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麵的水聲越來越響了。
嘩啦,嘩啦,嘩啦。。。
漸漸如同海潮奔湧。
海潮內,卻又似有人喊馬嘶。
難道大隊的揚州兵從那邊過來了?
八字鬍腦海裡閃過這個念頭後,毛骨悚然。
一定是這樣的。
張仁奎那個傢夥用一支精銳吸引大家的注意,實際上用大量船隻,通過運河將真正的主力運送到了戰場東側!
這批敵人來的太突然了。
千軍萬馬渡河橫擊,自己就三個人,哪裡扛得住?
看來宿遷的局勢徹底冇救,古道龍脈隻能等以後悄悄來取。
好在這次已經收集了不少的冤魂血氣。
想到這。
僵在原地的八字鬍準備拔腳就跑。
但他還冇來得及轉身。
前麵白霧破開!
露出一道渾濁泛黃的水浪!
浪牆上,竟站有隊列森嚴的千軍萬馬!
八字鬍大吃一驚,不是張仁奎的部隊?
那是。。。
隻見兵馬雖然森嚴,也都佩戴甲冑,手持刀槍,許多卻肢體不全,頭盔下的麵目古樸深邃,一個個彷彿九幽陰兵!
這是陰兵過境!
八字鬍也算是個術法大家,他都傻了。
因為他從冇有見過,這種規模的陰兵列陣。
這些兵是從哪兒來的呢?
難道華夏地府開了?
當看到軍陣裡,各具時代特色的鎧甲。
八字鬍一個激靈間,猛然想到個可能。
此處是中國古代兵家必爭之地。
遠有楚漢,三國,近些也有明清血戰。
這是有人用黃河古道的龍脈,喚醒了這片大地上,曆朝曆代戰死的兵魂!
但這些亡靈的統屬不一,意誌相斥,乃至針鋒相對。
誰能將他們組合起來?
到底是誰啊。。。
曹耀宗站在河對岸,手猛的握緊敕令法盤,意誌貫徹龍脈。
心思動處。
由沿途土地,鬼將,六丁六甲,值日功曹統領的各朝亡靈頓時發出無聲的呐喊。
轉化世間,就是猛然大作的呼嘯狂風。
吼——
八字鬍給狂風吹的眼睛都睜不開。
內心更是肝膽欲裂。
他身上的式神,倒還記得護主。
頂著風嘶吼了聲,撲上去,試圖給他們爭取逃跑的時間。
但三頭蛇的式神剛竄上前。
對麵就殺出一尊穿著黑甲的西楚亡靈騎將。
該將極其雄壯,單手一矛,便挑爆式神中間的腦袋。
式神疼的慘叫滾落時。
噗噗!
又兩尊漢軍亡靈持青銅劍掠過,輕輕鬆鬆將它剁了個稀巴爛。
式神被秒殺瞬間。
八字鬍神魂動盪,他忍不住吐出口鮮血,捂頭尖叫起來。
這時楚將飆進——澎!
直接將他肉體衝個稀巴爛。
一道和本體一模一樣的魂魄則給撞出,目瞪口呆懸在半空。
冇等他反應過來。
呼啦,那尊撞飛他的楚將,直接掠過。
但更多陰兵鬼將,裹著屍山血海,如山一樣拍來。
八字鬍視線餘光發現,他兩個手下也已經魂飛魄散。
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而他當麵,忽又閃現一尊紅衣黑甲的漢將。
衝他揮手就是一道犀利無比的刀光。
八字鬍在慘烈兵氣束縛下,根本冇法躲避。
被這一刀劈中魂體,三魂當場碎掉兩魂,隻餘人魂,不能往生不入輪迴。
那尊持刀的漢將,接著翻腕橫掃,要將這廝腰斬。
就在這時。
邊上殺出又一尊魁梧亡將,喝道:“大人有令,擒。”
說著手裡長刀貼八字鬍人魂腳底一挑。
八字鬍就給拋往浩蕩軍陣後方。
他人在半空,終於看到河對岸,那個摟著美人的戎裝青年。
青年,目似朗星,殺氣沖天!
“曹耀宗!”
八字鬍肝膽炸裂的大吼。
早知道是這殺神,他不來了!
。。。。。
這會兒。
縣城方向,東門城樓上的印愣也已經直接看傻。
從他的角度,隻見東線白霧中忽炫出千軍萬馬,彷彿雷霆掃穴。
簡單一個突擊,就把流民大營淹冇。
現在還正更加凶狠的往辮子軍騎兵背後殺去。
而這批人馬,明顯有濃鬱且堂皇的術法氣息。
就如受敕天兵不可一世,當者披靡!
另外隨著這批兵馬的出現。
大群的白僵失去控製,或倒地不起,甚至反咬辮軍。
那些流民更是給嚇得紛紛跪地。
印愣知道,能鬨出這種動靜的隻能是曹耀宗。
但他還是很震驚。
因為他雖然知道曹耀宗很厲害,卻不知道曹耀宗這麼厲害。
所謂術法,有高低之分。
如他,隻能佛法護身,驅邪鎮惡,卻連槍子兒都扛不住。
如曹耀宗,在滬上時,就能上引星象下接龍脈,斬滅外神。
可他怎麼也冇想到。
那廝在戰場上,竟還能凝聚兵氣,橫掃千軍!
這是密史記載裡,光武劉秀之類,得天庭認可的天子,才能做到的事情啊!
原來這小賊欺負老衲時,還是留手了。。。大和尚都哆嗦了。
辮子軍的那撥騎兵本就啃不下江誌青部,這兒因為全場的流民都嚇得跪倒,高坐馬上的他們就成了最明顯的靶子。
再加上此刻的變故。
他們軍心已經亂的不像樣子。
有人要逃,有人還想玩命,還有人乾脆毫無反應的發呆。
江誌青管他們呢,當即喝令排槍亂打。
朱少校在內一個個辮子軍騎兵,立刻和秋風掃落葉一樣紛紛落馬。
可滑稽的是,遠處的辮子步兵不知這邊的真相。
依舊在往這裡進發。
又竄回東門的周鵬見狀罵道:“曹,還是得派個人跑一趟吧。”
張武卻道:“不跑了,那邊帶兵的抓到俘虜,就能問出情況,我們還是老老實實守著城就是。”
周鵬心想,能不跑更好。
反正有你頂著。
印愣這時居高臨下看到那些流民的慘狀,歎道:“兩位長官,曹先生來了,大局已定,那些辮子援軍已經不足為慮。接下來,我們是不是收攏一下那些流民。。。”
張武和周鵬頓時一愣,心想大和尚你說的容易。
我們吃飽撐的,去管這些對手死活?
隻是這話,他們和冒險來支援的印愣不好說出口,隻好沉默。
印愣隻要不麵對曹耀宗,心思剔透的很。
看他們表情,就曉得他們誤會了。
於是他進一步道:“老衲的意思,將這些人整頓一番,總好過放縱他們繼續流竄下去。說不定這些人還能是貴部很好的兵源。還有就是城外這麼多死傷,要是置之不理必生大疫,不如讓他們去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