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守護、祈願、犧牲、意誌結晶。
這些詞彙,每一個都充滿了強烈的主觀情感色彩,無法用數據去精準定義。
卡爾很清楚,那些東西的“意誌強度”根本不夠。
塞琳娜要的,不是一個帶有“犧牲”詞條的裝備。
她要的,是真正承載過一個靈魂全部重量的“錨點”。
守護……犧牲……純淨的靈魂……
同伴……為了保護某人而全部犧牲……
一個被他一直忽略的細節,如同閃電般,劃破了數據的迷霧,猛地浮現在他意識的最頂層。
製皮導師,萊拉·葉語。
那個清冷如月光的精靈遊俠。
卡爾清晰地記得,當初自己修複這個月光鹿皮囊袋時,萊拉導師看到囊袋後那瞬間的失態。
她當時說了什麼?
“有些東西,總會喚醒一些不該被記起的……舊事。”
同伴……為保護她逃亡……全部犧牲!
卡爾的邏輯核心,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
守護!犧牲!
這不就是塞琳娜所說的“在必死的絕境中守護過他人”嗎?
萊拉·葉語,她本人,就是那場犧牲的“見證者”和“被守護者”!
那麼,那個承載了她同伴們“祈願”與“犧牲”的“意誌結晶”,會不會就在她的身上?一件信物,一件遺物,一件……在最後關頭,保護了她的東西?
比如……一片為她擋下致命攻擊的……鱗甲?或者彆的什麼?
這個可能性,瞬間從30%的匹配度,飆升到了90%以上!
“我知道了。”
卡爾突然開口,把旁邊還在碎碎唸的“書山有路”嚇了一跳。
“大師?你知道什麼了?”書山有路瞪大了眼睛。
“這件事,或許和製皮區的萊拉導師有關。”卡爾的聲音依舊平淡,但他的指令卻清晰無比,“你先回去,組織你的團隊,隨時待命。我會去確認線索。一旦有結果,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萊拉導師?那個精靈……”書山有路愣住了,他怎麼也想不通,這個淨化靈魂的任務,怎麼會和一個教人剝皮的NPC扯上關係。
“好!好的大師!我們隨時待命!”
他用力點了點頭,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特工,從最高指揮官那裡接到了機密指令,充滿了神聖的使命感。他不敢多問,立刻捏碎了回城卷軸,消失在光芒之中。
工坊門口,隻剩下卡爾一人。
他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囊袋,安撫了一下裡麵那個還有些委屈的靈魂。
“彆擔心,有更好的辦法。”
說完,他轉身,邁開腳步,朝著哨站另一側,那個總是瀰漫著皮革與草藥混合氣味的製皮區走去。
他的步伐沉穩而堅定。
這一次,他要去麵對的,不是冰冷的數據和材料,而是一個精靈內心深處,塵封了三百年的,最沉痛的記憶。
這比鍛造任何一件神器,都要困難。
他需要小心,需要謹慎,更需要……一種他自己都還在學習的東西。
共情。
與此同時,“書山有路”回到了黎明之刃。
“會長!有重大突破!”
秩序之手正看著光幕上不斷變化的積分榜,聽到這話,頭也冇抬地問道:“BOSS的機製搞懂了?”
“搞懂了一半!更重要的是,我們找到了破局的方法!不是打,是救!”
書山有路喘著粗氣,將圖書館的日記、埃德蒙館長的故事,以及塞琳娜導師那匪夷所思的要求,原原本本地彙報了一遍。
秩序之手聽著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當他聽到需要一個承載著“犧牲意誌”的物品作為儀式核心時,他終於抬起了頭,放下了手中的積分報表。
他的眼神裡,冇有了平時的算計和冷靜,而是一種混雜著震驚、荒謬,以及一絲……興奮的光芒。
“你的意思是,這個世界級的BOSS,需要我們去做一個……超度亡魂的法事?”
“對!就是這個意思!”書山有路用力點頭,“而且,卡爾大師已經找到線索了,他說,可能和製皮導師萊拉有關!”
“萊拉……”秩序之手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他調出光幕,檢視萊拉的NPC資料。
當他看到那句“同伴為保護她逃亡而全部犧牲”時,他的敲擊,停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喃喃自語。
“這個遊戲,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看向書山有路,下達了命令:“從現在開始,你那個‘考據癖’小隊,提升為S級優先度的特彆行動組。所有資源對你傾斜。你要做的,就是一件事。”
“會長請說!”
“盯緊卡爾大師!他去哪,你的人就遠遠跟著。他見了誰,說了什麼,你都要第一時間知道。但記住,絕對不能打擾他!”
秩序之手眼中精光閃爍。
“我們可能……正在見證這個遊戲裡,第一個‘非戰鬥解法’的世界級事件的誕生。這個情報的價值,比那件附魔師傳承,還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