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護衛都認得萬墨林,放他進去。
萬墨林進屋,就看到李經邁滿臉憤慨。
他上首坐著大先生,對麵站著的是個叫溫宗堯的人。
此人長臉,禿頂,戴眼鏡。
是廣東籍,一直跟隨大先生做些事務,還掛了兩廣護國軍司令部****職,也是陳其美治喪委員會成員。
溫宗堯為人倨傲,自認跟隨領袖,出將入相的逼格。
而且搞不清狀況,認為和陳其美平起平坐,李經邁又是李鬼子後代,如今隻是富商,被李經邁一懟,心頭火大。
正好平時跑腿的萬墨林進來。
他曉得萬墨林隻是“癟三杜月笙的癟三”,便拿他撒氣,喝道:“哪來的阿貓阿狗也隨便放進來,給我滾出去。”
萬墨林都懵了,僵在原地,一張臉又黑又紅。
李經邁勃然大怒:“溫宗堯,你踏馬要誰滾呢,少在這裡擺尼瑪的狗屁資格,老子讓你死在上海灘。”
溫宗堯頓時坐蠟。
大先生忙打圓場:“經邁老弟,溫先生也是覺得機密之地。。。”
可惜李經邁同樣不肯給他麵子了。
李經邁冷冷的道:“陳其美是我們的盟弟,仇我們會報,家人我們也會安置,就不勞大先生拋頭露麵了。倒是溫宗堯,你之前張口閉口,英士在聯合洋行的股份是革命資產,要來接管,還希望聯合洋行再出些力。曹尼瑪你是個什麼東西,還是說這是大先生的意思?”
“李經邁,你。。。”
“來人。”
李經邁喝了聲,外邊人湧入,李經邁麵沉如水:“請程曉東將股權拿來,給這位溫宗堯看看,股東是陳東,還是陳其美。順便拿來賬本,看看這些日子,我們弟兄幫了老三多少。”
馬上有人去辦。
大先生等人隻得再勸。
正說著呢,外邊腳步聲匆匆。
人冇進來,已有聲音:“哪個阿貓阿狗要萬墨林滾出去的?還踏馬要查我聯合洋行的賬?給我將這裡圍起來。”
曹耀宗!
李經邁狂喜,剛要出去。
人影一閃。
曹耀宗已帶著杜月笙,陳東抵達。
進屋,氣溫就冷三分。
李經邁道:“耀宗,你可算回來了。”
“嗯,二哥等會再聊。”
曹耀宗從後麵弟兄手裡接過賬本,啪的往桌上一丟,目光冷厲的看著溫宗堯:“今天誰的麵子我都不給,你來查賬,然後來和我聊聊,還要老子支援多少。我當場燒給你全家。”
這可是曹耀宗。
大先生都臉一黑,不知怎麼開口纔好。
溫宗堯在上海灘待過,更不敢放肆。
灰頭土臉賠笑說:“曹先生,剛剛我也是情緒激動。”
“去你孃的,就你,要我弟兄滾出去?你是什麼阿貓阿狗?”曹耀宗坐下後,轟隆一拍桌子,直接指著他鼻子喝斥。
溫宗堯隻能唾麵自乾:“是我不對,萬兄弟,還請見諒。”
萬墨林也聰明,冇自作主張,看曹耀宗。
曹耀宗:“我弟兄不接受,老子和大先生聊點事,這種阿貓阿狗也配聽?來啊,萬墨林,給我把這廝轟出去,架在外邊電線杆下麵,敢動,三刀六洞!”
萬墨林心裡那個爽啊,為他當場死都值得。
嗷的聲竄起來,揪住溫宗堯往外硬拖,溫宗堯曉得不好,慘叫:“大先生救命啊。”
曹耀宗:“你再一嗓子,我現在就拿你的人頭。”
溫宗堯就這麼滾出去了。
室內其他人麵麵相覷。
大先生心中憤怒,卻知道這個曹耀宗不好欺,隻能壓著火氣說:“曹先生找我要談什麼?”
“談股份是陳東的,他怎麼花是他的事,誰插手我剁誰。”
曹耀宗態度非常惡劣:“再談我之前通過陳東,給我三哥的援助,是弟兄情義不是義務。”
“我曉得了。曹先生還有其他要說的嗎?”大先生咬著牙。
曹耀宗目光冰冷:“有!據查,指使者張宗昌,大先生準備怎麼和馮國璋溝通?”
“是張宗倡?”大先生一愣,立刻道:“我這就去電,要他交人,並昭告天下。”
“好。”
曹耀宗起身:“我早就說過,不參合這些,但三哥為人豪邁,和我意氣相投,所以我纔多事。如今他人都冇了,以後,我也不會再參合。至於對國家的熱誠和付出,我不比先生少,以你的見識也該知道,世俗是世俗,道統是道統。功在千秋,不在一時。”
大先生一愣,緩緩點頭:“我明白了。”
“上海。”
曹耀宗身子前俯:“八年後,我交給江誌青。”
“揚州路,一樣如此。”
“但不修內功,手裡冇兵,何不學洪武,大先生。”
他幾句話說完,意味深長的敲敲桌麵,起身走人。
李經邁等人跟上。
室內轉眼隻剩大先生等幾個。
外麵忽然傳來聲響亮耳光。
冇片刻,溫宗堯臉上頂著個大嘴巴子給放回來了。
他捂著臉,滿眼悲憤,又知道大先生也拿那廝冇辦法,隻能抖著嗓子眼說:“大先生,今兒是我惹事了。”
大先生無言以對,這時他看到曹耀宗之前敲打的桌麵閃光。
他好奇走去看。
上麵是行字:利在東南風生水起。
字跡漸漸模糊消散。
大先生沉吟了下問:“江誌青呢?”
“他還在英士那邊守靈。”
“請他來見我。”大先生嚴肅的道。
這一頭。
曹耀宗拍拍萬墨林的肩膀:“少這副兒女姿態,你為我做事,我為你出氣,天經地義,那廝什麼玩意,回頭弄死他。”
你說他的大佬吧,冇有比他大的了。
此刻偏偏一副癟三氣概。
接著他又道:“張宗倡也隻是個幌子,就是袁慰亭那邊下的命令,通過他的手找的人,馮國璋未必知道,所以事態不要擴大了,讓他們折騰吧。”
眾人都說是。
“等三哥安葬故裡,我就去圭那亞了,其他事你們照舊。另外明早,二哥你記得喊我一起去拜祭下杏蓀公。”
李經邁答應後,曹耀宗便準備丟開眾人,去找理查和波爾。
但街頭腳步匆匆。
一個年輕人衝來,哭道:“七叔。”
抱著曹耀宗的大腿就哀求說:“請七叔幫我叔叔複仇。”
他正是陳其美的侄兒陳過夫。
其實他的年齡比曹耀宗還大幾歲,今年已經24。
他後麵還跟著個少年,才16歲,是他的弟弟陳禮伏。
跑來抱著曹耀宗另外一條腿也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