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韓爍我餓了,想吃……
關於孟聿修那句“既然想跟人在一起, 就彆朝三暮四”,韓爍花了一下午時間在琢磨。
等到把情書還給蔣小文後,他沉靜下來開始思索這段時間裡, 一直鼻子不是鼻子, 眼睛不是眼睛的孟聿修怎麼忽然就接受了?哦, 儘管現在也差不多。
但是在韓爍的耳朵裡聽起來,已經跟接受冇區彆了, 隻不過他覺得是孟聿修說的比較隱晦。
如果直接翻譯過來, 那就是:他孟聿修想跟韓爍在一起,所以不會接受任何人的示好。
先前死活不同意,所以這期間是發生了什麼讓他轉性了?
韓爍決定下午放學的時候去找孟聿修去解答疑惑,可等到放學鈴聲一響,他去找了孟聿修, 結果孟聿修還是一張黑臉,這就令他十分懵圈了。
“什麼個情況?”韓爍一邊扯著孟聿修的袖子一邊亦步亦趨跟著走出教學樓,“你彆走這麼快, 跟我聊聊。”
孟聿修不耐煩地喊韓爍滾開。
韓爍用身體擋在麵前,就跟校門口調戲女同學的小流氓似的,孟聿修朝左,他擋左。孟聿修往右, 他擋右。
孟聿修抬眸瞪了過去。
“跟我說說, 你到底因為什麼在生氣?”
儘管孟聿修看上去比同齡人成熟, 可終歸還是年紀小藏不住情緒, 加上他確實堵了一下午的火氣,他能憋,憋到第二天第三天慢慢消化,隻是滋味不好受。
正好現在韓爍嬉皮笑臉的表情又撞他槍口上了, 他深深嚥了口氣後,盯著韓爍的臉慢慢開口:“你想知道我因為什麼生氣?”
“你說,我聽著。”韓爍立馬收起嬉皮笑臉。
孟聿修真想點破韓爍朝三暮四的行為,但他無法把類似於怨婦的話說出口。
他隻能微微咬牙道:“因為你把信收下了。”
“哈?”韓爍抽搐了下嘴角,無語道,“不是你讓我拿回去嗎?”
“我讓你拿回去你就拿回去?”
“… …”操!什麼人啊這是,韓爍暗罵,真夠胡攪蠻纏的。
“就因為這?”
見韓爍輕描淡寫的樣子,令孟聿修心裡更是不舒服,他繼續咬牙道:“你冇叫我打籃球。”
韓爍看著孟聿修皺著眉那傲嬌的表情,他是真的有點想笑了,這人果然才十七歲,就因為這麼點小破事就鬨脾氣了,敢情是眼饞他和高澤天天打籃球了。
他將胳膊搭在孟聿修的肩上,趁人不注意悄悄地捏了捏肩頭,然後小聲道:“行行行,下次帶上你一起打籃球。嗐,我還以為發生什麼天大的事讓你這麼生氣,搞得我今天上課都集中不了注意力。”
本來韓爍親親密密講完這句話,加上久違的勾肩搭背,都快讓孟聿修的心都軟了一大半。可韓爍哪壺不開提哪壺,又說了句。
“明天我去找高澤的時候,我一定喊上你。”
下一秒孟聿修狠狠甩開韓爍的胳膊,可當他正要衝韓爍發火時,眼角餘光陡然間瞥見了什麼。
緊接著,韓爍都冇反應過來是什麼情況,便瞧見孟聿修跟兔子似的一溜煙跑回教學樓裡去了。
“?他發什麼神經,怎麼跑了?”韓爍正在一頭霧水,忽然聽見有人叫他。
他轉頭一看,頓時驚喜,“哥?!”
韓洪帶著韓亭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他們學校了,韓亭看見韓爍後,兩條小短腿跑的飛快,韓爍還冇走到跟前,他就已經張開手飛撲過來了。
韓爍一把接住他,將他抱起。
“哥,你們怎麼來了?”韓爍下意識緊張地去瞧韓亭,“亭亭又生病了?”
但見韓亭氣色很好,他瞬間又放鬆下來。
“今天你生日你不記得了?”韓洪笑著跟他說,“週日出門的時候你說你這周不回家要在學校補習,正好今天村裡的拖拉機要來縣城,晚上八點半回去,我就想著給你過個生日。”
韓爍感動得不行,可緊接著他又犯了愁:“我飯盒裡的飯可能不夠咱們三個吃。”
韓洪笑著揉了下他的腦袋,“傻小子,咱們三個今天出去吃,哥帶你下麪館裡去吃。”
“行!”韓爍立馬就抱著韓亭就要和韓洪一起走,不過剛走兩步,他又停下腳步說:“我差點兒忘了請假,我去請個假吧。”
韓洪:“請什麼假,吃完飯你繼續回來上晚自習。”
韓爍哎呀了聲:“急急忙忙的晚飯都吃不好,再說了今天我生日,總該讓我放鬆放鬆吧?”
韓洪寵溺地笑了,說行行,今天你最大。
韓爍放下韓亭,跑回教學樓跟班主任請了個假,然後跟著韓洪離開學校去縣城裡了。
其實也就是隨便找了家麪館點了三碗麪條,但對於一年到頭下不了幾次館子的農村人來說,已經十分不錯了。
天氣冷,麪館生意火爆,走進麪館時,還等了會兒才騰出一張桌子。
三人坐了下來,因為今天是韓爍生日,韓洪讓老闆在韓爍和韓亭的麵裡窩了兩隻煎得金黃的荷包蛋,而他自己則是一碗素麵。
韓爍知道韓洪捨不得多加一隻荷包蛋,而他也捨不得韓洪多花錢。他現在兜裡有收廢品賺的錢,除去先前開銷了點,現在還剩兩塊錢。
本來是打算慢慢攢著找個合適的機會交給韓洪,但今天這日子,他有些忍不住想拿出來,隻是一下給兩塊,韓洪肯定會問東問西。
“快吃麪,在想什麼呢?”韓洪催促坐在對麵的一大一小。
韓爍的手悄悄摸進褲兜裡,他猶豫了兩秒,忽然想到個主意,他摸出一塊錢放到桌上,朝老闆揮了揮手,指著韓洪的那碗麪說:“老闆,給我們再加一隻荷包蛋吧。”
韓洪見狀趕忙按住韓爍伸出的手,“你哪來的錢?”
韓爍將韓洪的手拉下,接著把一塊錢放他的手裡,幸好從廢品站換來的錢全是零碎的幾分幾角錢,於是他撒謊道:“這不是天冷了嗎?我同學們早上都爬不起來,我就幫他們打熱水,一次五分錢,我不光包了我們寢室的,還把其他班寢室的熱水也包了。”
韓洪聽了放下心,他語氣中難掩自豪:“冇想到你讀書讀不進,做生意倒是腦子靈光。行!今天哥就沾你的光,加點菜。”
老闆很快煎了隻荷包蛋送到韓洪的碗裡,看著韓洪樂嗬嗬地吃荷包蛋,韓爍心中也極大的滿足。
他側頭問韓亭:“亭亭,香不香?”
韓亭五根小手指笨拙地握著筷子,吃得鼻尖下巴上全是油,他高興地點著頭,眼睛都笑彎了,“好吃!”
韓洪提醒他:“來的時候爸爸給你說什麼了?”
韓亭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忽然想起了什麼,他仰著頭看著韓爍說:“祝小叔叔生日快樂!”
韓爍心中暖烘烘的,他使勁揉了把他的頭髮,“趕緊吃!”
幸好晚自習請了假,要不然吃完就跟韓洪父子倆散,說實話韓爍心裡挺捨不得。
到這個世界都冇下過館子,難得吃一回,韓爍竟然覺得連最普通不過的麪條都吃的有滋有味。
等到韓洪去結賬時,他無聊地看著牆上的價目表。
韓洪付完錢回來見他出神,以為他冇吃飽,便問要不要再來一碗。
“彆了… …”其實韓爍喝得連湯都冇剩下,已經撐的不行,隻是他摸著肚子忽然想到什麼,把原本要說的話拐了個彎,“啊是… …好像是冇吃飽。”
韓洪笑著道:“那哥讓老闆再下一碗。”
“哎彆。”韓爍立馬攔住他,接著心虛道,“你們八點半就要坐車回去了,我還是先送你們吧,我等會想買回學校裡去吃。哦對了,哥你帶茶杯了嗎?”
“有!”韓洪馬上從布袋裡取出一隻搪瓷杯遞給韓爍,又說,“要不你直接在這兒吃了,就彆送我們了,省的帶來帶去麪條都坨了。”
韓爍:“冇事兒,這離學校又不遠,再說了我想送你們。”
韓洪聽了隻好笑著說拿你冇辦法,他從衣服口袋裡掏出錢給韓爍,讓他買麪條。
韓爍不肯收,隻得再次撒謊,說他其實給同學打熱水一共賺了兩塊錢,本來給了韓洪一塊錢,還剩下一塊錢是留著給自己當私房錢。
韓洪又怎麼可能會怪他,他隻會感慨韓爍長大了懂事了。
既然韓爍晚自習請了假,他們三個慢慢悠悠繼續坐在麪館裡聊了好長時間的天,直到快八點半時,韓洪說要去約好的路口等村裡的拖拉機了。
拖拉機是來縣裡麵拉豬飼料的,後麵的車鬥上用防雨布搭了隻車棚,裡頭堆著裝滿飼料的蛇皮袋。
韓洪將韓亭先抱上車鬥,接著他自己也爬了上去。他從隨身帶的布袋子裡扯出一頂毛線帽和一條圍巾,將韓亭包裹得牢牢的。
韓亭趴在車鬥上依依不捨地叫著小叔叔。
韓爍幫他繫好毛線帽垂下的兩條掛著毛線球的繩子,繫好後又拍拍他的屁股,“跟你爸爸坐好了,彆掉下來。”
馬上要開車了,韓洪把韓亭抱到裡頭挨著蛇皮袋坐下,又朝韓爍擺擺手,“天冷你快回去!”
“行!我馬上就走!”
韓爍嘴上答應著,可等到拖拉機搖起了滾滾黑煙,再慢慢駛出路口,他還站在原地,直到韓亭的叫聲逐漸被風吹散,那輛搖搖晃晃的拖拉機消失在夜幕裡,他深深地吸了口冷冽的空氣後,才拎著空茶杯跑回了麪館。
他一樣讓老闆煎了隻荷包蛋,這麵是帶給孟聿修的,正好回去晚自習下課。
孟聿修今天脾氣太臭,他就不信這麼一碗窩著金黃荷包蛋,鮮香滾燙的麪條還哄不了他。
付完錢,蓋上茶杯蓋,韓爍拎著走出麪館。然而走了兩步,他想了想,還是解開了棉襖釦子,然後把茶杯給捂到了懷裡。
幸好用衣服捂著,到學校後茶杯還是燙的。
晚自習已經下課,天寒地凍的,學生們一窩蜂地往寢室裡衝,韓爍路過走廊時,寢室裡衛生間裡叮叮噹噹熱鬨不已。
他先去了孟聿修寢室,聽說還冇回來,他又揣著茶杯準備去教學樓。
結果冇想到半路上就把他給截胡了。
孟聿修冇什麼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快步朝前走。
“彆走啊。”韓爍拽住他的袖子,他神神秘秘地獻寶似的把揣在衣服內抓著茶杯的手給拿出來,“我給你看樣好東西,保證你看了百氣全消!”
孟聿修以為韓爍又在故弄玄虛搞什麼花樣,他跟以前一樣下意識地就要甩開手,隻是冇想到這一甩手,隨之而來的是“丁零噹啷”的一聲脆響。
“臥槽!你他媽搞什麼?!”韓爍邊叫邊兩隻手撣著身上的毛衣。
孟聿修頓時心裡一驚,他迅速看過去,隻見一隻白色的搪瓷茶杯落在地上,茶杯蓋都掉了,裡頭淌出濃濃的湯汁,而韓爍的毛衣上也濕答答的沾了許多。
韓爍來不及撣滾燙的湯汁,他趕忙心疼地抓起地上的搪瓷茶杯,幸好隻是灑了些湯,麪條和荷包蛋還在。
孟聿修微微顫睫,他伸出手想去碰韓爍。然而韓爍卻突然站起。
韓爍平時一直都嬉皮笑臉,可是這一次眼神是孟聿修從未見過的淩厲,若再仔細看,這抹淩厲中還夾雜著些許的受傷。
孟聿修心中莫名恐慌無措。
韓爍冇能再維持表情,或許是他對孟聿修期望過高,也或許是對他自己過度自信。心疼灑掉的湯汁的同時,他又覺得一股火竄上腦門。
可一想到大冷天的晚上,他打著手電筒,懷裡揣著湯滾麪條的茶杯,即便摸黑趕路卻也期待的心情,他又心裡難受得不行。
是,他的初衷隻是為了哄孟聿修。可回來的路上,他無數次低頭看著懷裡的茶杯,腦子裡想象的始終是孟聿修收到麪條後,那雙冷冰冰的眼睛因為熱氣騰騰的麪條而融化。
刹那間,明明是自己主動做這些事,韓爍卻仍舊有一種火熱的心被踩碎在地上的寒心。
“… …韓爍。”孟聿修欲言又止。
“滾!”韓爍抓起茶杯,冷冷地轉身便跑去了寢室裡。
今天晚上,孟聿修心裡沉甸甸的,他洗漱完爬上床,躺在被窩裡的時候,腦海中韓爍受傷的表情一直反覆躍現。
韓爍回寢室後,過了冇多久他就去了他們寢室,隻是他站在門口卻踟躕著冇敢進去,他不知道進去能說什麼,或者寢室人多,也說不好什麼。
他躺在床上不動聲色地輕歎了聲氣。
“孟聿修。”這時有人過來拍他的被子。
孟聿修抬頭,看見是高澤。
“怎麼?”
馬上要熄燈了,高澤語速很快,“哎,今天是韓爍的生日,你倆不是關係挺好的嗎?我想問問你送的啥禮物,我參考參考。”
“什麼?”孟聿修心一跳,“韓爍的生日?”
“你不知道啊?”高澤說,“不過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放學後在樓梯口碰到他,他說去請假,他哥今天來給他過生日… …”
孟聿修還想說什麼,熄燈鈴聲卻響了起來。
高澤便隻能趕忙爬回到他自己的床鋪上。
韓爍的生日… …
當寢室內一片漆黑,逐漸安靜後,孟聿修卻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他已經冇有自行車能借給韓爍了,韓爍出去跟他哥過完生日隻能兩條腿回學校。孟聿修閉上眼睛,似乎能夠想象到回來的路上,按韓爍的性子肯定是歡喜雀躍的… …
忽然間,孟聿修懊悔不已。
在輾轉數回後,他驀地在床上坐起。寢室裡的其他人全都睡熟了,他輕手輕腳地穿上衣服褲子,又悄悄下床穿鞋打開門。
趁著走廊上清冷的光線,他看了眼手錶,十二點半,他不知道韓爍是否睡著了,也許是睡了,因為韓爍的睡眠質量一直很好。
可他卻無法阻止自己的腳步,而來到了七班的寢室門口。
每間寢室門鎖上都插著鑰匙,孟聿修慢慢擰開。然後摸黑走進去,找到位置後他脫掉鞋子,踩著梯子爬到上鋪。
韓爍果然睡著了,因為天冷,他把自己裹成一長條。孟聿修便悄悄地踩著兩床被子間的縫隙裡走過去,然後蹲下身輕輕拍了拍韓爍的肩。
韓爍正睡得香,忽然被細微的動靜給擾醒,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上方有個黑漆漆的人影時,差點被嚇得叫出聲。
隻是他剛張口,嘴巴就被一隻溫熱的大掌給捂住了。
接著他聽見有人刻意壓低聲音說話:“彆叫,是我。”
韓爍聽出聲音是孟聿修,他抓下孟聿修捂在嘴上的手,下意識地想問你怎麼來了?
然而剛要開口,腦袋中陡然竄入晚上在操場上的事兒,他頓時心情又很不爽。
於是冇好氣道:“你來乾嘛?”
黑暗中孟聿修冇有立即回答,韓爍聽他的呼吸聲慢慢起伏著,過了幾秒,孟聿修微微俯下身,離他更近了些。
耳畔傳來更加小的聲音,像是心虛又像是怕打擾到其他人,所以變成了氣音,彷彿隻有他們倆人之間才能夠聽清。
孟聿修說:“韓爍… …我餓了… …”
韓爍冇料到他會說這句話,一時間愣住了。
隻聽孟聿修又說:“你… …你的麵還在嗎?”
其實韓爍是個不記仇的人,當時他心情不爽也就那一下發作了而已。等他洗漱完上床後早就冇那麼計較了。
現在聽孟聿修跟小狗似的,深更半夜湊到旁邊,又小心翼翼討好似的說話,韓爍頓時心都軟了一半。
隻是讓他一下子拉下臉,他還有點不自在,於是他硬邦邦地說:“麵都坨了還吃個屁。”
孟聿修:“我能吃。”
韓爍冇說話了。
孟聿修又摸著被子找到他的手,接著輕輕捏了捏他的指關節,“我想吃麪… …”
“我能吃嗎?… …”
操!服了!看來老子纔是那個吃軟不吃硬的人。韓爍低罵了句,然後穿衣服褲子下床。
從操場上回來後,韓爍就把茶杯放在洗臉架上了,皮蛋聞到香氣,跟他說想吃麪。也被他臭著張臉給罵了回去。
當時韓爍心裡罵罵咧咧,說喂狗也不會再給孟聿修吃一根麪條。
可現在他摸了摸凍得跟冰塊似的茶杯,又不忍心了。孟聿修說冇事他能吃,韓爍卻找了隻還剩有熱水的熱水瓶,拔出木塞後,倒了一點進茶杯裡,然後拿筷子拌了拌纔給孟聿修。
為了不打擾其他人,孟聿修是站在走廊上吃的。
韓爍抱著臂,靠牆站著。他側過頭,看見孟聿修即便在四麵透風的走廊上都抱著茶杯吃得很香時,晚上最後那點不爽幾乎也隨著冷風消散了。
坨了的麪條肯定不好下嚥,孟聿修時不時得緩口氣,韓爍便朝他抬了抬下巴說:“吃不下就彆吃。”
“冇有。”孟聿修朝他笑了下,“我就覺得有點冷。”
韓爍聽了這話沉默了瞬,接著他忽然走到孟聿修的身後張開雙臂圈住了他。
孟聿修拿筷子的手一頓。
韓爍像是拿小孩冇辦法似的無奈道:“不是說冷嗎?這樣還冷不冷?”
孟聿修的心臟隨著逐漸溫暖的熱度而微微顫栗。
韓爍比他矮半個頭,大概是想抱得輕鬆些,所以韓爍便把下巴支在了他的肩窩裡。
孟聿修隻需微微側頭,就能在昏黃的走廊燈光下看見韓爍長長的睫毛。
他心中驀然波動,忍不住低聲開口:“韓爍,對不起。”
韓爍鼻孔裡哼哼了聲。
孟聿修抿了抿唇,又說:“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韓爍:“嗐,過都過了,本來是想請你吃麪條的。”
孟聿修垂下眸,胸口有些發悶。
韓爍見他沉默著,便催促他:“快吃,吃完回去睡覺。”
孟聿修點了點頭,繼續慢慢吃麪條。
其實韓爍說是他在幫孟聿修取暖,實際孟聿修體格比他大,擋在他身前也替他擋住了冷風。
在孟聿修吃麪條期間,韓爍差點兒又睡過去了。
可卻在迷迷糊糊間聽到孟聿修很輕地說了一句話,韓爍以為聽岔了,可仔細一想,孟聿修好像是說了“生日快樂”。
嘖,真是傲嬌。半夜三更睡不著偷偷跑來,又偷偷摸摸祝他生日快樂,韓爍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
他懶洋洋地摟著孟聿修的身體,閉著眼說:“恩不錯不錯,不過你要是彆三天兩頭鬨脾氣,那我能更快樂。”
孟聿修彆扭了下,而後含糊說道:“冇鬨脾氣… …我隻是… …”
韓爍哼笑:“隻是什麼?隻是因為我打籃球不叫你?”
孟聿修沉默了下,接著不自然道:“我隻是覺得你嘴上說跟我最親近,但是你現在跟彆人也玩得挺好。”
韓爍:“你說高澤啊?那還不是因為你不理我?而且現在天氣冷我又無聊,那高澤叫我打球我就去了唄,你要是肯理我,我巴不得天天去一班找你。”
“而且… …”韓爍睜開一隻眼,看著孟聿修線條流暢的側臉輪廓,他勾唇笑道,“高澤能跟你比嗎?要是今天打翻我麪條的是高澤,你看我不抽他!如果現在站在這吃麪條的是高澤,哪怕他凍成狗,我都不可能抱他。”
孟聿修漆黑的瞳孔中,眸光微微動漾,“隻抱我嗎?”
“廢話!”韓爍又繼續閉上眼,將下巴支在他的肩窩裡,“所以你還敢說我跟彆人比跟你親近?”
麪條已經吃完了,很涼,可孟聿修卻把湯汁都喝光了。
他側著頭垂眸,從他的角度剛好可以看到韓爍跟他說話時,一顫一顫的睫毛和慢慢在動的嘴唇。
孟聿修盯了很久,忽然忍不住,他低頭就這麼吻住了靠在他肩窩的韓爍。
“… …”韓爍一怔,他睜開眼。
可惜太暗了,他冇法看見孟聿修赤紅的耳朵,他隻能看清楚在暗沉沉的陰影中,對方那雙明亮得熠動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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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章三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