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塢堡幾十裡外的紅岩部落臨時大帳內,骸骨堆砌的王座上,食人族紅岩部落酋長笑眯眯地看著眼前的“人類”。
一個眼窩深陷、血絲密佈的中年男子,正一臉諂媚地邀功:
“酋長,您看,我們打造的攻城器具還好用嗎?”
他呈現出一種癲狂的狀態,這是短期內大量食用“特殊食物”的典型特征,他本是附近一座聚集地的首領,在災難降臨時,選擇了將整個聚集地的同胞獻給食人族,以換取自身和親信“轉化”的機會。
“很好用。”
紅岩酋長聲音低沉,摘下一串由人類指骨製成的手鍊扔了過去,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顧問。這是我的信物。”
“感謝酋長的恩賜!我必定為您研發更多器械,攻下更多人類堡壘!”
那人如獲至寶,連連磕頭後,退出了大帳,心中充滿了為“部落”奉獻的扭曲狂熱。
他並不知道,在廣袤的食人族平原,看似強大無比的紅岩部落,不過是個二流勢力,強大部落不屑於南下這片貧瘠的渣滓地區,東方那片資源豐富的土地纔是它們的目標。
人奸離開後,帳內一名侍衛摘下了麵具,露出與酋長有幾分相似的年輕麵龐。
“父親,這種連自身種族都能背叛的渣滓,我們真的要收留嗎?他能背叛人類,自然也能背叛紅岩。”
他的聲音帶著不解與輕蔑,充滿殺意的眼神看向人奸離去的方向。
聽見孩子的提問,紅岩酋長目光深邃的看著他。
“我的孩子,不要被自我情緒矇蔽,它很有價值,我看重的不是他的忠誠,那種人不可能有忠誠可言,我看重的是他帶來的技術,人類的技術。
你手上那把刀,鋒利嗎?”
少年侍衛“唰”地抽出武器,刀身在火光下流轉著精良武器纔有的寒光。
“它比部落的砍刀更輕、更鋒利,也更好用,但我不明白,他一個叛徒能做什麼……”
酋長歎了一口氣,好像想起不好的回憶,他的語氣中帶有一絲沉重。
“我送給你的這把刀,來自東方一個叫‘聯合城市’的人類大部落,在暴食之城,這樣的刀價值三百個新鮮食物,而這樣的武器,聯合城市的戰士人手一把。”
“這把刀來自一名落單的聯合城市部族戰士,我們付出了二十四名能參加遠征的戰士纔拿到它,這把刀至少殺死了二十四名戰士,刀口卻冇有捲刃崩口。”
少年愣住了,他隻知道這把刀是父親的寶物,冇想到還有這樣一層故事,什麼敵人,竟能殺死二十四名強大的食人族戰士!
見少年不回答,紅岩酋長繼續說道:
“你以為彩繪部落管理諸多部落,僅僅是因為他們人多勢眾嗎?”
“彩繪部落的大巫師手裡掌握著一支數量不明,但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狩獵隊,專門剷除異己,而這支令人畏懼的狩獵隊,正是模仿聯合城市部落和另一個強大部落組建的。”
底層的食人族或許愚昧,但身為食人族酋長這類高層深知世界殘酷的運行法則,強大部落占據富饒之地,弱小部落隻能在貧瘠的角落掙紮。
能被分配到南方,紅岩部落明顯不是大巫師的嫡係,冇有足夠的資源,紅岩隻會越來越弱,直到消亡或被吞併,作為紅岩部落酋長,藉助任何可能的外力壯大自身,是作為部落酋長必須考慮的生存之道。
見到兒子一臉不信,紅岩酋長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樣吧,明年大巫師會召集各部落勇士東征,到時候,由你帶隊參加。”
少年的模樣,讓酋長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酋長兒子,直到它被人類的強者和軍隊狠狠教訓後,它意識到,食人族不是萬物主宰,人類比它們更強,占據更富有的地盤。
那兩個人類大部落不打它們,隻是食人族冇有價值,討伐食人族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這纔沒派軍隊和強者剿滅食人族。
在紅岩酋長陷入那段痛苦回憶時,一道慌亂的腳步聲從營帳外傳來,少年侍衛重新戴上麵具,紅岩酋長眼裡閃過一絲不悅,隨即恢複了往日威嚴與冷漠的酋長模樣。
一個乾瘦食人族跌跌撞撞闖進來,它是斯卡夫食人族,乾瘦食人族變種,更強壯更有智慧,如果能成功建立部落,它通常能成為一個食人族部落的酋長或祭司巫師。
“不好了!不好了!酋長,我們被襲擊了!”
“什麼?人類竟敢主動出擊?他們有那個膽?”
酋長身體微微前傾,似乎是不可置信,弱小的人類敢於走出石頭房子攻擊它們。
“不、不是人類!是一群黑色的骨頭人,騎著巨大黑色蜘蛛的黑色骨頭人,他們往南方去了,我試圖帶人阻攔,但根本攔不住!”
“說清楚,他們是怎麼襲擊的?你們為何攔不住?”
“我……我不知道!他們隻是朝著營地過來,然後……然後營地就冇了!裡麵的戰士……全冇了!戰士們試圖阻攔,卻被那黑色大蜘蛛活生生踩死……”
“不可食之人,不可食之人……”
酋長嘴巴微動,暗念幾句,隨後他緩緩靠回王座,揮了揮手。
“下去吧,攔不住,不是你的錯。”
不可食之人
食人族傳說中亦有記載,早期食人族並不多,通常隻有幾千到幾萬人,躲藏在地底山間等隱秘處,因為它們一旦露麵,第二帝國的液壓騎士會聞聲而來,將其消滅。
骨人的身影深深烙印在食人族的古老傳承中,在漫長的歲月裡,它們曾獵殺過骨人,卻絕望地發現這些機械生命無法食用,對食人族而言,這是最嚴重的冒犯與最深刻的記憶。
作為上位者,普通的資源不是問題,紅岩酋長知道,彩繪部落戰士手中精良的血肉砍刀,據說就來自一個居住在黑色毒霧山脈的神秘勢力——那極有可能就是“不可食之人”,隻有他們,才能在那片死亡之地生存。
紅岩酋長依靠在骸骨王座上思考,王座並不舒服,但能提醒它這個位置不好坐。
“既然彩繪部落能與他們交易,我紅岩部落,為何不可?”
眾所周知,不管在什麼時代什麼世界,己方想要交易,那必須展現出足夠實力,贏得對方的尊重。
一個計劃在它心中迅速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