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的動作停了下來。
“欺詐師的低語”。
這個名稱本身就充滿了不確定性。他的邏輯核心中,關於這個名詞的數據為零,僅從名字去理解,似乎與古代騙術、幻象魔法相關聯。
“一種能夠‘欺騙’法則的催化劑。”卡爾重複道,這超出了他現有的知識體係。“它的來源?”
艾蘭娜的指尖輕輕敲擊著那瓶深藍色的水晶瓶,發出清脆的聲響。
“它不是一種天然礦物,也不是某種生物腺體。”她解釋道,話語中帶著一絲研究者在麵對未知時的敬畏與興奮。“它是一種……現象。一種隻在特定條件下,由特定存在說出的‘謊言’所凝結的產物。”
“更具體地說,”她看向卡爾,姿態銳利,“它被認為是上古龍族中,最狡詐、最善於玩弄規則與幻象的‘蜃龍’,在編織足以扭曲現實的巨大幻境時,所撥出的第一縷氣息,在接觸到富含魔力的月光石後,凝結成的晶體。”
“蜃龍……”卡爾檢索著這個名詞。傳說級的生物,早已被視為神話,其存在本身都無法證實。
“冇錯。所以,‘欺詐師的低語’與其說是一種材料,不如說是一道被固化的‘謊言’,一個對世界規則開了個小玩笑的實體證明。隻有這種層級的‘欺騙’力量,才能暫時矇蔽‘海心砂’與‘虛空殘渣’的本質,讓它們忘記彼此是天敵。”
艾蘭娜歎了口氣。
“正因如此,它幾乎隻存在於古代鍊金師的傳說和典籍的腳註裡。我尋找了它幾十年,也隻在學院的禁書區看到過一幅模糊的插圖——一塊內部彷彿封印著一團流動霧氣的、不規則的乳白色晶體。”
她看著卡爾,意思很明確:理論完美,但實現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獲取途徑。”卡爾直接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理論問題可以擱置,執行路徑必須明確。
“三個可能,一個比一個渺茫。”艾蘭娜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某些未被虛空完全吞噬的、極其古老的遺蹟或寶藏庫中,或許還有存留。這需要運氣,以及麵對遺蹟守護者和未知風險的實力。”
“第二,某些頂級的、傳承悠久的盜賊或刺客組織,他們的寶庫裡可能收藏有這種用於破解魔法禁製的奇物。這需要龐大的人脈和足以打動他們的代價。而且這些組織現在是否存在還是未知數。”
“第三……”艾蘭娜停頓了一下,壓低了音量,“找到一條活著的蜃龍,然後……說服它,為你‘低語’一次。”
這個選項的荒謬程度,讓空氣都安靜了幾分。
卡爾迅速完成了評估。
選項三,概率低於萬分之一,風險無法估量,暫時歸檔。
選項二,涉及未知的社會結構,存在未知,優先級調低。
選項一,探索已知或未知的遺蹟。這倒是恰好與羅嵐之前製定的“利用玩家探索黃金時代遺址”的戰略方向吻合。
他的邏輯核心立刻將“尋找‘欺詐師的低語’”與“探索遺蹟,發掘黃金時代技術”這兩個任務進行了合併。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一個略帶拘謹的聲響傳來。
“艾蘭娜大師?卡爾大師在您這裡嗎?”
是沐影。
他的嗓音還帶著一絲鼻音,顯然情緒尚未完全平複,但話語中卻透著一股強行振作起來的急切。
卡爾與艾蘭娜對視一眼。
艾蘭娜揮手解除了門上的禁製。
沐影推門走了進來。他的眼睛還有些紅腫,但看到卡爾和艾蘭娜麵前光幕上那些複雜的設計圖和材料清單時,他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了。
“這是……新的設計嗎?”他忘記了悲傷,好奇地湊上前。
卡爾冇有隱瞞,將【虛空腐蝕探針】的計劃和當前遇到的瓶頸,簡要地告知了沐影。
“……所以,我們現在需要‘欺詐師的低語’。”卡爾總結道。
沐影皺著眉頭,努力在腦海中搜尋著部落傳承的知識。
“蜃龍……低語……”他喃喃自語,忽然,他猛地抬起頭。
“我想起來了!我在一部關於風暴王朝海外貿易的古籍裡看到過相關的記載!”
他的話語變得興奮起來。
“記載裡說,王朝的艦隊曾經在‘迷霧海’的深處,與一種被稱為‘蜃’的智慧生物有過接觸,並用我們特產的‘潮汐珍珠’與它們交換過一些……嗯,很奇怪的東西。”
他看向卡爾和艾蘭娜,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那部古籍的附錄裡,好像就有一張海圖,標記了當年與‘蜃’族相遇的模糊海域!而且,部落的倉庫裡,可能還儲存著幾顆當年交換來的,被稱為‘蜃氣珠’的物品!我不確定那是不是你們說的‘低語’,但它們確實能扭曲周圍小範圍的光線!”
峯迴路轉!
艾蘭娜立刻追問:“那部古籍和海圖在哪?‘蜃氣珠’還有多少?”
沐影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悲痛。
“古籍和海圖……都在回聲溶洞的藏書室。‘蜃氣珠’……我不確定,需要回去問母親……或者,大祭司……”
他的聲量低了下去。大祭司的狀況,像一片陰雲,再次籠罩了他。
卡爾的邏輯核心迅速重新規劃了任務路徑。
目標:獲取“欺詐師的低語”(或類似功能物品)。
路徑:
1. 取得潛光之民儲存的“蜃氣珠”進行驗證。
2. 獲取古籍與海圖,定位“迷霧海”的相關區域。
3. 組織探索隊伍,前往目標海域。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儘快與潮汐主母沐瀾建立有效溝通,並獲得她的支援。
卡爾看向沐影。
這個剛剛遭受沉重打擊的年輕繼承人,此刻卻可能握著解決下一個難題的關鍵鑰匙。
“沐影。”卡爾平靜地開口,“帶我去見你的母親。”
“現在,我們有一件關乎哨站存亡的事情,需要她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