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夫人她又拆家了 第32章 夜審與交心

靈堂的風波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將軍府表麵壓抑的平靜下，激起了層層暗湧。沈知意回到漪瀾苑，屏退左右，獨自坐在窗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欞。

錢嬤嬤和那個灰衣老婆子被沈巍關押，但這並不意味著安全。對方能在靈堂眾目睽睽之下安排刺殺，就同樣有能力讓這兩個知情人悄無聲息地消失。必須儘快從她們嘴裡撬出東西，尤其是在沈巍可能為了家族聲譽而選擇內部處理、甚至滅口之前。

然而，她現在被困在漪瀾苑，名義上是“休息”，實則是被沈巍變相軟禁，根本無法接觸那兩個人。能指望的，隻有蕭煜。

可蕭煜…他會插手將軍府的內務嗎？他會為了她，或者說為了“蘭心印”背後的秘密，去逼問兩個仆婦嗎？

沈知意心中並無把握。與蕭煜的合作，建立在利益基礎上，而審問仆婦這種“小事”，未必能觸動他的核心利益。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夜幕降臨，將軍府內掛起了白燈籠，哀樂低迴，更添幾分陰森。漪瀾苑外似乎多了幾道模糊的身影，不知是沈巍派來看守她的，還是彆有用心之人。

就在沈知意以為今夜將無功而返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隨即是守門婆子驚慌的請安聲：“王、王爺…”

蕭煜？！他怎麼會在這個時辰親自來將軍府？

沈知意心中一驚，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房門被推開，蕭煜一身玄色常服，披著夜色帶來的寒氣，邁步而入。他身後隻跟著德順公公，並無侍衛。

“王爺。”沈知意屈膝行禮，心中飛快揣測著他的來意。

蕭煜的目光在室內掃過，最後落在沈知意身上，淡淡道：“聽說你今日在靈堂，又演了一出好戲。”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但“又”字卻讓沈知意心中一凜。看來，靈堂發生的一切，早已有人詳細稟報給了他。

“情勢所迫，臣女不得已而為之。”沈知意垂眸道，“驚動王爺，臣女有罪。”

“罪？”蕭煜走到桌邊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麵，“你何罪之有？若非你機警，此刻躺在那棺木旁的，恐怕要多一口了。”

他這話，竟是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認可？

沈知意抬眸看向他，燭光下，他冷峻的側臉似乎柔和了些許。

“那兩個人，你父親已經移交給我了。”蕭煜下一句話，讓沈知意的心臟猛地一跳！

移交了？！沈巍竟然這麼輕易就把人交給了蕭煜？是迫於攝政王的權威？還是…他也想借蕭煜之手，查清真相，卻又不想臟了自己的手？

“王爺…”沈知意眼中忍不住流露出急切。

“人現在就在府外馬車上。”蕭煜看著她，“本王時間有限。你有什麼想問的，現在可以過去問。至於能問出多少，看你的本事。”

機會！千載難逢的機會！

沈知意強壓下激動，立刻道：“臣女想去！請王爺允準！”

“走吧。”蕭煜站起身，言簡意賅。

冇有多餘的話，沈知意緊跟在他身後，再次走出漪瀾苑。這一次，守門的婆子連頭都不敢抬。

將軍府側門外，停著一輛冇有任何標識的漆黑馬車，周圍守著幾名氣息內斂的侍衛。影七也在其中，對沈知意微微頷首。

蕭煜並未上車，隻對沈知意道：“本王在此等你。一炷香的時間。”

“是！”沈知意知道這是蕭煜給她的考驗，也是給她的機會。她深吸一口氣，在影七的示意下，登上了馬車。

馬車內部經過特殊改造，如同一個移動的囚室。錢嬤嬤和那個灰衣老婆子被分彆捆綁，堵著嘴，蜷縮在角落，臉上寫滿了驚恐和絕望。尤其是錢嬤嬤，看到沈知意進來，如同見了鬼，拚命掙紮嗚咽。

沈知意冇有理會錢嬤嬤，她的目光直接鎖定了那個看似普通、眼神卻異常渾濁冷靜的灰衣老婆子。直覺告訴她，這個人纔是關鍵。

影七上前，扯掉了老婆子嘴裡的布團，但依舊製住她的穴道，讓她無法反抗或自儘。

“你是誰？”沈知意開門見山，聲音冰冷。

老婆子抬起渾濁的眼睛，看了沈知意一眼，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聲音沙啞：“聖女…之血…果然不同凡響…老身…黑蠍族…鳩婆…”

黑蠍族！果然是她！

“為何殺我？”沈知意追問。

“聖火印…豈容…流落在外…”鳩婆喘息著，眼神狂熱，“交出…聖印…可留全屍…”

又是為了“蘭心印”！沈知意心中冷笑：“柳氏也是你們殺的？”

“棋子…無用…自然…捨棄…”鳩婆的話證實了沈知意的猜測，柳姨娘果然隻是被利用後滅口的棋子！

“你們黑蠍族，與燼族有何仇怨？為何緊追不放？”

聽到“燼族”二字，鳩婆眼中瞬間爆發出刻骨的仇恨和一絲…恐懼？“宿仇…不死…不休…聖火…必須…熄滅…”

宿仇？沈知意還想再問，鳩婆卻猛地咳嗽起來，臉色變得青紫，似乎觸動了某種禁忌。

時間緊迫，沈知意轉向一旁嚇傻的錢嬤嬤。影七扯掉她的布團。

“我說！我什麼都說！”錢嬤嬤不等沈知意問，就涕淚橫流地嚎叫起來，“是柳姨娘！是她指使老奴給先夫人下藥的！也是她讓老奴盯著大小姐您的！這次下毒…下毒是柳掌櫃聯絡的人！不關老奴的事啊！老奴都是被逼的！”

她為了活命，將柳姨孃的罪行和盤托出，包括如何長期給原主下毒導致體弱，如何製造墜湖意外，以及這次柳姨娘兄弟柳掌櫃如何聯絡黑蠍族的人給柳姨娘下毒滅口。

這些供詞，與沈知意之前的推斷基本吻合。但關於黑蠍族和燼族的核心秘密，錢嬤嬤顯然一無所知。

“柳掌櫃現在何處？”沈知意抓住關鍵。

“不…不知道…夫人出事前後，他就再冇出現過…”錢嬤嬤哆嗦著。

一炷香的時間快到了。沈知意知道問不出更多了。她最後看向鳩婆：“你們在京城，還有多少同黨？據點在哪裡？”

鳩婆閉上眼，一副等死的模樣，顯然不會再說。

沈知意不再浪費時間，轉身下了馬車。影七重新將兩人的嘴堵上。

蕭煜負手站在車外，夜風吹動他的衣袂。

“問完了？”他淡淡問道。

“是。”沈知意將得到的資訊簡要稟報，重點強調了黑蠍族與燼族的宿仇，以及柳掌櫃這個關鍵線索的失蹤。

蕭煜靜靜聽完，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黑蠍族…玄影樓…前朝餘孽…果然都攪和在一起了。”他看向沈知意，“你母親的身份，比想象中更麻煩。”

沈知意沉默。確實麻煩，這麻煩如今都落在了她的頭上。

“柳掌櫃的下落，本王會派人去查。”蕭煜道，“至於這兩個人…”他頓了頓，“已經冇有價值了。”

沈知意心中一寒。冇有價值的意思，就是…

蕭煜冇有明說，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他不會留著這兩個活口成為日後可能指證沈知意或者引發其他麻煩的隱患。

“你父親的處置，你不用擔心。”蕭煜轉移了話題，“柳氏‘病故’，他會對外這麼宣佈。府內之事，他會壓下。短時間內，你不會再有明麵上的麻煩。”

這是蕭煜給她的承諾，也是交易的一部分——他幫她掃清眼前的障礙。

“謝王爺。”沈知意低頭道謝，心情複雜。仇人伏法，她卻並冇有感到多少快意，隻有一種置身於更大風暴中的茫然。

“回去吧。”蕭煜擺擺手，“最近安分些。黑蠍族損失不小，但絕不會罷休。你的‘蘭心印’，好生收著，或許…很快就能派上更大的用場。”

他這話意味深長，似乎意有所指。

沈知意心中一動，還想再問，蕭煜卻已轉身，帶著德順公公和押解犯人的馬車，消失在濃濃的夜色中。

影七對沈知意拱了拱手，也悄然隱去。

將軍府側門外，又隻剩下沈知意孤身一人。夜風吹過，帶著刺骨的寒意。

她抬頭望著府內搖曳的白燈籠，知道柳姨孃的時代結束了。但屬於她沈知意的、充滿未知與危險的征程，纔剛剛開始。

黑蠍族，燼族，聖火印，宿仇…

蕭煜最後那句話，在她耳邊迴響。

“更大的用場”…指的是什麼？

她摸了摸胸口那枚似乎越來越滾燙的印章，轉身，一步步走回那座看似平靜，卻已暗流洶湧的牢籠。

而就在她踏入府門的那一刻，遠在城南某個陰暗的角落裡，一隻通體漆黑的蠍子，正緩緩爬過一張粗糙的羊皮地圖，地圖上標註的一個點，赫然是——南疆。

更大的風暴，正在遠方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