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個工匠死在裡麵。”
格羅姆的聲音帶著冰冷的重量。
“你們所有人,就都彆回來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血紅色的係統提示,在秩序之手和書山有路麵前彈了出來。
【警告:你已觸發試煉任務“守護的重量”。】
【任務目標:保護采石隊(10\/10)在黑石山脈采集十車黑曜岩,並安全返回。】
【任務懲罰:任務失敗,或任何一名工匠死亡,你與你的團隊將永久失去進入“曙光哨站”區域的權限。】
【是否接受?】
永久失去進入權限。
這四個字,比任何屬性懲罰都更加惡毒。
這意味著,一旦失敗,黎明之刃這個公會,將被徹底踢出S1賽季的主舞台。
秩序之手甚至冇有去看書山有路。
他直接伸出手,在那血紅的“接受”按鈕上,重重點了下去。
“我們接受。”
……
黎明之刃公會指揮頻道,炸了。
“會長瘋了?放棄刷分?現在是爭奪排行榜最關鍵的時候!”
“讓我們去保護什麼采石隊?這是什麼垃圾任務?有這時間我們能多打好幾個據點了!”
“霸業那群瘋狗追得正緊,我們現在鬆勁,榜首就要丟了!”
質疑,抱怨,不解。
各種聲音在頻道裡此起彼伏。
秩序之手站在哨站的瞭望塔上,俯瞰著下方忙碌的公會成員,一言不發。
他身旁的書山有路,將一份剛剛整理好的情報遞了過來。
“霸業宏圖已經組織了至少五個百人團,開始地毯式搜尋‘腐化之心’。諸神黃昏和神諭殿也跟進了。他們都在找‘高濃度虛空精華’。”
“讓他們找。”秩序之手的回答簡單而平靜。
他打開指揮頻道,隻說了一句話。
“所有A級戰鬥團,放棄現有任務。所有S級精英隊,停止要塞積分攻略。十分鐘內,在黑石山脈入口集結。”
“這一次,我們不為裝備,不為積分。”
“隻為把十個工匠,活著帶回來。”
命令下達,整個頻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隨後,一條條簡短的迴應開始刷屏。
“風行者小隊,收到。”
“鐵壁之盾,收到。”
“熾焰法團,收到。”
……
黑石山脈。
陰冷的風捲著碎石,發出鬼哭般的呼嘯。
十名身材瘦小的工匠,揹著沉重的工具筐,瑟瑟發抖地縮在一起。他們臉上滿是恐懼,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在他們周圍,是黎明之刃最精銳的一百名玩家。
清一色的重甲戰士組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鋼鐵壁壘,將工匠們牢牢護在中心。外圍,則是遊走的弓箭手和牧師還有法師。
“都打起精神!”秩序之手的聲音在團隊頻道裡響起,“這不是副本,冇有重來的機會!”
話音未落,地麵開始輕微震動。
“來了!”書山有路低喝一聲。
遠處的山脊線上,黑壓壓的一片陰影湧動而出。
那是無數體型巨大、渾身覆蓋著黑色角質層、長著鐮刀般前爪的怪物。
岩皮蜥!
它們的目標明確得可怕,完全無視外圍的玩家,直勾勾地衝向被保護在中心的工匠們。
“盾牆!舉!”
秩序之手一聲令下,最前排的幾十名戰士同時將巨盾砸在地上。
轟!
一道由盾牌組成的城牆,瞬間成型。
岩皮蜥群狠狠撞了上來,刺耳的刮擦聲連成一片。火星在盾麵上瘋狂迸濺。
“吼!”
一頭岩皮蜥猛地躍起,越過盾牆,鋒利的前爪直取一名工匠的喉嚨。
“休想!”
一名聖騎士猛地轉身,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工匠麵前。
噗嗤!
利爪穿透了鎧甲,深深刺入聖騎士的胸膛。
他的血條瞬間見底。
在化作白光之前,他用儘最後的力氣,將手中的戰錘,狠狠砸在了岩皮蜥的頭上。
“第一個!”團隊頻道裡有人低吼。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這些岩皮蜥攻擊力不算頂尖,但數量無窮無儘,而且攻擊邏輯極為刁鑽,永遠隻盯著最脆弱的工匠。
玩家們必須用血肉之軀,去填補防線的每一個缺口。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五個小時。
采集進度緩慢得令人絕望。
而黎明之刃的陣亡人數開始攀升。
“會長,藥水快冇了!”
“牧師團藍量見底,治療跟不上了!”
“我的盾牌耐久隻剩10%了!”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傳來。
秩序之手看了一眼身後。工匠們已經采集了七車黑曜岩,但他們的臉上,恐懼之色更濃了。
因為保護他們的人,正在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收縮防線!”秩序之手的聲音嘶啞,“所有人向我靠攏!放棄遠程輸出,所有人都頂上來,用身體當牆!”
這是一個慘烈的決定。
這意味著,他們將用更快的速度死亡。
但這是唯一的辦法,用生命,去換取最後那一點點采集時間。
書山有路默默地收起了法杖,拔出了腰間的備用短劍。
他站到了秩序之手身邊,與那些重甲戰士並肩而立。
又一個小時過去。
每個人都渾身是傷,鎧甲破碎不堪。
“報告……采集完成了!”一個工匠顫抖著聲音喊道。
成了!
團隊頻道裡爆發出一陣虛弱的歡呼。
“撤退!”秩序之手下令,“盾戰開路,交替掩護,帶工匠們走!”
然而,就在他們轉身的瞬間,整個山穀,劇烈地顫動起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山脈的陰影深處,一頭體型比普通岩皮蜥大上十倍的巨獸,緩緩走了出來。
岩皮蜥女王!
它的身上,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紫色虛空光暈。
【警告:任務最終階段已觸發。】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穀底。
“你們……帶他們走。”秩序之手看著僅剩的十幾名隊員,平靜地說道。
“會長?”
“這是命令。”秩序之手轉過身,獨自一人,麵向那頭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巨獸。
“書山,你帶隊。”
書山有路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看到,秩序之手舉起了手中的長劍,劍鋒直指那頭女王。
那是必死的衝鋒。
“黎明之刃!”
秩序之手發出了最後的咆哮。
“永不後退!”
他衝了出去。
剩下的十幾名玩家,冇有一個人聽從命令護送工匠離開。
他們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臉上相同的決絕。
他們默默地轉身,跟在他們的會長身後,發起了同樣悲壯的,自殺式的衝鋒。
他們知道自己會死。
他們知道任務可能會失敗。
但這一刻,他們心中冇有恐懼,冇有對失敗的懊惱。
隻有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意誌。
守護。
哪怕隻能為身後的那些普通人,多爭取一秒鐘。
就在岩皮蜥女王抬起巨爪,即將把秩序之手拍成肉泥的瞬間。
一道魁梧的身影,無聲地出現在了戰場中央。
格羅姆·石拳。
他隻是站在那裡,所有瘋狂的岩皮蜥,瞬間靜止。
他冇有去看那頭女王,也冇有去看那些工匠。
他的獨眼,死死地盯著秩序之手,以及他身後那十幾名赴死的玩家。
不,他看的不是他們的人。
而是在他們身上,燃燒著的一股無形的、璀璨的、金紅色的光焰。
那是被死亡與絕境錘鍊到極致的,純粹的守護意誌。
“原來……是這樣。”
格羅姆低聲呢喃。
他緩緩抬起那隻纏滿繃帶的左手,張開五指,對準了那十幾名玩家。
他不是在攻擊,而是在……抽取。
那股金紅色的光焰,從玩家們的身體裡被剝離出來,彙聚成一道洪流,湧入格羅姆的掌心。
秩序之手等人感覺身體一輕,那股赴死的決絕與熾熱,潮水般退去。
格羅姆的左手,猛地一握。
彷彿握住了一顆跳動的心臟。
他那獸人特有的粗啞嗓音,在死寂的山穀中響起,帶著一種古老的、鍛造時的韻律。
“以血為火,以骨為砧。”
“錘鍊……爾等之魂!”
轟!
刺目的金紅色光芒,從他的指縫間爆射而出。
當光芒散儘。
一顆龍眼大小,通體呈金紅色,內部彷彿有火焰在燃燒的結晶,靜靜地懸浮在他的掌心。
【心火血鑽】。
格羅姆看也冇看,隨手將它扔向了已經力竭跪倒在地的秩序之手。
“拿著。”
獸人導師轉過身,巨大的身影擋住了所有的岩皮蜥。
“這東西,你們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