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
墨璿璣的身體無知無覺地向下墜落著。身下是翻滾著的岩漿,一個氣泡炸開,迸濺出的火花碰上衣服的一角,布料頃刻間變成了灰燼。就在他即將墜入岩漿時,一個身著玄色唐裝的身影突然出現,墨璿璣落入了他的懷抱中。
時間像是靜止了一般。一切都定格在這一瞬間。玉衡低頭看了墨璿璣一眼,眼中露出幾分笑意。
“風起。”他輕輕開口。
祝長安絕望地跪坐在地上,雙手指結處全是砸出的血痕。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一拳一拳地捶打著地麵。
璿璣……如果不是為了救我,璿璣不會掉下去……是我害死了他……一滴淚水落在地上,像是在嘲笑他的無能。
突然,耳邊風聲大作,有一股強大的風流從裂縫中吹了上來。心臟在劇烈跳動著。祝長安猛然抬頭,他睜大雙眼,也不顧吹進眼中的風沙,雙手並用強撐著爬起來,向前踉蹌著,走了幾步。
“璿璣?!是你嗎?”
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抱著墨璿璣從裂縫中飛了上來。衣炔翻飛之間,一股熾紅色能量從他腳下散開,很快蔓延至整個詭域。地塊停止開裂,震動也被強行遏製。詭異的身體僵在空中,隨後不受控製地掉了下來,重重摔在地上,濺起一陣塵土。
“大……前輩?”這不是當初在棲山上救下他的神秘大佬嗎?祝長安用力揉了揉眼睛。他瞪大雙眼,張著嘴,樣子看起來有些滑稽。見大佬看過來,祝長安胡亂抹了一把臉:“我的同伴……”
在祝長安眼中,墨璿璣閉著眼,一隻手臂無力的垂著。好在胸膛處的起伏明顯,應該隻是力竭陷入了昏迷。玉衡把墨璿璣交到祝長安手裡,順手揉了揉祝長安毛茸茸的頭頂:“他冇事。”
祝長安鼻子一酸,緊緊抱著墨璿璣的身體。“嗯。”
王爾德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顯然在剛纔的逃亡中消耗不小。他看向玉衡,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和震驚。
“我道是什麼,原來是隻夢魘。”玉衡開口點破了詭異的真身,它的臉上明顯閃過一絲慌亂。
安撫好祝長安後,玉衡抽出摺扇,鳳眸微微眯起,帶著強大的壓迫感向詭異走去。腰間的墨色玉佩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摺扇一下下拍打在手心。這聲音並不大,然而每一下都像是拍在詭異的心臟上,像淩遲一樣。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詭異瘋狂掙紮著想要逃跑,除了麵對那位大人,它從誕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強烈的恐懼。
為什麼我看不透他的實力!不可能……這裡不可能有這麼強的存在!不可能!詭異在心中尖叫。
會死!會死!會死!
玉衡並冇有看它。他的目光隨意地在四周掃了一圈,似乎確定了什麼,眉頭微微舒展。在詭異強忍著心中的恐懼掙紮著爬起來時,他的目光才終於落在詭異身上。
“你不能殺我!”詭異驚恐地弓著腰護住自己的要害,玉衡前進一步它就後退一步:“我是大人最滿意的作品,你殺了我……那位大人不會放過你的!你不能殺我!你不敢殺我!”
像是說服了自己,詭異竟然又有了幾分底氣。它偷偷調動能量,地底的岩漿再次不安地湧動起來。
“他儘管來,我就在此地候著。”
“嘩啦。”摺扇打開的動靜嚇得詭異瞬間應激,紫色的觸鬚胡亂飛舞著就要攻向玉衡。
“嗬。”玉衡輕輕一笑,手中的扇子橫劈,一道熾紅色閃過,伴隨著詭異淒厲的慘叫,紫色的觸鬚儘數掉落在地,斷口處還散發著一股燒焦後的氣味。
“啊啊啊啊啊!”詭異尖叫著,岩漿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形成一條巨大的火龍捲。
祝長安心中一緊:“前輩小心!”
然而玉衡並不閃躲,依舊穩穩地站在那裡。在火龍捲即將觸碰到他的那一刻,玉衡手握摺扇輕輕一掃。火龍捲瞬間潰散,一絲一毫存在過的痕跡都不曾留下。
“莫要在我麵前玩火啊。”摺扇合攏,玉衡的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一片白色羽毛突然出現,在玉衡指尖停留了幾秒後,化作一團燦金色火焰。“去。”
頃刻間,整片詭域都被燦金色火焰覆蓋。祝長安驚奇地伸出手觸碰火焰。他並冇有感覺到燙,反而像是把手放在溫暖的氣流中一樣。
至於詭異可就冇這麼好的待遇了,它渾身是火地躺在地上,不停地打滾慘叫。然而無論它怎麼掙紮,這火焰不僅無法撲滅,甚至還越燒越旺。詭域也如積雪遇水般飛速消融。
火焰灼燒過後,現實世界的景象逐漸顯露出來。一陣清風吹過,久違的清爽空氣讓祝長安精神一振。
在詭異出現在現實世界的同時,詭異探測儀發出滴滴的警報聲,由急變緩,螢幕上顯示的等級從SS一路下降,最終停留在了A級。
詭域徹底燒冇了。
折騰了大半夜的入口被突然冒起的奇怪火焰燃燒殆儘,一群人帶著一個詭異出現在原地。突如其來的變化把埋頭苦乾的科研組全都搞懵了。劉處長不愧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很快反應過來:“二隊三隊列陣,醫療組救人!”
“是!”異能者們很快將詭異團團圍住,醫療組則上來對傷者進行治療。除去玉衡,被困的十六個人裡麵,還醒著的就隻剩下祝長安和王爾德兩人,其餘全部重傷昏迷。
好在一個都冇少,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劉處長看向玉衡,真心實意地向他行了一禮:“多謝先生出手相救。不知先生名諱?”
所有人類異能者都會登記在冊,由異能局統一管理檔案。劉處長在上任那天就把所有異能者的資料都看了一遍,裡麵冇有眼前這位的記錄。會是妖族的某位久不出世的前輩嗎?
玉衡的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他輕輕偏過頭,摺扇擋在唇前:“在下玉衡。不過一閒散人士,當不得這句先生。”他聲音一頓,淡淡道:“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
話音落下,一股黑色霧氣突然從地底冒出,瞬間擴散開來。
玉衡閉眼,憑著直覺以扇作劍揮出一道劍氣。劍氣似乎擊中了什麼堅硬的東西,發出“鏘!”的一聲。
在科研組技術力的作用下,黑霧很快散去。原本被製服的詭異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披黑袍的神秘人,對方的整個身體都埋在黑袍的陰影之下,無法看清容貌、無法分辨身體特征、無法分辨性彆。那人右手擋在身前,黑袍滑落,露出一個被黑色鱗甲包裹著的手臂。鱗甲上有一道裂痕,隱隱露出鱗甲下的肌膚。這是剛纔的劍氣留下的。
那人的右手中拿著一顆紫色詭異結晶。
“詭異結晶?該死!”劉處長忍不住罵道。如果不能徹底擊碎結晶,過段時間詭異恢複後還會捲土重來,他們今晚乾的這些都相當於是白忙活。
玉衡看著那黑袍人,嘴角的弧度漸漸消失,抿成一條直線。不知為何,他握著扇子的手,指尖被捏的發白。
黑袍人收起結晶,後退了一段距離。祂深深地看了玉衡一眼,身後憑空出現了一個黑色漩渦。
“我們,後會有期。”經過處理的聲音聽不出男女,對方的語氣陰冷,丟下這句話後轉身進了漩渦。
“站住……”劉處長還想去追,然而還不等他動身,漩渦就迅速縮小消失不見。
“劉處!傷員們的情況不太好,他們受過精神方麵的攻擊。我們目前隻能治療他們的身體,精神上的還得等十三院的醫師來解決。”
無可奈何,劉處長隻能選擇收隊。他安排完後續,回過頭想邀請玉衡去異能局坐坐,結果發現玉衡不知何時不見了。
“大佬呢?那麼大一個大佬呢?”劉處長雙手比劃著,空氣中彷彿有一條虛線在玉衡剛纔的位置上來回閃爍。異能者們麵麵相覷:“不知道啊,人剛剛還在這啊?”
“哎……算了,估計人家不願意跟我們接觸……那邊的,能量波動都記錄下來冇有?”
“報告,已全部記錄完畢!”工作人員看著手中的儀器說道。
“好,收隊!”
“是!”
祝長安跟著醫療組的人上了直升飛機,此時同伴們都在昏迷中。好在情況已經控製住了,按照醫師的說法,等他們一覺睡醒了就冇事了。
螺旋槳緩緩啟動,直升飛機緩緩起飛。祝長安突然想起一個問題:“我們的動靜會不會吵到其他樓的居民們啊?”
他剛纔粗略的看了一眼,又是直升機又是裝甲車的,不遠處還挺了幾輛消防車救護車,這陣仗要是被居民們發現了,第二天豈不是會上同城熱搜。
“哈哈,冇事,我們早在行動開始前就把居民們疏散到其他地方了。”負責照看他們的醫師是個健談的姑娘。她向祝長安解釋事情原委。“畢竟是個高危,上邊的人擔心打起來會波及到居民們,就扯了個非常離譜的理由把人疏散到彆的地方了。哎,今晚負責清除記憶的那幫人可有得忙了。”
祝長安撓了撓頭,還想問些什麼。
突然,他在餘光中看到有什麼東西不太對勁。祝長安連忙回頭,在看清楚情況後整個人魂都嚇飛了:“璿、璿璣?你怎麼了?你彆嚇我啊!醫生!醫生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