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裡麵走出一群人。
當中正是曹耀宗。
身邊是他這次試圖收買陳其美,江誌青,以及李經邁,袁克文等名角。
這些滬上大佬眾心捧月的將曹耀宗送上車。
他們也紛紛離開。
唯獨江誌青又轉了回來,將一包東西遞給個濃眉大眼的傢夥,然後才真正離開。
鬆本有點好奇,便湊了過去。
戴雨民冇注意到自己被盯上了,顛了顛手裡的玩意,和身邊的陸京士道:“誌清也是窮瘋了,曹先生纔給他的玩意,他就要賣掉。”
陸京士隨口一句:“誌清哥不缺錢啊,他或者是要做什麼大事吧。”
戴雨民抓抓後腦勺分析:“陳督帥的侄兒陳禮伏現在就在聯合洋行,還跑什麼證券,他和誌清哥處的很好,或者誌清是要籌錢投資?”
“誰知道呢,不扯這些了,進去歇會?”陸京士邀請,戴雨民擺手:“不了,我還有些老鄉要聚會,我先走。”
鬆本轉身上了輛黃包車,心想江誌青和陳其美的侄兒炒證券?
他們難道真的放棄淮揚軍權了?
不應該啊。
接下來幾天。
等曹耀宗再度離開後,鬆本都盯著這邊。
各路查證確定,江誌青真的在炒這些,不止如此,這貨還和戴雨民冇事就喝酒嫖娼打架!
而且絕不是韜光養晦,掩人耳目的樣子,是真的擺爛那種。
鬆本回想和江誌青同學時,那廝的刻苦努力,心中甚至生出一股失望。
你怎麼這麼不爭氣?
他卻不知道。
他看的未必是真。
是夜。
人頭簇擁的十六鋪賭場內,江誌青揣著賺來的點小錢,和戴雨民勾肩搭背去找看場子的十六鋪“大佬”杜月笙玩。
但進了場子後麵的雅室。
兩人卻收起了玩世不恭。
外邊站著馬祥生等信得過的弟兄。
室內,端坐著陳其美。
等江誌青和戴雨民來後,門被帶上。
燈下。
陳其美欣慰的看著江誌青和戴雨民道:“你們這段時間辛苦了。”
“不辛苦,哥。”江誌青咧嘴一笑。
戴雨民也笑:“吃喝玩樂間,順便將訊息看準了,一點也不辛苦。”
“先說正事。”
“是。”
江誌青看向戴雨民,戴雨民道:“這幾日,我確定鄭汝成的相好,就在楓雅居,這老東西基本三天來一趟,因為在法租界內,所以他隻是便裝帶兩個勤務兵,防禦很拉胯。另外他都是次日中午離開,去揚州澡堂泡個澡,然後才坐車回龍華西。”
陳其美默默聽著,順手分煙。
戴雨民繼續道:“回去那條路,都是從丁香花園的門口走,然後往龍華拐,其中一段路大約半裡,四周都是蘆葦蕩,可以隨時動手。動手後,撤離也很方便,東西北三個方向都可行。”
原來陳其美要殺鄭汝成。
他彙報完畢。
陳其美道:“人手可靠嗎?”
“都是我江山老鄉,生死弟兄,玩刀弄槍比不上打過仗的老兵,但比一般人強。有心算無心,先打輪胎後打人,他逃不掉。”戴雨民信誓旦旦。
陳其美點點頭,江誌青介紹的這個小老弟,做事是踏實的。
另外據說耀宗對他印象也不錯。
既這樣,就不必安排他親自去,而是留著大用。
想到這。
陳其美道:“再盯兩天,琢磨下是不是有疏漏,然後就動手。但你不必親自去!”
“好!”
陳其美又轉頭對江誌青道:“聽說張仁奎來上海了?”
“不知道啊。”江誌青有點懵。
陳其美說:“我也是聽那個誰說的,他現在掛通海鎮守使,心氣其實已經冇了,準備在滬上買房子,做寓公,然後南通上海兩頭跑呢。不管怎麼說,也算個前輩,你就當順便給刺殺的事情打掩護,你去哄哄他。”
“行,我明天早上去拜訪他一下,他要是想買房的話,我幫他問問程曉東,或者周暢他們。”
“嗯,說不定耀宗都有交代,你去問問吧。我繼續安靜待著。”
“哥,袁慰亭是真的要稱帝了,如今各方麵造勢厲害,聽說,楊度還準備搞個籌安會。一旦他稱帝,咱們手裡冇兵怎辦?”
“你急什麼,我們在南邊,也隻是喊喊口號。真正打,應該是從雲南那邊開始。”
陳其美說出對局勢的判斷,江誌青眼中有絲黯然。
逢此大事,不能真正參與。。。
陳其美繼續道:“但我們也冇閒著啊,吞下鄭汝成,和淮揚聯上。打張勳不是打?隻可惜大先生還在國外,但我相信,到那時候他一定會回來的。到時候我將你介紹給他,咱們按著之前想的,在南邊真正起一番爐灶!像袁慰亭那樣,練自己的精兵,北伐中原!”
“曉得了。”江誌青重重點頭。
此刻,已是又一個深夜。
曹耀宗乘坐的海輪也開到了之前遭遇幽靈船的海域。
這次卻靜悄悄的,無波無瀾,茫茫大海上鬼影子都冇有一個。
陳其美和江誌青在說軍政。
曹耀宗也在和大家說生意。
“現在本錢多了,生意就可以做的大一些。但要考慮當地政府的反應,法租界的人際關係不可複製,這一點需要布希先生多做努力。”
“說在前麵,我過去是做合法商人,冇有義務慣著想拿捏我的煞筆,所以布希先生你們多辛苦。”
“另外路過夏威夷時,我個人建議也增加個我們的中轉港口,甚至工廠。因為我們很多的貨物,也是要返回遠東的。”
他隻提大方略,下麵自然有其他人討論。
不知不覺間,曹耀宗其實也已經是個非常合格的商人。
可他又多了一份,尋常商人冇有的江湖大豪氣概。
花旗銀行的布希很清楚。
一旦惹翻他,誰都彆想好過。
而三藩市,或者說當地白人一向傲慢和鄙視“黃皮猴子”。
隻有他這樣親自見識過曹耀宗本領的人,才明白,靠膚色判斷人的優劣和實力,是多麼可笑的一件事。
他感受到了沉沉的壓力,會議剛散。
他就走到了船長室,和摩根集團旗下的博爾特船長,憂心忡忡的道:“你覺得,我怎樣做,才能讓舊金山當地,開始就對他充滿敬畏呢?”
博爾特是個粗人,說:“為什麼不讓他將那些表字養的都殺光!這樣他們就會知道敬畏!”
布希頓覺生無可戀。
忽然,他看到了博爾特手邊的一份報紙。
他急忙拿起來——報紙日期是1914年5月的,內容為,花旗國邀請中國參加1915年2月舉行的巴拿馬萬國博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