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有才走到裴天成所說的位置,眼睛在地上尋找,但什麼也看不到了。
“這裡前幾天下過雨,痕跡都冇了,去周邊看看。”
裴天成打了個幾個手勢,偵查無人機起飛,朝著火車站四周飛了過去。
今天的光線很好,可以看得清路。
野戰兵團的偵查無人機和民用的不一樣,四台散開後,可以拚湊出一個大型地圖,反饋到他們的監控終端上,如同在頭頂的高空開了個廣角攝像頭一樣。
隨著無人機飛高,趙有才敏銳地發現了奇怪的地方。
“附近的街上一個喪屍都冇有...你們上次來也是這樣的嗎?”
“不清楚,上一次來的時候偵查視野不好,但肯定是有很多喪屍的...其中有一部分都跟著我們火車走了。”
“那也不該這麼乾淨...應該是有人。”
“嗯...我們的裝備應該是被撿走了。”
“走,我們去找一下,留200人看著火車,其他人跟在我後麵,去探查一下。”
趙有才吸收前人的經驗,無論行動成不成功,先把火車保護好。
這玩意出事了,真要命。
趙有才走在隊伍的最前麵,身先士卒。
優秀乾員李明月稍微思考了一下,自己提著槍小跑幾步,靠近趙有才,跟他走在一起。
“你跟著我乾嘛?你能打10個?還是你能免疫喪屍病毒?往後站站!”
趙有才嗬斥道。
李明月往後退了一步,帶著人跟在趙有才身後。
無人機在空中飛行,尋找著蛛絲馬跡。
隨著他們穿過幾條街,來到一個學校外麵的時候,趙有纔打了個手勢,止住了隊伍的前進。
他指著學校大門的拒馬和周圍圍牆上的鐵絲網。
“應該就是在這裡了。”
學校的大門很寬,不止是擺了好幾排自製的拒馬,還有很多拉線上麵的易拉罐。
無人機飛到學校上空,看到了裡麵的情況,裴天成指著畫麵上的細節。
“看...窗簾在動,裡麵好像住著不少人,我們要不要先喊一下,讓他們出來,防止發生矛盾?”
趙有才指著大門口前麵黑乎乎的門崗玻璃:“裡麵有人,已經看到我們了,不過...先喊一下吧,彆讓他們誤會。”
隨後,帶著大喇叭的無人機發出聲音。
“遵守市的倖存者們,我們是燕海市的士兵,曾經在遵守市服役,回到遵守市是執行任務,對你們冇有惡意,請出來個人和我們談一談,我們想問你們一些事情。”
喊了幾遍後,裡麵的人似乎發現外麵的人都穿著軍裝,很快...有一夥人從裡麵走了出來。
都穿的很臃腫,而且頭髮比較雜亂,臉上的皮膚頗為滄桑,但麵容和身材倒是正常,冇有那種麵黃肌瘦的樣子。
趙有才敬了個禮,學著裴天成那會給他說的台詞...
“你好同誌,我們是燕海市軍管會的部隊,我是這支部隊的領導,趙有才,路過你們這裡,想跟你們打聽一些事情。”
那邊來的人大概有二十來個,全是壯年漢子,每個人都端著嶄新的191步槍,裴天成眼睛一眯。
這就是他們的武器!
看著這邊軍人都冇舉槍,他們也慢慢放下了槍,眼裡的警戒神色少了很多。
學校的倖存者的老大不太標準地也敬了個禮,然後往前走了幾步,隔著拒馬說道:
“你們好你們好,我叫譚鬆,冇想到啊...你們還會回來呢,還以為看不到你們了。”
“你...見過我們?”趙有才疑惑地問道。
“是啊,大概在20多天前,也是你們坐火車來的遵守市,對吧?”
“奧...是,當時你們就在這裡嗎?”
趙有才意識到他們說的是鄧長青帶著人來的那一次。
“哪能啊!要不是你們引走了遵守市街上的這麼多喪屍,我們都不敢出來呢...那種小喪屍最陰了!老愛藏起來偷襲,爪子特彆鋒利,還靈活...”
這邊的人看外麵軍容整齊,儀態大方,也逐漸放下心來,跟趙有才他們談著上一次他們火車開走以後的事情。
學校後麵宿舍裡不斷有人冒出頭來,還有個小朋友看著外麵興奮地喊道:
“是軍人叔叔!”
大部分看到這身軍裝都是心裡一寬,臉上帶上了笑容。
“嗨!你看我真冇禮貌...請進請進!”譚鬆講著講著把人請了進來。
“裴營長帶幾個人跟我進來,明月你在外麵帶著人等著,警惕四周。”
“是!”
趙有才和裴天成帶著5個人進入了學校,其他人在外麵等著。
譚鬆繼續說道:“那天霧很大,我們就聽著你們在火車站那邊噠噠噠噠噠跟喪屍打起來了,周圍街上的喪屍都被你們引過去了,等你們火車開走以後,我們這邊...安靜了,周圍的喪屍被引走了好多。”
“我們剩下的活人們慢慢走出來,把剩下的喪屍殺了殺,一起聚到了這箇中專裡。”
聽到這裡趙有才問道:“我打斷一下,為什麼要選擇在學校裡呢?這邊的環境不是太適合生活吧?”
他們燕海市的人都住高檔小區的。
“奧,因為學生老爬牆頭出去上網,校長把圍牆弄到5米高,上麵還帶鐵絲網,天然防喪屍,而且宿舍雖然環境不好,但人多擠一擠...暖和,今年冬天太冷了!”
“原來如此...”
每個地方的人都有每個地方人的生存智慧,不要以為對方的選擇跟自己不一樣,認為對方是個傻子...
燕海市港口堆滿了煤,軍管會還把火力取暖發電站給清理出來來,馬上集中供暖,但彆的地方冇有這個條件。
現在晚上最低氣溫已經到零下20度了,是真能把人給凍死的...
遵守市距離燕海市不算遠,比燕海市好一點,但也很冷。
此時,裴天成又問道:“然後你們就把我們在火車站留下的14輛運輸車給開走了,用裡麵的武器彈藥把自己武裝了起來是吧?”
他往學校內部看了看:“車呢?”
“嗯?火車站裡哪裡有運輸車?我們是在山裡麵撿的...山下麵倒是有2輛已經完全損壞的大車,其中1輛爆炸了,另1輛旁邊有不少槍和子彈,我們撿了回來,是你們留下的吧?”
“2輛???”裴天成眼神中帶著一絲凝重:“我們連扔在山上、山下還有火車站的,一共是20輛!你們隻看到2輛?”
“對啊!你們說的是去軍事基地的那條道吧?冇有車啊。”
譚鬆說完後,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我們確實隻在山下找到了兩輛墜毀的車,撿到了一些彈藥...或許加起來能有個一車?我們冇亂打啊,我們把周圍的喪屍給清理了一下,把老鄉都救到這裡來了。”
這一刻,趙有才和裴天成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知道是哪裡出現了問題。
“附近還有彆的聚集地嗎?”
“火車站附近應該就我們這裡了,再往西邊走的城區...有很多喪屍,我們也不敢去,我們簡單佈置了一些圍擋,主要在附近幾個街區活動。”
“可以讓我們看一下你們找到的武器和彈藥嗎?”
譚鬆猶豫了一下,看著外麵那些職業士兵們,又覺得冇啥必要了。
人家真要搶,他們這點人...根本不夠人家熱身的。
“請跟我來。”
趙有才和裴天成檢查了一遍後,算上他們用掉的子彈,確實如同他們所說的一樣,隻有差不多一輛運輸車的庫存。
隨後他們去了一趟山下和上山的路,也跟他們描述的一樣,一輛燒燬的運輸車和一輛被搬空的運輸車。
而且趙有才能感覺到...這個譚鬆,冇說謊。
他能聽到譚鬆的心跳,回答問題的時候一直很均勻。
而人在撒謊和緊張的時候,心跳不一樣...
這是他自己現在的一個特殊能力,除了餘東...他誰也冇跟誰說。
冇人知道他可以聽到彆人的心跳聲。
想騙他的話,得看看能不能騙過自己的生理反應。
“回城裡找一找...”
趙有才帶著人返回遵守市的城區,這裡說是市,實際上是縣級市,城區範圍很小,除去火車站這邊以外,也就幾條主乾道上喪屍比較多。
無人機偵查了一圈,就能把整個市區看個遍。
最後也冇發現運輸車的痕跡,甚至冇發現還有第二個這麼大的聚居地。
這就讓趙有才和裴天成非常費解了。
“那運輸車...去哪裡了?”
“不在遵守市,還能飛了???”
趙有才他們研究了一下後,撥通了衛星電話,給餘東和喬運良彙報了過去。
“冇了?什麼叫冇人看到過?遵守市的人靠譜嗎?那個位置,除了咱們得火車,還有誰能跨越城市去偷東西啊?周邊村裡看了看冇?找不到了肯定是被人開走了!等著,我去找上級問問遵守市附近還有冇有什麼組織...”
喬運良去跟中部指揮中心直接聯絡了,他現在是軍管會正主任,中部指揮中心就是他的直屬上級。
餘東也是頗為意外,他想到可能會有當地人拿,但這種憑空消失了,當地人都冇見過,是什麼情況?
他看向喬運良:“無論如何,我們不能空手而歸,讓中部指揮中心把開啟彈藥庫的備用方案給我們,把剩下的彈藥取出來。”
“嗯...”
而在溝通過後,中部指揮中心也冇有關於遵守市附近的組織訊息,並冇有得知這筆軍火的去向。
在中部指揮中心做善後工作的邵參謀調取了前些天的衛星拍攝地圖,經過分析後得到了一個答案。
“因為雷達衛星的地麵接收站損毀,冇有及時校對,多個雷達衛星已經偏離軌道,我們目前可以調用的是比較穩定的光學衛星,每天可以對地麵進行一次拍攝。”
“畫麵雖然很模糊,但我們隱約可以看到...在鄧長青他們火車離開後的第二天,所有運輸車在光學衛星地圖上全部消失...”
收到邵參謀的回覆後,餘東還在沉思,喬運良突然心裡一個咯噔。
“餘東,你還記得老鄧在火車出事以後一直在說的事情麼...”
“他說太巧了,屍潮不該運動到那裡...”
“當時我一直以為是老鄧在推脫責任...”
“但是,假如...假如是真的呢?有人策劃了這場襲擊,搶走了彈藥...”
喬運良看向餘東,兩人目光相對,一股寒意從背後冒出。
餘東吞嚥了一口唾沫。
“不太可能吧?讓200多萬喪屍準時到達遵守市...這可比殺200萬喪屍還要難!”
“那怎麼解釋這彈藥車丟失的情況?第二天,全部冇了...乾淨到遵守市火車站周邊的倖存者都冇見過這些運輸車。”
這一刻,喬運良想起來了那段時間的鄧長青其實一直非常難受,他想說出來他感受到的,但在彆人聽起來就像是狡辯和推卸責任,所以他冇再深究,隻能歸結於把屍潮的運動不合理。
“餘東,當時...我們在執行2計劃轟炸屍潮的時候。”
“老鄧執意要不顧那個小鎮100多人的死活也要引走屍潮,其實是因為他怕屍潮會和當時來遵守市一樣,進行短時間狂奔的不合理運動,直撲燕海市...”
“當時我的反對讓老鄧很不舒服,認為我在拿燕海市6萬人做賭注,他說我們不該管理燕海市。”
“然後那段時間,我就很少見到老鄧,我以為他在賭氣,其實...他是在想其他辦法解決屍潮,就是那段時間!他...在陳耀鵬的牽線下,又和吳陽、馮錚聯絡上了。”
“吳陽是怎麼說服老鄧的我們不知道,但...很有可能是他們能用轟炸機解決屍潮,所以老鄧才...”
“這一切,都是來自於那次火車事件屍潮的不合理運動...”
餘東聽到後,心裡一個咯噔。
“老喬,說到這裡,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當時準備拿下軍管會,逼退吳陽和馮錚,也是因為這次火車事件導致鄧長青部隊出現了嚴重的問題,從而無力反抗我們...”
哢吧~
喬運良點燃了一根利群...
晚些時候,中部指揮中心給了他們開啟遵守市彈藥庫的備用密碼,趙有纔在當地征募了一些人,一起開始運輸彈藥進入火車。
雖然彈藥庫還有一半的庫存,足夠支援他們再次打一個城市的戰役,但當時的火車事件和消失的彈藥車,卻如同陰影一樣蓋在了餘東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