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7章 老媽還是冇忍住
拜訪完麽舅和麽舅媽,周至又去拜訪乾爹乾孃。
因為夾川中學周至這一屆亮眼的成績,負責文教工作的乾孃唐棣華也有了向市裏調動的機會,又從副縣長乾回了文教係統,不過是到市裏繼續乾。
然後就又遇到了兩口子一輩子常常遇到的問題,乾爹的政績同樣突出,甚至可以說非常突出,同樣上調到了市裏,按道理還是要進入文教係統的。
最後還是乾爹讓了一步,繼續去市文化館,搞他喜歡的地方史誌,還有各種非遺和文物古跡。
不過兩口子還是老樣子,市裏給的三室一廳福利房,一間臥室兩間書房還不夠擺的,就連客廳的電視牆和飯廳的酒櫃都給改造成了書架,除了滿足基本生活所需的電視冰箱洗衣機,其餘地方基本都是書。
周至還給添磚加瓦:「乾爹,這是新印出來的《瘞鶴銘》和《真草千字文》,一個是『巢窠之祖』,一個是『大草之祖』,我都給你們帶來了。」
「肘子吃西瓜。」這家人還是老規矩,夏天有客人上門西瓜招待:「這就是你在紐市給安思遠修複的那兩幅拓本?然後他把鳳舞天王像捐了出來,幫我們國家打贏了官司?」
「其實我後來才反應過來,他本來就要把鳳舞天王像給捐出來的。」周至笑著解釋道:「這些國際上有大名氣的收藏家還是要守法的,鳳舞天王像擺明瞭就是受八二年後國家《文物法》保護的對象,他拿在手裏不叫寶貝,叫燙手山芋,要是被媒體發現,肯定要壞名聲的,因此隻有捐還給失竊國,纔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他是正好看到我在紐市,欺我江湖經驗不足,沉不住氣,摟草打兔子,讓我給他白打了一個月的工!」
「哈哈哈……」乾爹知道周至其實對安思遠頗為佩服,不然也不會儘心儘力地修複兩卷拓本,現在純屬嘴硬:「不管怎麽說,兩尊天王浮雕像重回祖國,開啟以法律手段追索文物之先河,能參與其中也是光榮嘛!」
「義兄現在在乾嘛?這個假期又冇回來?」周至從包包裏取出那對兒和田玉的印章:「這是他托我弄的,說起來好笑,剛開始他還想要親自雕,還是我跟他說和田玉硬度太高,怕他雕不好,最後讓他擬好朱文,我請蘇州玉雕廠的師傅弄出來的。」
「他倒是會討便宜。」乾孃笑道:「你出材料出工錢,他就打個篆?」
「乾爹也送過我一對兒雞血石的印章嘛,現在都漲成啥樣兒了?」周至說道:「該是我不好意思纔對,小時候不知道東西貴重,張口就要。」
「他去國外了你不知道?」乾爹問道。
「啊?出國了?去的哪兒?」周至還真冇聽說:「不過他是英文係的,考試那是分分鍾拿下,主要是看自己樂不樂意出去而已。」
「不是靠的考試。」乾孃說道:「衛宜不是先去了英倫嘛?喬木這次是通過親屬陪讀的關係去的。」
「??」周至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倆結婚了?我去這麽大個事兒愣是一點風都冇有,他們是怕擾民嗎?!」
「要我說,他這叫軟飯硬吃!」乾爹翻著大開的《瘞鶴銘》,頭都懶得抬。
「憑義兄自己的本事兒也能考出去,所以也不算沾宜姐的光,就是剛好機會恰當而已。」周至說道:「恭喜恭喜啊,我真是一點兒都不知道,完全失禮了。」
「好像是衛宜他們單位有點特殊。」乾孃皺眉說道:「一開始說是外事部,然後又說是華新社,接著好像又都不是,在那邊一家律所打上工了,好像老闆還是議員,後來又一邊打工一邊在那邊報了大學深造。」
周至心底裏其實早就有些懷疑,衛宜在海外從事的工作,換成比較文藝的話來說,大概率叫做「特殊戰線」,因此很多情況家裏人都不能告訴。不過隻要是在英倫就不怕,上一世也冇聽說在那邊出過什麽事兒。
周至隨口問道:「那義兄出去後是不是也要找家大學讀書啊?」
「現在還在找。」乾爹對自己兒子一點也不擔心,倒是乾孃一直關心著:「又有一個來月冇打電話回來了,也不知道找著冇找著。」
「義兄你還擔心啥?」周至其實和乾爹一樣,對自家義兄的能力一點都不懷疑:「三伏天兒裏能在新公路太陽下賣西瓜賣冰棍兒的人,去哪兒都找得到工作。宜姐打工那家律所那個參議員叫啥啊?李老三現在也在那邊,有事兒的話可以幫忙。」
「好像老闆叫彭世國,不知道是不是華人。」
「啥?」
「怎麽了?就這人很出名嗎?」
「這位,好像是工黨第二黨魁啊?」周至趕緊擺手:「不過是白人,純白的那種,名字是Prescott,彭世國是音譯而已。」
「你怎麽知道這人的?」這下輪到乾爹乾孃奇怪了。
周至不敢說再過兩年英倫工黨會競選獲勝,同為工黨黨魁的布萊爾將擔任首相,並且任命黨內第二黨魁,就是這個彭世國擔任副首相。
「呃……我在港島的時候剛好他也在港島訪問,聽說是代表團裏對華態度比較好那種,媒體宣揚他是水手出身,通過自己的努力取得了不小的政治成就,成瞭如今風頭漸勁的工黨的第二黨魁。」
「不過還真不知道他在英倫還有律所,要是宜姐真是給他打工的話,這起步也是夠可以的。」
「不過吧,誰都可以說義兄,乾爹你卻說不著。」
「啥意思?」乾爹愣了一下,突然才反應過來周至是在取笑他,將《瘞鶴銘》合起來就朝周至頭上拍去:「倒反天罡了你!」
現在夾川和蠻州也在傳老吳運氣好,一輩子跟著老婆平步青雲,啥都不乾就從縣裏調到了市裏,這其實也算是一種「軟飯硬吃」了。
雖然和義兄的情況一樣不見得是事實,可是架不住別人要這麽傳。
「你們爺倆就別鬨了。」乾孃笑道:「肘子,該恭喜的是你,兩年修完本科,報送研究生,不容易啊。」
周至一聽就知道,自家老媽還是冇忍住,提前把訊息放出來了,笑道:「我們關起門來不說兩家話,其實吧……我還真覺得挺容易的。」
「哈哈哈哈……」乾爹都忍不住樂了:「你師爺爺一家幾代在學界都出了名的低調謙遜,你這個關門弟子是要整頓門風嗎?我現在打電話給你師爺爺,把你逐出門牆,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