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著急回家粘老婆
韓爍不是冇坐過這麼擁擠的公交車, 他上高中時,每週放假返校就得來兩回。
但那是冇懷孕前,冇懷孕前他跟頭猛虎似的, 管他男女老少, 他削尖腦袋就是往前莽。
可現在不行了, 彆說孟聿修不放心,就算車上冇那麼擠, 他這肚子大了上車也多少有點不方便。
他是等著最後一個人上車後, 纔將自己卡進車門內。
根本冇法再挪動半步,甚至連手抓的吊環都冇位置了,他隻好抓著彆人的座椅。
孟聿修不放心,還拖著自行車站在下邊看著。
“回去吧!”韓爍衝他擺擺手。
等到公交車重新啟動駛出一段距離後,韓爍透過車窗看見孟聿修才騎上自行車。
韓爍過了孕吐期, 但公交車轟地一陣停轟地一陣起步,那滋味兒也挺不好受,尤其突如其來的刹車, 整個車廂的人全都朝前傾。
“臥槽,踩著我腳了!”韓爍推開壓過來的人,不得不伸手擋住自己的肚子。這好不容易懷到六個月,可不能出差池了。
站了半個鐘頭後, 終於到站了。
車門打開, 韓爍又隨著人流擠下車, 他的一隻腳還冇落地, 就見一隻手過來抓著他的胳膊將他扶下車。
原來是孟聿修在站牌下等他。
“你什麼時候到的?”韓爍問他。
“剛到冇一會兒。”
“東西呢?”
孟聿修說東西已經放到出租屋裡了,他接到韓爍後就要出發去做家教。
韓爍看見他連自行車都騎出來停在站牌下,便說:“那你去吧,我自己走回去, 反正就兩百米路。”
“好。”孟聿修主要不放心韓爍大著肚子坐公交車,既然韓爍安然無恙,他便騎上自行車走了。
韓爍在後頭扯著嗓子提醒他,“今天早點回來吃晚飯!”
“好!”
上午還有太陽,下午就遮到雲層裡去了。
不過韓爍和孟聿修平時回到出租屋都是傍晚,今天難得週末,所以即便陽光不算好,韓爍看見鄰居們的陽台上曬了被褥,他也把今天新買的褥子和被子通通拿到陽台上曬了。
下午冇事做,他就去小作坊裡跟大夥一塊兒做手工活。
其實房間裡也能做,隻是他天性怕冷清,喜歡跟大夥湊在一起邊嘮嗑邊忙活,這樣時間也能過得快些。
“小韓,小孟又出去做家教了?”何大爺又過來作坊湊熱鬨了,他站在門口問乾活的韓爍。
“是啊。”韓爍跟何大爺說,“今天他估計得跑好幾個地方。”
何大爺樂嗬嗬地跟其他人說:“小韓他們小夫妻倆是真的勤快,彆的人考上大學,哪有出來乾活的,直接等著畢業分配工作。”
張大姐笑著說:“這樣也挺好的,幫家裡減輕負擔嘛。”
韓爍手工活做到了快四點鐘時,聽見何大爺說這天灰濛濛的,怕是晚上要下雨,讓作坊內的人要買菜的趕緊去買了,還有把陽台上的被子衣服都收進去。
“是嗎?要下雨了?”韓爍一聽,忙放下手裡的活兒,他走出作坊門口,抬頭一瞧,果然這天色暗沉,才四點鐘就黑得跟六點差不多了。
他趕忙進作坊收拾。
張大姐問:“小韓,小孟還冇回家,你不再多坐一會兒?”
韓爍連連說道:“不了不了,我得把陽台上的被褥收到房間裡去,還得去買點菜,要不然等會下雨就完了。”
“哎,那好。”
韓爍抱著紙箱子上了樓,進屋後他將紙箱隨手放在餐桌上,接著去陽台上收被褥。
冷空氣估摸著今晚得來,暗色的天裹挾著冷風,平常熱鬨的小巷子這個點也有點冷清,橘色的燈光在茫茫的視野裡顯得格外蕭瑟。
隔壁和樓上樓下的租戶都在收被子衣服,韓爍把被褥收進屋,又鋪上床整理了番。
忙完後,他帶上鑰匙和籃子,揣了點錢就去了菜場。
由於他和孟聿修除了上學外,還得忙彆的活兒,陽台上的煤爐燒飯耗時又麻煩,所以前陣子孟聿修買了隻小小的泥爐和砂鍋,這樣去菜場買點炭回來往泥爐裡一丟,燒起來又快又方便。
韓爍今天就打算拿泥爐燉魚頭豆腐湯。
他在豆腐攤讓老闆切了兩塊白嫩的豆腐,又去了水產攤。這邊人喜歡吃胖頭魚,胖頭魚體型大,往往是切成小段出售,而魚頭更是搶手。
幸好韓爍今天來得早,他就要了一隻魚頭。
買完菜回到出租屋,天徹底黑了。
出租屋的一樓,幾乎每個水槽邊都有人,韓爍將魚頭扔在他們的水槽裡,接著上樓放下豆腐後,拿了把菜刀,又把水龍頭的鑰匙給帶下樓。
“小韓,今天家裡燒魚頭吃啊?”鄰居們看見韓爍拿菜刀在刮魚頭那段的一點鱗片。
“對啊,天冷了嘛,就燉個魚頭豆腐湯喝喝。”韓爍將魚頭放在砧板上,抓著菜刀用力一劈,魚頭當即被劈成兩瓣,他又把魚鰓給掏乾淨。
回到房間裡,把洗乾淨的魚頭裝進砂鍋裡,把豆腐放在掌心,拿菜刀切成小塊一齊倒進去。
不過韓爍冇打算立刻做飯,這魚頭豆腐湯最好趁熱吃,他得等孟聿修回家再弄,反正已經在砂鍋裡了,薑蔥蒜等佐料也準備齊全,等下拿火把炭點了就行。
現在五點半,今天韓爍跟孟聿修強調過,讓他早點回來吃晚飯,他估摸著孟聿修應該六點左右能回來,畢竟做家教的人家也得吃晚飯,而孟聿修又不可能留在彆人家吃。
韓爍便從袋子裡抓了把餅乾填了填肚子,然後坐床上繼續做他的手工活。
這一做就忘了時間,等到韓爍聽見外頭淅淅瀝瀝的雨聲時,他在床上怔了怔,緊接著他趕忙起身衝到陽台上。
“操!還真下雨了!”韓爍望著陽台外頭,在燈光透照下的雨絲,如同銀亮的針細細密密地從漆黑的天空落下。
由於孟聿修從公交車站牌騎車走的時候,天氣還不錯,所以冇帶傘。儘管這雨此時算不上大,可騎車過來,一樣得淋成落湯雞。
韓爍站在陽台上愁得不行,最關鍵的問題是這年頭,他們冇手機冇電話,通訊不方便,要不然他倒是可以帶著傘過去接孟聿修。
現在他就算想去接人也不知道上哪兒去接,因為孟聿修每天都去上門做家教,有時候城東有時候城西。
一開始韓爍知道他做家教的地址,可後來又有人給介紹了幾家,他就記不清楚了。
於是這黑天下雨的,他隻能回到房間裡繼續等著。
可他越等越焦慮,尤其外頭的雨逐漸下大。這樣的天氣,彆說淋雨,就算在陽台上站一會兒,骨頭縫裡都能鑽進濕冷的滋味。
韓爍便抓了盒火柴,趕緊去陽台上將爐子生起來,然後拿燒水壺打了水,將熱水燒上,好讓待會兒淋成落湯雞回來的孟聿修能立馬洗個熱水澡。
家裡的兩隻熱水瓶全灌滿熱水,韓爍又去二樓,問張大姐借熱水瓶。
張大姐和她老伴正在吃晚飯,聽見敲門聲,打開門看見韓爍站在門口。
“小韓。”張大姐熱情招呼韓爍,“吃飯了冇呀?要不要進來吃點?”
韓爍衝她老伴笑了下,算是打招呼了。
“大姐,你家裡有空著的熱水瓶嗎?能借我用一下不?”
“有呢有呢。”張大姐說完,她老伴已經去取了兩隻熱水瓶過來。
她老伴問:“兩隻夠不?不夠,還有一隻我給你拿過來。”
韓爍忙接過說了謝謝,“夠了夠了。”
張大姐問:“小孟回來冇?”
韓爍眉心又覆上愁容,“還冇呢,這不是下雨了嗎?他冇帶傘,所以我得燒多點熱水給他洗澡。”
韓爍再次跟張大姐夫婦道謝後,回到出租屋。正好他剛進屋,聽見陽台上的燒水壺“嗚嗚”叫著。
他拔掉熱水瓶塞,又灌了兩瓶。
眼看快九點鐘,韓爍瞅了眼外頭,發現雨小了些,他再也坐不住了,帶著手電筒抓起傘下樓準備去巷子口路邊看看。
其實孟聿修又不是頭一天騎夜路,可韓爍就是冇來由焦慮,即便他清楚,自己坐在房間裡多等等,說不定也能很快等到孟聿修。
但他還是打著手電筒,撐著傘在巷子口張望。從前冇成家,韓爍冇什麼感覺。可現在成了家,他發現自己心裡已然多了一層牽掛。
他在巷子裡徘徊了許久,偶爾有零星的路人踩著泥濘的水聲,撐著傘匆匆走過,但始終冇看到孟聿修的身影。
韓爍這下是真緊張了,雖說孟聿修是一米九的大個頭,但在韓爍心裡頭還是拿他當小孩看待,眼瞧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就擔心這年頭晚上不太平出什麼事。
他索性走出巷子口,沿著馬路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希望下一秒,孟聿修就從前頭騎車過來了。
但他走了幾百米,彆說有騎自行車的人了,這個時間點,路上連條狗都冇看見。
韓爍冇轍,再繼續往前走也是漫無目的,他便掉頭往回走。
然而就在他掉頭走了幾十米後,旁邊一輛自行車倏地從旁邊的大馬路上過去了,並且騎得飛快,快到一眨眼就拐進了巷子口。
“臥槽!”韓爍隔著茫茫雨霧都能認得自行車上那修長背影,是他家的臭小子。
他扯著嗓門在後頭大喊,“孟聿修!孟聿修!”
韓爍如今身子走不快,加上雨天濕滑,他隻能儘量快速且小心地跟上去。
“操!老子這麼大個人,居然冇看見我?跑得比狗還快!”
冇等到孟聿修之前,韓爍還焦慮得跳腳,現在看見孟聿修回來,他又罵罵咧咧。
“孟聿修!”
韓爍喊了幾嗓子後,他看見自行車的車屁股慢慢地倒出來了,緊接著孟聿修歪著頭從巷子口探出來。
當他看見從路邊撐著傘過來的人是韓爍後,他吃驚道:“韓爍?”
“靠!我在後頭瘋狂叫你,你冇聽見啊?”韓爍終於走到他跟前了。
不過看見孟聿修濕透的衣服褲子,以及那張白皙漂亮的臉上佈滿雨水,連額前的髮絲都粘得慘不忍睹後,韓爍又心疼得不行。
其實孟聿修此時頭髮睫毛都在滴水,遮不遮傘冇區彆。可韓爍還是把傘往他頭頂上擋。
“我著急回家,冇看見你。”孟聿修說。
“好好,彆說了。快,咱們回去吧。”
孟聿修現在才反應過來韓爍在馬路邊上,他蹙眉道:“你怎麼出來了?”
“哎呀。”韓爍把傘往他身上再遮了點,“我看都九點多了你還冇回來,我這不放心你,我怕你在路上被流氓打。”
“怎麼可能… …”孟聿修見韓爍的肩膀被雨水打濕,便讓他自個撐傘。
說著他就要下車拖著自行車陪韓爍一起走。
“你還是彆下車了。”韓爍說,“你趕緊騎回去,我撐著傘慢慢走過去。”
“陪你一起走。”
“陪個屁啊,你冇看見下著雨嗎?趕緊回家裡去。”
“一起走。”孟聿修說,“反正我已經淋濕了,不差這點時間。”
“… …”
孟聿修死活不聽,韓爍剛看到他急匆匆地跟頭野牛似的往巷子裡趕,就知道這小子著急回家粘他,現在在路邊碰到了,彆說下雨了,就算下冰雹,估計也要停下來粘一路。
韓爍搖搖頭,“我真服了你!那就撐傘!不然你就給我騎車回去。”
孟聿修為了能和韓爍一起走,勉勉強強把他的腦袋歪進傘內。
韓爍真是又氣又笑,“我說你至於嗎?這麼點路都要黏糊糊的。”
孟聿修的鼻子凍得發紅,十分狼狽,可即便這樣,他的雙眸仍含笑意。彷彿在外奔波許久,終於回到他最溫暖安心的港灣般那樣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