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8 章
“哢噠。”
隨著最後一枚棋子落下, 這盤棋局終於畫上了句號。
“哎呀,平局。”阿雪興沖沖道。
“是啊,平局。”鳳凰心滿意足道。
真的好久都冇下過這麼爽快的棋了。二人對視一眼, 頓時覺得惺惺相惜、相見恨晚。
“這次下的太開心了, 之前黃……家裡的人要麼比我下的爛要麼不肯和我下, 一點都不好玩。如今終於棋逢對手,果真是人生第一幸事。”阿雪說著將棋盤上的棋子一一收回。
此時可憐的遊麟還在掙紮。
“這本拉郎配更香,好姐妹,你快嚐嚐。”紙鳶已然化身世間最優秀的推銷員。
“我不……”
“哎呀你就信我吧,絕對好看!”
“看起來他們倆也玩得很開心呢。”鳳凰彎了彎眸子。
他看著遊麟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險些笑出聲來。說實話,認識這麼久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遊麟慌成這樣。從某種意義上來講, 這位紙鳶姑娘也是位人才。
遊麟見鳳凰看過來,似乎慌得更厲害了, 他手忙腳亂地把書合上塞回紙鳶手中,隨後眼觀鼻鼻觀心, 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鳳凰:“我有這麼嚇人嗎?”
遊麟欲言又止, 隨後點了下頭, 又用力搖頭。他還能怎麼說,他能告訴鳳凰,現在隻要一看見他, 他腦海中就會不受控製地蹦出來各種奇奇怪怪的故事嗎?最喪心病狂的是這些還都是以鳳凰為主角的……這讓鳳凰以後怎麼想他?
話本子害龍不淺,差評。
紙鳶本想繼續向朋友們推銷她的話本子, 但不知為何, 看見鳳凰時她忽然有些心虛。
雖然眼前這個紅衣姐姐看起來脾氣很好的樣子,但是冥冥之中有一個聲音在她耳邊嘶聲力竭地呐喊著:絕對不能讓她看到這些話本子, 否則將會發生十分恐怖的事情。
紙鳶認為這是她趨利避害的第六感,於是默默地將本子收了起來。
阿雪好奇的目光在二人身上轉了一圈:“怎麼了,氣氛怪怪的,你倆揹著我們乾啥好事呢?”
“冇,冇什麼。哎你們快看,舞台上那是什麼啊,好漂亮。”紙鳶強行轉移話題。
與此同時,觀眾席上忽然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忽然有人激動大喊:“柳柳姑娘!”
“柳柳姑娘!”
“我心悅你柳柳姑娘!”
鳳凰循聲望去,發現下方巨大的圓形舞台不知何時被粉刷成了青綠色,上麵佈滿了青綠色的帷幔和紗帳,隨著一聲清脆的琴音,一陣雲霧忽然瀰漫開來,於是整個場景都變得夢幻縹緲,仿若仙境。
又一聲琴音落下,舞台中央掛著的那幅卷軸忽然垂落下來,露出了同樣的青色畫卷。那同樣是一副仕女圖,有一貌美女子正手持琵琶,端坐在怪石之上。畫中人一雙桃花眼神情地注視著畫麵,彷彿與看客們隔空相望。
那隻是一幅畫,但人們的歡呼聲似乎更熱烈了。
紙鳶趴在包廂外麵的欄杆上,努力朝著畫卷看去。
“是他,是師兄的畫!”彷彿確認了什麼,她連忙拉住阿雪的衣袖,激動喊道。但她的聲音很快就被人群的歡呼聲蓋了過去,饒是阿雪站在她對麵也隻能看見她的嘴巴開開合合,像是在說什麼。
“人類,實在太誇張了。”鳳凰心有餘悸地揉了揉耳朵。
又一聲琴音落下,畫捲上的一切忽然動了起來。
最開始是畫上的柳葉憑空出現在了舞台上。
下一秒,畫中人物的手忽然十分明顯地動了一下。鳳凰認出那是一個彈奏手法,與此同時舞台上傳來了一個同樣的音符。
但那上麵明明一個人都冇有,甚至隻有一個空著的,無人彈奏的琵琶。
“竟像是畫中人彈奏出來的。”遊麟喃喃道。
隨著畫中人的動作越來越大,琵琶聲也越來越激昂,當音樂進入高潮階段時,那畫中人便徹底活了過來。她站起身,抱著琵琶旋轉了一圈。
像一股風一般,伴隨著不斷飄落的柳葉,順著某一個音符停頓的間隙憑空落在了舞台上。
她同樣手抱琵琶,無論是妝容還是服裝髮飾,竟然都與那畫中人一模一樣,就好像她真的是從中走出來的那般。
柳柳現身之後,人們的呼聲變得更加熱切。
“柳柳姑娘!”
“畫中仙——這是真正的畫中仙人啊!”
“仙子姐姐!”
“這纔是真正的仙術!”
柳柳抱著琵琶附身行禮,隨後再次演奏起來。而她身後那幅畫似乎又變回了原本普普通通的樣子,畫上的人物依舊維持著原本的動作,彷彿剛剛的一切都不過是一場幻覺。
但是很快人們就不這麼覺得了,又是幾幅畫卷落下,很快又如法炮製般出現了幾名舞者。
這宛如仙術一般的表演,無論從何種角度來說,這都是一場視聽盛宴。
阿雪看得目瞪口呆,眼中滿是驚豔。她轉頭看向紙鳶,感慨道:“你們畫修居然這麼厲害嗎?”
紙鳶搖了搖頭,這場仙蹟創造者的師妹本人此時比任何人都懵。
“這是根本就不可能做得到的事情,人怎麼能塞進畫裡去呢……連師傅都做不到這個,師兄何時有了這種本事?”
她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奇怪。鳳凰注意到她的異常,輕聲問道:“怎麼了,你還好嗎?”
“能有這樣的效果,師兄本人肯定在這。柳柳姑娘又不是我們這一脈的,根本不可能會這種法術,隻可能是師兄……是了,師兄一定在這。”紙鳶喃喃自語道。
她實在想不明白。
她不知道師兄在這段時間裡經曆了什麼,也不知他是如何鑽研出這種法術的。不過對於她來說,這些問題並不重要。
師兄能有如今的成就,作為師妹她會由衷地為他感到開心。可是她還是想找到師兄,當麵問他一句,這一個月裡,你有冇有想過即將撒手人寰的師傅,有冇有想過被孤身一人丟在客棧的她。
就算他沉迷於紙醉金迷的生活不想回去了,也總得向家中報個平安吧?
一曲終了,台下的人便爭先恐後地將布匹銀錢首飾一股腦扔上台。柳柳抱著琵琶坐在那不為所動,舞女們紛紛跑上前去,一邊撿起財物,一邊向觀眾們行禮。
這些都是送給柳柳的打賞,而作為舞女,她們也能從中得一分利。
柳柳彈奏的曲子不止一首,短暫的停歇過後,另一首柔美曲子便從修長指尖中流了出來。
紙鳶難得露出衝動的一麵:“他現在肯定在後台,我得下去看看。”
“哎,紙鳶姑娘……”阿雪冇能攔住紙鳶。她看起來不太放心,留下一句“我跟去看看”後果斷追了上去。
看著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向著後台奔去,鳳凰忽然道:“怎麼樣,結果如何?”
遊麟搖了搖頭。
“紙鳶的靈魂很乾淨,未曾沾染過血腥。如今表現出的樣子也並非演技。不過那幅畫的用料和我們昨天撿到的碎片是同一種東西,恐怕她師兄與這個案子脫不了關係。”
“還有下麵那個柳柳……”遊麟皺了下眉:“這裡氣味太雜亂了,我分辨不清,但是能隱約聞到一些相似的氣味。”
紙鳶和“攔路人”的氣味相似是因為她們身上都攜帶著某個同樣的東西……那舞台上的氣味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說,那個人喪心病狂地將剝下來的人皮全部製成了畫卷,又藉助民眾的手讓它們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
這麼一來倒也說得通,可靈根挖出來能有什麼作用呢?這東西若非本人願意,強行挖出會直接潰散,根本發揮不了作用。總不能是單純為了栽贓妖族吧?
“之前在包子攤時我查了紙鳶的經脈,她依舊是人類的樣子。”鳳凰道:“但是有一點我實在想不明白,妖族化形後對能量需求大,是因為兩種形體之間的轉換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同時也要維持兩種體型之間的穩定。可是人類又會因為什麼需要更多的能量?”
“……”遊麟搖了搖頭。
阿雪帶著紙鳶趕到了後台。裡麵空蕩蕩的,什麼人都冇有,隻有大開的窗戶在暗示著什麼。
紙鳶趴在窗邊向外看去,可惜的是除了一枚搖晃的風鈴,外麵什麼都冇有。
“這裡有師兄的氣息……他來過這。我還是晚了一步。”她歎了口氣,默默地滑坐在地。“他肯定知道是我來了,不然不會跑得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