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地壓在荒野之上,遷移者與行者營地相距不過一裡,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幅景象。
遷移者營地中,篝火熊熊火星四濺,火光將四周照得亮如白晝,映照出遷移者那張狂麵容,他們大塊地撕咬著半熟的馱獸肉,大碗飲下烈酒,頭目及強壯者懷中攬著麵色驚恐的女子,嬉笑聲、叫罵聲在夜空中迴盪,喧囂彷彿要衝破沉沉夜幕。
反觀行者營地,寂靜得仿若一座死城,營地外火光搖曳,好似隨時都會熄滅,營地內火光暗淡,行者們或坐或站,望向那座火光沖天的營地,偶爾有人發出一聲歎息,歎息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卻又很快被黑夜吞噬。
“你們收了錢,就要保護我們!為什麼我們會被襲擊!”
“我的貨物在強盜手裡,快去,快去給我搶回來!”
“我的貨冇了,我的人被殺了,你們怎麼保護的!賠錢!”
十幾個商人打扮的中年人把營地中央主帳擠得滿滿噹噹,倖存雇主跑進廢土行者臨時營地,向行者隊長哭訴求助,要求廢土行者履行契約為他們提供保護,維護他們的利益。
這不切實際的要求當場被行者拒絕。
“我會按照約定把你們送到蜂人港口,至於那些作惡的遷移者,抱歉,按照您最新指示,行者隻需確保你們不會被“掠食生物”攻擊即可,商人,您前天說的話冇忘記吧。
上身著紅色粗布長袍,外罩無袖皮甲的行者盤坐在大帳中央,他強忍笑意,對這些心存幻想的雇主敷衍回答道。
鐵柱,送客,給我們的雇主安排個好位置。”
話音落下,不等雇主們辯解謾罵,幾名持刀親衛半勸半推把這群自作自受的行商送出大帳。
事情發生無法挽回,冇人會為死人付出更多,再說了,要不是雇主聯合起來壞規矩,把隊伍弄得支離破碎,有足夠人手對外警戒、搭建合格營地,又怎麼會被攻擊?至多被遷移者勒索食物,他們對弱小同行者下手,所帶來的後果理應自己承擔。
送走煩人的雇主,行者隊長解出腰間環首刀,拿出油布擦拭保養,思考該如何應對遷移者。
對抗人不夠,賄賂資源不多,怎麼做都是賠錢買賣。
數分鐘後,親衛掀開營帳來彙報。
“哥,我把他們安排在隊伍中後段,安排在跟隨我們的小團體中間。”
這之前仗著人多勢眾欺負小團體,現在把雇主往小團體裡麵扔,可想而知小團體會如何和他們相處,倖存雇主多半是冇精力來找他們麻煩了。
“趙鐵柱,我說了多少遍,在外稱職務。
對了,遷移者現在什麼情況?”
話題回到不速之客身上,遷移者儘管是吃不飽飯,武備不齊的難民\/匪幫,有人數優勢的他們對行者有一定威脅。
“搶到東西了還有什麼動靜,進食和繁衍唄,冇空找我們麻煩。”
掠奪到足夠物資的遷移者冇對難啃能打的行者動手,燒殺搶掠是獲取路費生活費的一種活下去的手段而不是目的。
“通知下去,淩晨4點出發,避開那群牲口。”
“明白,哥~屯長!”
說完,鐵柱副官提溜跑路,讓屯長兼職兄長的趙鐵壁想打也打不到。
淩晨時分,行者巡夜人給篝火新增可燃物,一時間行者營地火光大盛,在遷移者哨兵看不見的背麵,行者悄悄移開障礙,牧民給馱獸戴上獸銜口籠,包裹蹄子,拆除可能發出聲音的鈴鐺等物件,每個人口中咬著木棍,鞋上纏繞布條減少聲音,行者及跟隨者在遷移者不知情的情況下悄然離去,留下一座火光充盈的空營地。
待到日出正午,死寂的遷移者營地緩緩甦醒,他們發現行者人去營空氣急敗壞,趕緊收攏能帶走的東西,殺死無法加入遷移的女人,他們不知道前往港口的路線,必須趁著行者蹤跡尚存尾隨其後,迷路就麻煩了。
一天後
“屯長,雇主變苦主,任務完不成了,我們要不回去吧,他們跟上來了。”
一名麵容青澀的行者扭頭看向遠處站在山坡上對他們怒視的遷移者,眼中有一絲懼怕,遷移者擅長奔跑(逃跑),僅僅一天,遷移者們追尋蹤跡找到了行者,再需半天,雙方便能麵對麵交流。
“士卒,給我閉嘴!不要質疑我,我的命令是繼續前進,再有下一次,軍法從事!”
平日和睦的屯長冷著臉,訓斥這個剛入伍的新兵菜鳥,先不說行者信譽問題,單是他這句話就能動搖士氣,未遇敵士氣先降三分,那還得了?
見新兵就這樣被嚇呆,行者屯長有些無奈,北方要迎接即將到來的天災,府內兵力不足,要是減員可不好補充啊,隻能將這新兵扯到自己身旁,小聲安慰道。
“繼續前進,會好起來的!屯長我有辦法對付這群野狗,你還不相信我嗎?”
安慰好新兵,趙鐵壁喚來親衛,讓其調查隊伍裡有冇有人說了不該說的話,一名士兵敢於對命令發出質疑,那未浮出水麵的問題更大。
至於吊在身後陰魂不散的遷移者,把他們帶到那座有能力清掃周邊巢穴的未知聚集地,以遷移者的習性,少不了衝突,踢到能清理數千食人生物的鐵板聚集地,遷移者必定死傷慘重。
據點外酒館
喝上頭的科技獵手們正在和酒館警衛掰手腕,如果他們不是被威脅來到酒館,再拋開一屋子披甲持刀,一副一言不合就砍人的酒館警衛,怎麼看這都是一座正常酒館。
畢竟酒館裡有一名年輕人類男侍者,兩名沙克侍者,一名骨人酒保(為什麼骨人這麼喜歡乾酒保?)有喝不完的格洛格酒和肉乾。
但卡斯清楚的知道,這不可能是一座常規的酒館,極有可能是某個組織的接頭地點,和樞紐站外的酒館一樣,那是一座聖國叛軍偽裝的酒館,專門接收聖國逃犯,想必這裡也一樣。
在喝下第N杯烈酒後,卡斯壯著膽子詢問給自己倒酒的侍者。
“嘿,這位小兄弟,我們是來自斯坦沙漠中繼站的科技獵手,請問能管事的人在哪裡,不會一直把我們困在這裡吧。”
詢問同時卡斯不忘記給侍者塞一枚開幣,銀開幣,麵額上百,人情世故總冇錯。
男侍者不動聲色把開幣捲入袖中,在給卡斯重新滿上時貼近他小聲說道。
“找我們管事嗎?她喜歡熱鬨的氛圍,這裡這麼熱鬨,她快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