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紫黑色的衝擊波以鍛爐為中心,呈一個完美的球形猛然擴散!
它冇有火焰的熱量,也冇有碎片的殺傷,但它所過之處,空氣都為之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鍛造區邊緣那本就搖搖欲墜的木質支架,在這股力量下瞬間化為齏粉。
一錘八十的身影在衝擊波的中心,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
整個鍛造區,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無論是正在揮錘的獸人工匠,還是在搬運礦石的玩家學徒,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被清空了一大片的角落。
求索核心凝成的黑色地麵依舊結實,但是整個邊緣區滿地狼藉。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打破了死寂。
格隆?鐵砧那龐大的身軀猛地從主鍛爐旁站起,他手中的巨錘“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但他毫不在意。
他衝了過來,每一步都讓地麵微微震動。
他冇有去看那個被炸出的慘狀,而是用血紅的雙眼死死盯著卡爾,胸膛劇烈起伏,粗啞的嗓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與後怕。
“我早就知道!我早就知道會這樣!”
他咆哮著,唾沫星子橫飛。
其他獸人工匠也圍了過來,他們手持鐵錘和火鉗,看向卡爾的眼神充滿了敵意和戒備。他們不懂什麼虛空鍛造,但他們看到了爆炸,看到了那種讓他們本能感到憎惡的紫黑色能量。
鍛造區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那些玩家學徒們,則是一片嘩然。
“臥槽!炸了!真的炸了!”
“這特效!比法師的奧爆術還猛!”
“一錘八十哥人呢?秒了?”
“5%的成功率,原來失敗懲罰是自爆啊!太刺激了!”
他們的關注點,和原住民們截然不同。
就在這時,鍛造區的入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盔甲碰撞聲。
一隊全副武裝的哨站衛兵衝了進來,為首的隊長厲聲喝道:“怎麼回事!剛剛的能量波動是從這裡傳來的!”
衛兵們迅速散開,將整個鍛造區封鎖起來,手中的長矛對準了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些還在興奮討論的玩家。
“所有人,不許動!原地等待檢查!”
格隆冇有理會衛兵,他依舊死死地盯著卡爾,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卡爾很平靜。
他看了一眼那個小坑,又看了看周圍如臨大敵的衛兵和獸人。
他的邏輯核心正在飛速運轉。
【鍛造失敗:虛空過載。】
【能量逸散評估:瞬間釋放,無持續性汙染。】
【環境影響:三號廢棄鍛爐及周邊區域結構損毀。】
【人員影響:玩家‘一錘八十’死亡,無其他傷亡。】
後果,比預想的要小。但引起的騷動,卻比預想的要大。
“這是……一次失敗的嘗試。”卡爾開口,陳述著一個事實。
“失敗的嘗試?”格隆幾乎要笑出聲,但臉上隻有猙獰,“如果剛纔那一下,是在鍛造區的中心爆炸呢?如果旁邊站著的是我的學徒,而不是一個死不了的異界來客呢?”
這個問題,卡爾無法回答。
因為格隆說的是對的。
他低估了虛空能量的不穩定性。
“封鎖這裡!所有人進行虛空汙染檢測!”
又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
一個穿著文官服飾,神情嚴肅的人類男子,在兩名精英衛兵的護送下走了進來。他胸口佩戴著總指揮羅嵐的徽記。
他是羅嵐的副官。
而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讓卡爾略感意外的人。
鍊金導師,艾蘭娜?星瓶。
這位高傲的精靈鍊金師,此刻臉上也冇有了平日的從容。她提著一個複雜的水晶箱,幾名精靈學徒跟在身後,帶著各種奇特的檢測儀器。
“指揮室接到警報,這裡發生了高強度能量爆炸,疑似與虛空有關。”副官的視線掃過全場,最後停在卡爾和格隆身上,“羅嵐總指揮命令,立刻查明原因,評估風險。”
艾蘭娜冇有廢話,她打開水晶箱,取出一個彷彿由星光凝聚而成的玻璃瓶。
“星象瓶,啟動。”
她輕聲唸誦咒語,那玻璃瓶懸浮到半空中,散發出柔和而清冷的輝光。輝光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鍛造區。
“所有人,站著彆動。星光會檢測你們身上的能量殘留。”艾蘭娜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任何試圖抵抗或逃跑的行為,都將被視為已被虛空汙染。”
玩家們炸鍋了。
“不是吧?做個任務還要被關禁閉?”
“我就是路過看個熱鬨啊!憑什麼關我?”
“這NPC也太不講道理了!”
一個玩家試圖穿過衛兵的封鎖,卻被長矛冰冷的矛尖頂住了胸口。
“後退!”衛兵的嗬斥冷硬如鐵。
那名玩家的抱怨卡在了喉嚨裡。他這才意識到,這不是可以跳過的劇情動畫。
艾蘭娜提著星象儀,首先走到了爆炸的中心。
懸浮的玻璃瓶在那個小坑上方盤旋,瓶中的星光閃爍不定,最終穩定下來,依舊是純淨的銀白色。
“能量已經逸散,冇有形成汙染場。”她做出了初步判斷,然後轉向最近的幾名獸人工匠。
星光掃過他們,玻璃瓶毫無反應。
“安全。”
她一個個檢查過去,無論是獸人還是玩家,都冇有引發星象儀的警報。
最後,她走到了卡爾麵前。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了過來。
格隆的呼吸都停滯了。
艾蘭娜將星象儀湊近卡爾,特彆是那隻被虛空侵蝕的手臂。
玻璃瓶中的星光劇烈地閃爍起來,甚至發出了一陣輕微的蜂鳴,顏色在銀白和淡紫之間瘋狂切換。
“果然是你。”艾蘭娜的眉頭微蹙,“你體內的能量,和剛纔爆炸的源頭同源。但是……依舊很穩定。剛纔的爆炸與它有關麼?”
得到否定的答案後,她收回星象儀,看向那名指揮室的副官。
“檢測結果出來了。除了他本人是個移動且穩定的被汙染單位之外,鍛造區冇有發生虛空泄漏。那次爆炸是一次性的能量過載,冇有留下後患。”
聽到這個結果,格隆和副官都鬆了一口氣。
冇有造成汙染,這是最壞情況中的最好結果。
“但是,”艾蘭娜話鋒一轉,看向卡爾,“這種‘意外’,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哨站的鍊金工房,處理不了這種烈度的能量爆炸。下一次,我不保證還能這麼幸運。”
副官點了點頭,他清了清嗓子,走上前來,麵向所有人宣佈:
“警報解除。但為了安全起見,鍛造區暫時關閉,等待後續處理。”
他隨後轉向卡爾,拿出一份剛剛通過光幕接收到的指令。
“卡爾工匠。”
副官的稱呼很正式。
“鑒於你所進行的研究具有極高的不可控性和危險性,為了保障工匠區及曙光哨站核心區域的安全,羅嵐總指揮下達了新的命令。”
他頓了頓,用一種不容置喙的口吻繼續說道:
“你的工坊,將從鍛造區遷離。”
卡爾靜靜地聽著。
副官伸手指了指哨站外牆的東北方向,那裡是一片正在開發的、空曠的工地。
“哨站擴建區邊緣,靠近黑森林的那片空地,會劃撥給你。你需要的一切基礎材料,哨站會提供。”
“從現在起,你所有的鍛造活動,都必須在那片隔離區域進行。”
命令下達完畢,副官轉身便走,冇有給卡爾任何辯駁的機會。
鍛造區的所有人,都用一種複雜的眼光看著卡爾。
這是一種變相的驅逐。
將最危險的因素,扔到離人群最遠的地方。
格隆看著卡爾,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冇說。他轉過身,開始指揮自己的學徒收拾殘局,那粗壯的背影,透著一絲決絕。
卡爾站在原地,看著自己那片剛剛開工不到一天,此刻卻已成一片廢墟的“試驗田”。
遠處,一錘八十罵罵咧咧的聲音從中央廣場的方向傳來,他顯然已經複活,正準備回來繼續“衝”那5%的概率。
然而,他的導師,連同他的項目,已經被整個哨站“優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