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萬寶堂貴賓接待室。
祝長安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忍不住撓了撓頭發。時間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了,但那位據說幫忙傳達訊息的工作人員依舊冇有回來。
無聊之餘,祝長安又起身在房間裡溜達了一圈。
萬寶堂的名號他並不陌生, 之前閒聊時沈留雪無意間向他提起過。傳言中, 作為一個存在了不知多久的老堂口, 萬寶堂表麵上乾著珠寶古董的生意,實際上還負責異能局的法器供給。
原本祝長安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和這種龐然大物有所接觸,直到今天出門時,遊麟特意拜托他跑腿來這裡送一個包裹。
“這件東西很重要,今天一定要親手交給嚴老闆。”當時遊麟的表情十分嚴肅。
和包裹一同遞過來的還有一個臨時身份證明,這時祝長安才知道原來遊麟和萬寶堂有關係。想起遊麟可能存在的隱藏身份,祝長安又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也有可能萬寶堂就是他開的。
萬寶堂的地址距離古董店實在太過遙遠,現在出發的話估計都趕不上回來的末班車。包裹裡的東西很重要, 遊麟卻選擇讓他一個認識冇多久的陌生人去送。雖然有玉衡給他背書,但這是不是太過信任了些?
看著遊麟平靜的目光, 祝長安忽然反應過來了:遊麟先生大概是想支開他,單獨和前輩聊一些事情吧。果然還是這段時間打擾到前輩了……
祝長安撓了撓頭發。遊麟和玉衡之間的關係畢竟在那擺著, 所以他並冇有多想, 乾脆利落地接下了這份委托, 甚至還貼心地說了句:那我今晚就不回來了。
當時遊麟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滿了讚許。
“祝小兄弟,久等了。”一個陌生的聲音將祝長安的思緒了回來,在他就要繞著桌子進行第三百六十五次轉圈時, 那位嚴老闆終於姍姍來遲。
“真不好意思,這兩天過年, 要忙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我也是剛剛纔處理完手頭上的工作,祝小兄弟不要介意。”嚴老闆對著他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
祝長安撓了撓頭發:“不會, 是我打擾您在先。對了,這是遊麟先生托付我交給您的,裡麵是什麼我也不清楚。”
嚴老闆接過包裹後卻是並未急著拆,而是笑眯眯地看著祝長安:“多謝祝小兄弟,幫大忙了。”
他無意間抬頭看了一眼窗外,忽然道:“哎喲,已經這個時間了嗎?末班車估計是趕不上了,小兄弟不如今天在這將就一晚,等明天天亮了再回去,這樣路上也安全。”
這留人的意圖明顯的不能再明顯了。如果說最開始祝長安隻是猜測,那現在基本可以石錘了——遊麟先生果然是煩他了啊,所以繞這麼大一個圈子把他支開。這麼想著,祝長安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
“好,那就麻煩您了。”
萬寶堂所在地段倒是十分繁華,出門便是十字路口,斜對麵是一家“看起來就很貴”的酒店。萬寶堂的大樓裡麵冇有用來住宿的房間,嚴老闆便在對麵給祝長安訂了一間。
“這會不會太貴了。”祝長安有點慌,這看上去把他賣了都不一定能湊夠住一晚的錢。
“其實這家酒店也是我們萬寶堂的產業,一句話的事,不用花錢。”嚴老闆笑眯眯道。
“那就好……”有錢真好。兜比臉乾淨的祝長安在心中默默流下淚水。
在送祝長安出門時,嚴老闆將一塊純白色的無事牌交到祝長安手中:“小兄弟,以後有空可以常來這邊坐坐。”
祝長安頓時有些意外,如果冇有猜錯的話,這枚無事牌大概就是萬寶堂的某種認可證明,像普通商店中的vip會員卡一樣,拿著它可以在萬寶堂享受一定的優待。
“可我隻是跑腿送了個東西……”
“祝小兄弟就當是萬寶堂對你的投資吧。小兄弟天賦不錯,假以時日必成大器,到時候萬寶堂說不定還要找你幫忙呢。”
萬寶堂畢竟是個商業組織,怎麼也不可能真的會讓自己吃虧,願意送出去福利必然是有利可圖。祝長安很快也明白過來,於是不再推脫。
在目送祝長安離開後,嚴老闆收斂起臉上的笑容,拿出手機向那個純黑色的頭像發了句訊息:老闆,按您的要求,東西已經送出去了。
對麵很快發來一個句號。
交通訊號燈在短暫的閃爍後變成了刺目的紅色,祝長安隻好停下腳步,站在馬路旁等待著下一輪的綠燈。
不遠處傳來煙花炸開的聲響,祝長安下意識抬頭尋找,卻發現深邃的夜空中不知何時蒙上了一層妖異的紫色,隱隱約約透露著不祥的氣息。
身旁的普通人們顯然也注意到了天空的變化,但從小到大接受的世界觀讓他們輕易忽略了其中的違和之處。
“估計又是哪裡的燈反射的吧?”幾乎所有人都這樣想。
祝長安心裡一陣發毛,他突然想起第一次出任務時,在幸福小區遭遇的那隻詭異。那時候天空也是變成了這樣的紫色。
……
鎖龍潭洞穴中一片狼藉。
異能者們驚恐地發現他們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他們的四肢上像是繫著無形的傀儡絲線,操縱他們將武器轉向了自己人。
“不……不能這樣,快殺了我!”
“我控製不了我的手,我冇想這樣的,不是我……不是我……”
“是誰,滾出來,有本事我們堂堂正正的打一架,搞這些下三濫的手段算什麼英雄好漢!”
在一片混亂中,傀儡師慢悠悠地從角落中走了出來。他好整以暇地欣賞著這些人臉上的驚恐和憤怒,臉上勾起一抹愉悅的笑容。
“諸位,晚上好啊。”他彬彬有禮地像異能者們問好,但也隻是做做表麵功夫,他目不斜視地從他們當中路過,連眼神都冇有施捨一個。
傀儡師有些可惜地撿起那個碎的已經不能再碎的傀儡娃娃。他本來打算隻用傀儡去做這件事的,冇想到這幫傢夥一點都不識趣,打碎了他最喜歡的一個傀儡。作為懲罰,他就隻好讓他們也體驗一下傀儡的感受了。
“sss級高危個體,傀儡師!”那位隊長認出了他,咬牙切齒道:“二十年前大鬨總部,導致大量法器丟失的罪魁禍首。那所中學發生過的慘案……也是你的手筆。”
“我的評分居然是sss嗎?真是榮幸。可惜以後這套評定等級就用不了了。”傀儡師完全不在意那人的質問。左右他們也無法掙脫傀儡線,不需要投去過多注意。
這樣想著,他哼起歌向著水潭走去,指尖上逐漸凝聚出一個純黑色的沙漏。鎖龍潭中的存在似乎感應到了他的存在,那些粗壯的鎖鏈隱隱顫動,發出細微的金屬碰撞聲。
“這麼多年了,你也該起來溜溜了,龍尊大人。”最後四個字中滿是戲謔。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沙漏從他手中飄起、旋轉,細微的黑色沙粒從中漂浮而出,就要向著那尊石像飛去。
一截泛著冷光的刀尖從胸口刺出,打斷了他的動作。
“休想……”是那位異能者小隊的隊長,他不知何時掙脫了控製,將那把軍用匕首狠狠地從後背刺入傀儡師體內。
“真是意外,你居然能掙脫我的傀儡線。不過這反噬可不好受吧?”傀儡師像是感覺不到痛,除了最開始意外,冇有任何反應。
在他身後,那位隊長的七竅中緩緩流下了幾道鮮血,但他依舊穩穩地攥住了那把匕首,讓它往更深處陷去。“你太小瞧我們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身後來自異能者們的攻擊接憧而至。隔著戰術頭盔,他們的口眼鼻中不停地往外流著鮮血,雖然一個個痛的齜牙咧嘴恨不得當場解脫,但握著武器的手始終堅定。
“你大爺的,想搞事就先越過我們所有人的屍體!”
“彆想破壞這裡的封印!”他們怒吼著釋放出了自己的異能,一道道攻擊不要錢一般砸了過來。
傀儡師難得露出幾分敬佩的神情。他的操控術作用在精神上,但並非無法掙脫,隻不過掙脫的過程十分痛苦,即便是強大的異能者也無法忍受。
傀儡師曾經用這一招操控過無數敵人,他們都是無法承受強行掙脫的痛苦,猶豫之後一拖再拖才失去了掙脫的力量,最後徹底淪為傀儡。而這些人卻能在意識到後毫不猶豫地掙脫……
可惜了,不是他這邊的人。傀儡師感慨著,抬手將身上的傀儡全部釋放出去,擋下了這些攻擊。
那位隊長冷笑一聲,將目標鎖定在傀儡師的本體上。和傀儡不同,傀儡師的本體堪稱脆皮,甚至都冇什麼攻擊力,隻要解決掉本體,當前的局勢就能迎刃而解了。
事情也如他預料的那樣,傀儡師逐漸招架不住陷入頹勢,傀儡也逐個無法活動。正當所有人都鬆了口氣時,濃厚的詭異氣息忽然從洞穴之中迸發出來。
腳下的地麵開始劇烈震動,傀儡師躺在地上,發出了得逞的笑聲。
“我靠,怎麼回事?”
“地震了?”
眼尖的異能者發現了雕像的不對勁,頓時瞪大了雙眼,伸手指向鎖龍潭中央:“封封封封——封印要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