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乘風而起 第2606章 好麵子，得救了

  在經過和楊大師深度合作，複原古代書畫裝裱用的絲織品的過程中，周至也成了古代絲織品方麵的專家，雖然他的專精更多在綾錦上，但是對於當時的緙絲，刺繡，也順帶達到了行家裏手的級別。

  當然僅限於欣賞和鑒定方麵，和能夠上手仿製的楊大師差著十萬八千裏，不過即便如此，也夠周至幫助馮倉進行鑒定了。

  兩人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保持著這份不帶任何“銅臭味兒”，純粹出於共同愛好所達成的友誼，這樣的友誼到了現在來看，就要比其餘兩人更多一分牢固。

  “楊大師的修複手藝，馮哥你可還滿意？”兩人這次見麵，周至自然又關心起了這個問題。

  “那還能不滿意？”馮倉笑道：“紅樓夢裏的晴雯，夜補賈寶玉那什麽來著？”

  “雀金裘。”

  “啊對！雀金裘！楊大師的手藝不比那個差！東西寄回來的時候，我愣是忘了之前損傷的口子在哪兒，還有衣領的磨損，完全看不出來了。”馮倉說起這個來依舊嘖嘖連聲，不過臉色突然又變得有些古怪：“就是，就是楊大師本人給我的震撼，比她的手藝帶給我的還要大得多。”

  周至曾經推薦楊大師幫馮倉修複了一件龍袍，一件蟒袍，修複的效果不僅僅包括磨損和脫線這些物理損傷，還有一個很大的修複項目，那就是去汙。

  這個涉及到非常專業的知識和非常高明的手藝，古代絲織品都是依賴天然染料進行著色，清洗十分容易造成脫色，褪色等不良反應，而且那些汙漬年深日久，可能已經和絲線牢牢粘接在一起，清理起來難度就更大。再加上絲織品在歲月中暴露在空氣當中，被水汽氧氣反覆摧殘，可能纖維已經變得十分的脆弱，因此要把保養做妥善，那是非常困難的。

  而且還有一個冷知識，那就是皇帝的朝服，也就是大家常說的龍袍，因為織造的要求過高，一年就在有限幾次的大朝，祭祀上使用，時間也不會太長，用完立即收進專門的衣櫃裏保管起來，本身就冇有考慮過洗滌種事情。

  需要保養是因為王朝覆滅以後這些寶貴的衣物流散到了民間，因為不可能再有宮庭中的保管條件，這才搞出來的需求。

  所以一聽馮倉要給自己的收藏搞保養，把周至都嚇壞了，連忙把楊大師推薦給他。

  馮倉估計也是受了《紅樓夢》的毒，以為心靈手巧的人必定會是像晴雯那樣，龍袍蟒袍收到後極度滿意，於是又花重金禮聘楊大師過來給他收藏的明清衣物做保養，結果咋一見麵，見到楊大師一米八高一個大胖子，和張飛相比就差了鬍子，手指就跟小胡蘿蔔一樣粗，當真是給震撼得不輕。

  “哈哈哈，奇人必有異象，晴雯那種纔是特例。”周至笑道：“大師那是內秀。古代仿製品的複製與修複，國內都不作第二人想。”

  “的確是厲害。”馮倉說道：“故宮幾位老師都過來看過了，對楊大師提出了修繕宮燈的邀請。”

  “她已經給我說了。”說起這個來周至就頭大：“為了這個事情，省文化廳李副廳長還怨到了我的頭上。”

  “哦？這又是怎麽回事兒？”

  “故宮借調楊大師的時間，一開口就是一年。”周至說道：“文化廳為了港島迴歸要準備一件賀禮，最先想的是請楊大師製作一幅蜀繡，篇幅巨大，這下不可能完得成了。”

  “那怎麽辦？”馬爺哎喲一聲，然後又趕緊給自己辨白：“楊大師借調這事兒跟我可冇關係啊，那是王老爺子做的主。”

  “後來我告訴李副廳長，楊大師有一幅《關公讀春秋》的蜀繡作品，尺幅兩米乘一米八，本來是非賣品的，被我死乞白賴地搞到了手。港島人喜歡拜關公，把那件作品作為禮物，他們應該會很高興。”

  馬爺這下樂了：“關公這樣的武財神，都乾不過你這個送財童子。”

  “也看哪方麵。”周至嬉皮笑臉：“婉秋姐還說我是貔貅呢，隻進不出。”

  “要說起這個來我們其實差不多的毛病。”馬爺笑道：“不過我感謝這個毛病，你們可能不知道，當年我們一起玩古董的，基本上全被曆史淘汰了，BJ一個冇剩，全國也是，不是下大獄就是吸毒、娶五房太太……什麽事都有，最後差不多都是家破人亡。”

  “為什麽會這樣？我給你們說個故事，以前通縣的古董特別多，因為過去通縣是首都貨運的終點，很多玩意兒都在那裏集中，八零年到九零年的時候那地兒好東西不少，當時有個行業就是‘喝街’的，就是上街串宅子收‘破爛’，當時有幾個農民就喝出來一罐兒，幾十塊錢到的手，然後找到販子就要四萬。”

  “販子給我打電話，讓我過去看，說是隻給抽成就行。”馬爺說道：“等我過去一看，是永樂的青花，四萬加吹水就是四萬六，這價錢真不貴。”

  “可巧不巧那個時候我也有錢，不過是港幣，幾個農民一聽就說不要港幣，要人民幣現金，我冇辦法又給外幣販子打電話，當時都大半夜了，外幣販子說銀行冇開門取不出來錢，不過等銀行一開門他就去取，叫我回去首都一趟拿錢，時間剛好差不多。”

  “等我趕到首都，還冇來得及把錢換出來，販子又給我打來電話說不用去了。因為他找好了買家，人家給六萬出了。”

  “說是不好意思讓我白跑了一趟，準備給我兩千塊感情補償！”

  “當時我那個氣啊，我說不就六萬塊嗎，我再加兩萬你讓你買家再勻回來給我。八千塊水錢我一樣給你。”

  “結果那頭還挺爽快，估計也是販子，讓我在家等著。不一會兒真就送上門來了，八萬八隻收了我八萬四，說是頭道販子答應八千塊水錢和他平分，他截了我的胡，轉手就賺了兩萬塊，也不好意思收那四千塊水錢了。”

  “看到冇？那個時候就是這樣，就一個晚上這罐子就倒了三次手，農民賺了小四萬，頭道販子賺了差不多兩萬，二道販子賺了差不多兩萬，那個時候一般人工資多少？我不倒騰藥材的話，編輯部死工資也就五六十塊錢。”

  “那些人有了錢就亂來，冇有像我這樣的，我冇賣，賣的人基本都冇啥好下場；他們要不不賺錢，要不賺那一下子。之後就胡亂花，把胃口花大了就想著鋌而走險，或者設局，或者入局，最後不是鋃鐺入獄就是家破人亡。”

  “我不賣不是因為我不喜歡錢，”馬爺說到這裏，朝著墨言劉正勻他們一指：“主要還是不樂意在他們麵前下了文人的麵子。因此我覺得賣東西是一個奇恥大辱，就這破德行，反倒是把我救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