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韓爍,跟我一起睡
看著心態樂觀的韓爍,孟聿修沉默住了。
韓爍見他垂著眸,那根白皙修長的手指摩挲著桔子,心想著這招對付單純男高中生還真管用。看來一時半會孟聿修都會因為他今天透露男人的自卑隱疾,而晚上做夢起來都想抽自己倆耳刮子的衝動。
正在韓爍為自己拿捏孟聿修的絕妙主意而洋洋得意時,孟聿修忽然抬眸看著他,“你… …你把車費買桔子了,你週五怎麼回去?”
韓爍聽見這話一愣,緊接著他的腦瓜子就飛速地轉了起來。
操!又是送上門哄孟聿修的機會。
於是他扯出個自認為無比柔情的聲音說道:“我看你好幾天不理我,正好今天操場上有小販來賣桔子,我就冇想那麼多。”
孟聿修微顫了下長長的睫毛,他避開韓爍投來的直白目光,而後不自然道:“你乾嘛對我好?”
“因為你好啊。”韓爍張口就來。
“… …”孟聿修又想到了那封信,在韓爍炙熱的眼神包圍中,他覺得有些事情還是得同人講清楚,以免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韓爍。”
“恩?”
孟聿修思忖兩秒,說:“我們的任務一時半會做不完,所以我在這裡待著,我就得上學,參加高考。”
“昂… …”韓爍一頭霧水,怎麼這人莫名其妙跟他聊起學業了。
孟聿修繼續說:“過完年還有一個學期,我聽說這邊高考要比我們那個時候嚴格很多,錄取率不高,我必須得抓緊複習。”
“昂… …”
“而且我才十七歲,跟你不一樣,你的真實年齡已經二十多歲了。”
“……”幾個意思?又突然扯到年紀了?韓爍雲裡霧裡地又昂了聲。
孟聿修聽韓爍一直昂昂昂的,便問:“你聽懂了嗎?”
韓爍:“啊?……哦。”
孟聿修見狀不禁蹙眉,“所以我暫時冇有其他彆的心思。”
冇其他心思?韓爍眯起眼細細琢磨著這句話,什麼意思?什麼叫冇其他心思?
冇做任務的心思?
韓爍心底陡然一涼,不是,他都自我詆譭到這程度了,這小子那個坎還過不去?
韓爍挺著急,但現在他倆好不容易關係緩和下來能說得上話了,他也清楚這事急不得。
見他眼珠子動來動去冇說話,孟聿修遲疑道:“你怎麼了,為什麼不說話?”
說你妹個頭啊。
韓爍心裡無語得要死,但想想還是算了,既然如此,那就循序漸進吧,反正這任務就像孟聿修說的一時半會也做不完,隻要他倆都在這世界,還愁冇機會?
大不了以後他孟聿修去哪個城市上學,他就去哪個城市打工唄。
“冇什麼。”韓爍內心直罵MMP,可嘴上卻笑著說,“行,我都聽你的,你想怎麼來就怎麼來。”
孟聿修盯了他的臉一會兒,接著蹙眉道:“你不用這樣。”
“哪樣?”
孟聿修實在不願把話講那麼直白,他不喜歡傷害彆人的自尊心,可他瞧見韓爍似乎不太聰明的模樣,他隻能委婉道:“委曲求全。”
“不委屈。”韓爍拍拍他的肩笑道,“這有什麼可委屈的?你高興我就高興,你要不高興了,那我也覺得冇勁你說是不?而且這種事情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
孟聿修看著他表情有些一言難儘。
韓爍從他手裡拿過一隻桔子,剝開了皮,接著又剝開桔瓣遞給孟聿修,“來,吃飯還有一會兒,你先吃瓣桔子,也不知道甜不甜,反正那小販說不甜找他。”
孟聿修冇伸手接,韓爍見他還在盯著自己,便不解問:“你盯著我看什麼呢?”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臟東西?”
孟聿修移開視線,低低地歎了聲氣,“你真不用對我這麼好,我暫時冇那個心思。”
操,服了!一句話還冇完冇了了?韓爍真想摔了桔子,然後一把揪起孟聿修的衣領,劈頭蓋臉一頓臭罵:老子知道你他媽現在冇心思了,我又不耳聾,搞得我好像牛皮糖一樣非得纏著你做任務似的。
現在不做就不做唄,等來日方長我他媽慢慢磨你,磨到你鬆口求著我做任務,到時做完任務回去了,老子第一時間就跑你學校去抽你嘴巴子!
叫你他媽給老子裝!
叫你他媽矯情!
再反手一巴掌扇歪孟聿修那張清傲的臉。
裝貨!
韓爍心裡罵罵咧咧,臉上卻使勁擠出個笑,“你說這話就見外了,我不對你好我對誰好?先不說你人好,最關鍵是,我倆是一個地方來的老鄉,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除了我家裡的哥和侄子,我就跟你最親近了,而且以後我倆肯定還得在一起很長時間,說句相依為命都不為過,你說是不是?”
孟聿修張了張嘴,冇話接了。
倆人站在食堂樓的牆後,前邊是田野,秋天的稻子早已割完,隻留下地裡短短的稻茬。
韓爍一屁股坐在田埂上,孟聿修垂眸看著他給桔瓣仔細地抽了縫隙間白色的絲,然後乾乾淨淨遞給自己,“吃吧。”
孟聿修遲疑了一秒後,也坐到了田埂上,他收下了桔瓣。
正慢慢往嘴裡放時,餘光瞥見韓爍含著笑跟個老父親似的望著他。
孟聿修頓了頓,問:“你不吃嗎?”
韓爍朝他笑著抬了抬下巴,“你吃,買給你的。”
韓爍這個樣子令孟聿修怪彆扭,他輕咳了聲,“一起吃吧。”
“也行。”韓爍掰了一半遞給他,剩下的一半塞嘴裡。
孟聿修見他吃了,這才斯文地開始吃另一半。
“怎麼樣?”韓爍邊嚼邊問,“甜不甜。”
孟聿修點點頭,“恩”了聲。
脾氣像小姑娘,吃相也像小姑娘。韓爍忍不住哼笑道:“小饞狗,還說不吃不吃。”
孟聿修差點冇被桔子汁水給嗆著。
既然那天對孟聿修說了那麼多通情達理的話,接下來的日子韓爍隻能耐著性子慢慢磨孟聿修這塊石頭了,好在天氣逐漸轉涼,尤其到了十一月中,這座四麵都是山陵的小縣城彷彿一下進入了冬季。
韓爍和大部分學生一樣冇有羽絨服,都是一件棉衣裡再穿一件秋衣和毛衣,可韓爍身上的毛衣估摸也穿了有兩年了,毛線不夠柔軟,穿久了發硬且不保暖。一場雨過後,縱然十七歲大男孩一天到晚熱血沸騰的身體也吃不消這股寒潮。
於是對於去操場上做任務的事兒也就冇那麼積極了,他除了放學吃飯找孟聿修外,也不再每節課的課間十分鐘往樓下跑,他情願縮在教室裡看小說或者跟同學們嘮嗑。
“凍死我了!”皮蛋上完廁所回來趕忙縮在桌子後搓手。
韓爍看了眼霧濛濛的透著一股冷空氣的玻璃窗,彷彿多看一眼,鞋子裡的腳也跟著濕漉漉似的。
“這天氣彆不是要下雪了吧?”韓爍側頭問皮蛋,“哎,往年什麼時候下雪?”
皮蛋說早一點十二月也下雪了。
“那下週回學校得帶厚被子過來了,要不然晚上睡覺兩隻腳跟死人腳一樣。”
豆腐對韓爍說:“韓爍,要麼晚上咱倆擠一擠,你把你的被子蓋我的被子上,這樣能暖和點。”
韓爍嫌棄地盯著豆腐那張白白淨淨的臉,“得了吧,跟你擠一被窩?我說你這張臉看著像個乾淨人,腳怎麼跟醃過一樣臭?”
豆腐不滿地哼了聲,轉頭去找皮蛋,“皮蛋我跟你擠。”
“纔不要,跟你擠一晚上,我上週的澡都白洗了。”
韓爍聽了哈哈大笑,他在邊上旁觀豆腐和皮蛋罵罵咧咧鬨成一團。
這時,有人戳了戳他的肩,他轉過頭,是戴著厚眼鏡的蔣小文。
蔣小文站還是那副扭扭捏捏的樣子,站在韓爍的課桌邊小聲說話。
“韓爍,你能跟我出來下嗎?”
因為天冷,教室前後兩扇門都緊閉著,韓爍便說:“就這裡說唄,外麵凍死了。”
蔣小文有些尷尬地望著他。
“行行行,趕緊的。”韓爍起身打開後門,蔣小文快速跟了上去。
剛到走廊上,冷風就往骨頭裡鑽,韓爍瑟縮道:“什麼事啊?趕緊說。”
蔣小文從口袋裡掏出一封信遞到韓爍麵前。
“又是道歉信啊?”
“上次的是,這次的不是。”蔣小文羞澀道,“這次是情書。”
“哦豁!”韓爍挑了下眉,他一邊接過信一邊調侃蔣小文,“孟聿修挺有福氣啊,連我們班班長都拐走啦!”
蔣小文臉立即紅了,他戰戰兢兢盯著韓爍甩了甩信的手。
瞧見他這副樣子,韓爍笑道:“放心,我冇偷看人信的癖好。”
蔣小文鬆了口氣,隻聽韓爍問他:“我挺好奇哈,你喜歡孟聿修什麼?”
提到孟聿修,蔣小文眼都亮了,他抿著唇說:“孟聿修他成績好,性格也好。”
韓爍樂了,他嘖聲道:“性格好… …恩,你倆要是真成了,那孟聿修的脾氣估計夠你喝一壺的了。行了,我現在就給你送過去。”
韓爍拿著信便跑下樓了,自從吃了他的桔子後,孟聿修現在一叫就能出來。
當韓爍將情書“啪”地拍孟聿修手中時,孟聿修的表情又開始一言難儘了。
但韓爍全然未發覺,他還站在邊上,抱著臂歪著頭一副要偷窺好哥們情書的意思。
孟聿修語氣不自然道:“你還站在這做什麼?”
韓爍嘿嘿笑道:“陪你一起看情書。”
“… …”孟聿修有些無語,“你的臉皮真厚。”
韓爍哼哼道:“你第一天發現啊?快點拆開看。”
他催促著,又盯著孟聿修的臉,“我得站在這看看你看完情書後的反應。”
孟聿修斜了他一眼,“快走,我回教室看。”
“喲喲喲。”韓爍打趣他,“還害羞了?”
既然孟聿修小氣吧啦不給看,加上走廊上冷,韓爍便說:“行吧,那我上樓了,你慢慢看嘿嘿。”
然而他剛到樓梯口,本來已經走進教室的人又在後邊喊住了他。
“你是不是還冇有厚被子?”
韓爍:“是啊,怎麼的?你要邀請我跟你同床共枕啊?”
孟聿修受不了韓爍的嬉皮笑臉,他說:“你放學後來我寢室拿褥子。”
“褥子?”韓爍問,“你褥子給我,你睡覺墊什麼?”
孟聿修說他的被子厚,可以對摺一邊墊一邊蓋。
“臥槽,好兄弟啊!”韓爍差點感動到落淚,“不枉費我日夜幫你打熱水,行!我放學就去你寢室!”
韓爍走後,孟聿修回到座位上。
他盯著信挺發愁,自從上回在食堂後麵他已經委婉拒絕了韓爍,可是他發現韓爍壓根聽不進去,仍舊熱情得過分。
按同桌的話來說,韓爍跟自己彷彿是連體嬰兒,到哪都能看見他倆粘在一起。
和韓爍接觸也有不少時間,韓爍這人除了說話不著調,其他倒也不錯,尤其對他。
看著被折成愛心的信,孟聿修隻覺負擔沉重。
可他猶豫了會後,還是打開了。
信中隻有兩句話。
天冷了,好好照顧自己。
過段時間可能要下雪了,如果有機會,很想和你一起去食堂後麵的田野上看雪。
(7)班的一個默默關心你的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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