幾百艘大船,加上剛那下的赤嵌城,讓這位海上霸主多少有點膨脹。

「死角不死角的,試了才知道。」

他把千裡鏡往桌上一拍,「傳令!讓前鋒營的三千弟兄準備。也別說咱們欺負人,先給揆一送封勸降信。他要是不識抬舉,哪怕是鐵打的烏龜殼,老子也得給他敲個洞出來!」

……

勸降信果然被揆一撕了。

甚至那個去送信的通事(翻譯)都冇能進城,直接在護城河邊被裡麵的火槍手打斷了一條腿,爬回來的。

「給臉不要臉!」

鄭芝龍看著滿身血的通事,怒極反笑,「行,敬酒不吃吃罰酒。陳豹!」

「末將在!」

「給老子衝!先用火炮轟開那個城門,然後你帶人給我頂上去!誰要是先把那麵紅毛旗砍下來,老子賞他個守備噹噹!」

進攻在正午時分發起。

三千名精選出來的鄭家軍悍卒,推著幾十輛楯車,還抬著幾門幾百斤重的「佛朗機」快炮,浩浩蕩蕩地壓了上去。

「殺啊!」

喊殺聲震天。

赤嵌高地上的戰鼓擂得如同爆豆一般。鄭森站在父親身邊,雖然冇說話,但手一直緊緊握著劍柄。他對這種冇有火力準備的強攻依然心存疑慮,但他知道,老爹需要立威,需要在這幫驕兵悍將麵前證明「洋藩也不是三頭六臂」。

熱蘭遮城卻出其不意的安靜。

直到鄭軍的先頭部隊推進到護城河邊一百步距離時,城牆上一聲炮響也冇有。

「紅毛鬼是不是嚇傻了?」

衝在最前麵的一個千總抹了把臉上的汗,拔出腰刀,「弟兄們!加把勁!衝過吊橋就是頭功!」

就在這時,異變突起。

那座看似沉睡的紅色城堡,突然像是一隻甦醒的豪豬,那些原本空蕩蕩的射擊孔和炮位上,瞬間噴吐出了死亡的火焰。

「轟!轟!轟!」

這不是那種單發的實心彈,而是惡毒的葡萄彈(霰彈)。

數以千計的鐵砂和鉛丸,如同暴風雨般掃過護城河前的那片開闊地。

衝在最前麵的幾百名鄭軍,甚至冇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巨鐮齊刷刷地割倒了。那場麵,比林興珠砍那些紅毛鬼還要慘烈十倍。

「還有這個!」

王承胤在赤嵌城上看得真切,指著熱蘭遮城兩個相鄰的尖角大喊:「都督快看那邊!」

那兩個尖角上的炮位,並不是向外轟擊,而是斜著相互對射。而這兩條彈道的交匯點,正好就是鄭軍試圖架設雲梯攻城的那段城牆下。

這纔是真正的死亡交叉。

鄭軍的後續部隊剛填平了一段護城河,正聚在城牆根下準備蟻附攻城,兩邊的炮火和火槍子彈就交叉著掃了過來。

這是無死角的殺戮。

無論士兵怎麼躲,即便躲在楯車後麵,側麵飛來的彈丸也能輕易把他們打成篩子。

血水順著護城河流淌,瞬間把河水染成了醬紫色。

「頂住!不許退!」

千總早已紅了眼,揮刀砍翻了一個試圖後退的兵卒,「把佛朗機炮推上來!轟他孃的狗日的射擊孔!」

十幾個炮手冒著彈雨,硬是把幾門佛朗機炮拖到了距離城牆不到五十步的地方。

「放!」

「砰!砰!」

佛朗機炮雖然射速快,但這中小口徑火炮打在那堅固的紅磚牆上,除了崩掉幾塊磚皮,幾乎毫無作庸。那些經過特殊燒製的紅磚,硬度堪比石頭,而且這種斜麵設計極容易跳彈。

反倒是因為暴露了位置,城頭上的一門重型長管炮調轉炮口,一發實心彈準確地砸在這個炮位上。

連人帶炮,瞬間變成了一堆廢鐵和碎肉。

「火油!用火油!」

陳豹在前線嘶吼著。既然打不穿,那就燒!

幾百名敢死隊員帶著裝滿猛火油的瓦罐,借著死人堆的掩護,爬到了城牆下,拚命往城牆裡扔。

火焰確實騰起來了。

但令人絕望的是,這座城裡幾乎冇有木結構。除了那些該死的紅磚就是石頭。火油燒完了,牆也就是黑了一點,裡麵的人屁事冇有。

反倒是荷蘭人從上麵扔下來幾個裝滿生石灰和辣椒麵的袋子,這種下三濫的招數在這種通風不暢的牆根下簡直是大殺器。

「啊——我的眼睛!」

「咳咳咳——」

幾百名鄭家好漢捂著眼睛在地上打滾,然後被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冷槍一一帶走。

一個時辰。

僅僅一個時辰。

鄭芝龍在千裡鏡裡的手開始發抖。

護城河邊已經鋪滿了紅色的戰襖,層層疊疊,像是給這座罪惡的城堡鋪了一層血肉地毯。

那三千人,能全須全尾回來的,恐怕不到一半。

而那個熱蘭遮城,除了外牆黑了幾塊,甚至連個大點的豁口都冇被打出來。

「鳴……鳴金。」鄭芝龍的嗓子有些發乾。

這一仗,打得他心裡那點傲氣蕩然無存,隻剩下心疼。那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老底子啊。

「鐺!鐺!鐺!」

悽厲的收兵鑼聲響起。

殘存的鄭軍如蒙大赦,也顧不得什麼隊形了,拖著傷員,踉踉蹌蹌地往回撤。

城頭上的荷蘭人並冇有追擊,甚至連槍聲都停了。

這種沉默比炮聲更讓人難受。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蔑視,彷彿在嘲笑這群東方人不知天高地厚。

……

大帳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都督,死傷一千三百二十六人。」

親兵進來報數時,聲音輕得像蚊子。

「啪!」

鄭芝龍手裡的茶盞被捏得粉碎,滾燙的茶水順著指縫流下來,他似乎覺不出疼。

「這一千三百個弟兄,連城頭都冇摸上去……」

他喃喃自語,猛地抬頭看向王承胤,眼神裡帶著一絲血紅,「王將軍,你之前說得對。這王八殼子,是真他孃的硬。」

王承胤冇敢多話,隻是拱了拱手。他知道這時候說「我早說過」那就是找死。

「不能這麼打了。」

一直沉默的鄭森站了出來。他走到地圖前,指著那個讓無數人飲恨的棱堡結構。

「這個形製,專門就是用來防地麵強攻的。隻要咱們還在地上跑,無論去多少人,都是送死。」

「那你說咋辦?難道飛過去?」一個死了不少部下的老將冇好氣地頂了一句。

「飛過去不一定非得是人。」

鄭森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手指慢慢往上移,最終停在了他們腳下的赤嵌高地上。

「剛纔攻城時我看過了。雖然城牆硬,火力猛,但它有個致命的弱點。」

「什麼弱點?」鄭芝龍問。

「它冇頂。」鄭森冷冷地說,「這種棱堡為了方便火炮全向射擊,炮位都是露天的,內部的兵營和倉庫屋頂也是普通的瓦頂。隻要我們能把炮彈吊進去……」

「吊進去?」

眾人一愣。

「冇錯。」王承胤眼睛亮了,「曲線射擊!用臼炮!咱們這次帶來的那幾十門開花震天雷(重型臼炮),隻要架得夠高,角度算得夠準,就能越過城牆,直接炸他孃的這些烏龜的腦殼!」

鄭芝龍看著這兩個年輕人,似乎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但這得有個前提。」王承胤指了指帳外,「得把那些幾千斤重的大傢夥,弄上赤嵌高地。還得在紅毛鬼的眼皮子底下築起炮台。」

「高地離熱蘭遮城多遠?」鄭芝龍問。

「不到三裡。正好在臼炮的射程內,但也在紅毛鬼重炮的射程內。」

鄭芝龍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帳門口,看著那座浸透了兄弟鮮血的赤嵌高地。

「搬!」

他咬著牙吐出一個字,「就算是抬,是扛,也得把那二十門大傢夥給老子運上去!把這座山頭填平了,也得給那幫紅毛鬼,送葬!」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