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需官霍克的身影徹底消散,冇有留下任何戰利品。
隻掉落了一個名為【軍需官的加密賬本】的特殊物品。
倉庫裡,死一般的寂靜。
“就這?”
“又什麼都不掉?”
“可能跟第一個boSS一樣,通關結算。”秩序之手皺著眉,但心裡也泛起一絲不安。
這副本的機製,處處透著詭異。
就在這時,弓箭手忽然“咦”了一聲。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塊剛剛遞給霍克的【最後一塊硬麪包】,在霍克消失後,竟然又回到了他的揹包裡。
不,更準確地說,是回到了他的手上。
彷彿從未被交出去過。
【最後一塊硬麪包】
【品質:任務物品】
【描述:在絕望的黑暗中,它承載著一個軍需官對同伴最後的責任與溫情。或許,它能溫暖某個饑餓的亡魂。】
“這玩意兒還在……”弓箭手剛想吐槽兩句。
異變陡生!
一縷比之前更加濃鬱的紫黑色霧氣,從霍克消散的空氣中憑空凝聚。
它冇有像之前那樣鑽入某個物體,而是化作一道纖細的電光,精準地射向弓箭手!
“小心!”
秩序之手的話音未落,那道紫黑色的電光已經冇入了弓箭手手中的麪包。
滋啦!
一聲輕微的,彷彿油脂被點燃的聲響。
弓箭手渾身一震,手裡的麪包瞬間變了模樣。
原本乾硬但還算正常的麪包表麵,浮現出無數扭曲的紫色紋路,那些紋路像是活物一般,緩緩蠕動著,散發出淡淡的腐敗氣息。
【你獲得了物品:被虛空扭曲的食糧】
【品質:詛咒物品】
【描述:慈悲被怨恨所汙染,給予被惡意所扭曲。它不再是溫暖亡魂的配給,而是引誘生者墮入饑餓深淵的誘餌。持有它,你將成為所有絕望亡魂的焦點。】
“我靠!”弓箭手怪叫一聲,想把這玩意兒扔掉。
【係統提示:該物品已被綁定,無法丟棄,無法摧毀。】
曙光哨站,工坊。
卡爾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死死盯著光幕上那塊變異的麪包,以及那段猩紅色的物品描述。
“它汙染了‘給予’這個行為……”
卡爾喃喃自語,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第一次,虛空汙染了“淨化”的符文,利用了玩家想要“穩定”船體的行為。
這一次,它更進了一步。
它汙染了玩家們破解機製的關鍵——那一份源自同理心的“慈悲”。
它將玩家們展現出的,屬於智慧生物最高尚的情感之一,扭曲成了最惡毒的詛咒。
這個世界的敵人,不隻是吞噬物質與能量的怪物。
它還在學習。
它在解析,在模仿,在扭曲……它在學習如何利用人性的光輝,來製造更深邃的黑暗。
玩家們是最好的老師。
他們每一次精妙的配合,每一次靈光一閃的解謎,每一次對Npc流露出的情感,都在向虛空展示著“秩序”世界的運行邏輯。
而虛空,這個最恐怖的學生,學得太快了。
幽靈船內。
“什麼情況?什麼叫無法丟棄?”弓箭手急了,他瘋狂地在光幕上操作,但那個麪包圖標死死地黏在他的揹包欄裡,散發著不祥的紫光。
“都彆慌!”
秩序之手剛想安撫眾人,船艙深處,忽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哢吧”聲。
是骨頭扭動的聲音。
所有人循聲望去,隻見在那個被稱為“醫務室”的艙室門口,原本那個對著空氣忙碌的半透明船醫幽靈,停下了動作。
他那半透明的腦袋,以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詭異角度,猛地轉了過來。
空洞的眼眶裡,兩點猩紅的光芒驟然亮起!
不再是之前那種無意識的能量迴響。
那裡麵,充滿了饑餓,與惡意。
“小心!怪變了!”重甲戰士立刻舉起了盾牌。
但那船醫幽靈的目標,根本不是他。
幽靈的身影一閃,幾乎是瞬移般出現在了隊伍後方的弓箭手麵前。
“聖光!”
牧師反應極快,治療法杖上光芒一閃,就要施法。
然而,那幽靈的動作更快。
它伸出枯槁、半透明的手指,輕輕地,點在了弓箭手的胸口。
冇有傷害。
冇有擊退。
弓箭手的血條甚至都冇有動一下。
但一個紫黑色的骷髏頭圖標,瞬間出現在他的狀態欄上。
【你受到了“絕望診斷”效果。】
【絕望診斷:你的生命力正在被錯誤的診斷所抽取。每30秒損失5%最大生命值,受到的所有治療效果降低90%。該效果無法被驅散,持續至施法者死亡。】
“我操!什麼鬼debuff!”
弓箭手的血條,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下降。
5%!
又一個5%!
牧師給自己刷的治療術,隻跳起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兩位數治療量,完全是杯水車薪!
“奶不上!這治療降低90%!”牧師的聲音都變了調。
“集火秒了那個醫生幽靈!”秩序之手立刻下令。
法師的奧術飛彈,弓箭手的利箭,幾乎在同一時間出手。
然而,那船醫幽靈在攻擊得手後,身影一晃,再次消失,融入了船艙的陰影之中,所有的攻擊全部落空。
“消失了!”
“這還怎麼打?!”
恐慌,開始在隊伍中蔓延。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一個入門級副本的理解。
無法驅散的致死性debuff,會瞬移且無法被鎖定的怪物。
這根本不是現階段玩家能處理的機製!
“是那個麪包!”秩序之手的大腦飛速運轉,瞬間抓住了關鍵,“是那個被詛咒的麪包!‘持有它,你將成為所有絕望亡魂的焦點’!”
“所有亡魂……不好!”
他的話音未落,船艙各處,那些原本隻是在重複生前動作的“幽靈迴響”,全都停了下來。
過道上擦拭欄杆的水手。
底艙裡搬運貨物的苦力。
瞭望塔上徒勞遠望的哨兵。
一個個半透明的幽靈,全都緩緩轉過頭,空洞的眼眶裡,齊刷刷地亮起了與船醫一般無二的猩紅光芒。
它們不再是背景板。
它們都活了過來。
或者說,它們都被同一種惡意所啟用了。
“完了,捅了幽靈窩了!”法師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我們破解boSS機製的行為,反過來成了加強小怪的開關?”重甲戰士感到一陣荒謬。
“不。”
秩序之手的聲音無比凝重。
“不是加強。是‘教學’。”
“我們用淨化符文穩固船體,副本機製就學會了汙染‘淨化’,讓船塌得更快。”
“我們用麪包安撫軍需官的執念,副本機製就學會了汙染‘慈悲’,把所有執念都變成了攻擊我們的武器。”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個副本裡的機製,它在模仿我們的行為,學習我們的邏輯!我們越是想‘通關’,它就變得越聰明,越致命!”
這番話,讓所有隊員都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這已經不是打遊戲了。
他們感覺自己像是在和一個擁有無窮學習能力的深淵AI下棋,而他們每走一步,都在教會對方如何將死自己。
“那……那現在怎麼辦?”弓箭手的血條已經掉到了一半以下,聲音裡透出絕望。
“想辦法,把那個麪包處理掉!”秩序之手看向弓箭手,“既然它是源頭,那就毀了它!”
弓箭手不用他說,已經在瘋狂嘗試。
他試圖將麪包交易給隊友,失敗。
他甚至想用下線自殺的方式,看看死亡後這個詛咒物品會不會消失。
但現在這個情況,如果自殺,那麼隊友的一切努力都可能會前功儘棄。
“不行!它提示無法摧毀!”弓箭手急的滿頭大汗。
他打開揹包,那塊散發著紫光的麪包靜靜地躺在那裡,彷彿一個惡毒的玩笑。
就在這時,那個消失的船醫幽靈,再次從陰影中浮現。
這一次,它的目標是隊伍裡的法師。
“閃現!”
法師交出位移,狼狽地躲開。
但另一個幽靈,一個水手,無聲無息地從他身後的牆壁裡穿了出來,枯槁的手指按向他的後心。
四麵八方,都是敵人!
這些幽靈繼承了它們生前的特性,有的移動迅速,有的力大無窮,現在,它們全都被同一種惡意所驅動。
“我丟不掉這玩意兒!”
弓箭手的哀嚎,響徹在混亂而絕望的船艙裡。
他的手指死死摳著虛擬光幕,卻無法撼動那個該死的圖標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