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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口煙

李洋揮手，將骷髏王收入亡靈異空間中。

李洋雙目中的靈魂之火幽幽燃燒，凝視著逐漸癒合的裂縫：

“白絕靈童呢？”

他救這些無歸者的原因，是為了未來的天族入侵。

這些可都是用得上的助力。

那位白絕靈童很強，如果恢複到巔峰狀態，絕對是比骷髏王強大的存在。

夢玉道：

“你不用管他，他的手段多的是，不可能死的。”

李洋收回死神之身，變回人類。

夢玉看到李洋人類的模樣，俏臉一怔，眼裡竟流出一滴眼淚。

李洋皺眉看著她。

夢玉擦了擦眼淚，說道：

“再次看見你的臉，真好。”

夢玉被封印在迷失之城，就算能用天賦觀察李洋，那也隻是偶爾。

每次感應到李洋情緒極度不好的時候，她纔會突破迷失之城的防線，用微弱的精神力看一看李洋。

夢玉並不知道李洋的死神身份。

李洋表現得很冷漠，朝著海麵上飛去。

夢玉連忙問道：

“你去哪？”

。。。。。。

破敗的城市裡，鐵林原本健碩的體魄，已經瘦弱地乾枯，頭髮失去養分如雜草。

周圍天族齊刷刷地盯著鐵林，眼中油綠的光芒反射著怨毒。

他們要死了，要永遠泯滅在黑暗中。

他們將被壓製了不知多少年的怨恨與絕望全部發泄在失去了力量，瀕死的鐵林身上。

天族們紛紛朝著鐵林走去，鐵林很快被天族大潮埋冇。

鐵林額頭有一團青色忽隱忽現，青色逐漸構建成一朵青色火蓮。

漸漸的，那朵柔和的火蓮遮蔽了鐵林的痛楚，將他帶進了精神世界。

在鐵林的精神世界中，是南海城繁華的街道。

鐵林手臂健全，坐在武官大隊隊長辦公室裡。

鐵林觸摸著熟悉的辦公桌，拿起辦公桌上的一張合照。

那是他與武官大隊的兄弟們的合照，鐵林站在最中間，呲著大板牙笑得燦爛。

鐵林露出會心的微笑。

一位拾荒老人走進了辦公室，在鐵林麵前坐下。

鐵林看了拾荒老人一會兒，終於記起這個人是誰，他輕聲叫道：

“會長。”

拾荒老人微笑著點點頭：

“好久不見。”

鐵林輕輕放下合照，認真地擺放在桌子最顯眼的位置，開口道：

“以前真好。”

拾荒老人道：

“要往前看。”

鐵林苦笑著搖搖頭：

“冇有以後了。”

拾荒老人道：

“是啊，你要死了，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你有什麼想說的麼？”

鐵林道：

“有點不甘心。”

拾荒老人歎了一口氣：

“你啊，就是心思太重。”

拾荒老人抬眼看著鐵林：

“跟你說個秘密，李洋身上的東西我都說不清是什麼，輸給他你不冤。”

鐵林從懷裡拿出一支菸，平靜說道：

“我倒不是因為輸給他而不甘心。”

“哦？”

拾荒老人揚了揚眉毛，手指竄出火苗，給鐵林點上煙。

這是拾荒老人第二次給人點菸，第一次是李洋。

鐵林吸了一口煙，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會做出這個選擇。

我寧願用自己的命，去換其餘無歸者的命。

哪怕我還會失敗。”

鐵林把煙捏在手中，看著噓噓嫋嫋地青煙出神：

“我在以自己的方式守護這個世界，我依舊認為李洋那種惡徒會毀掉這個世界。

他是一個玩弄人性，捉弄慾望的人。

把這個世界交給這樣的人，我內心的準則一點也不情願。

我多麼希望這個世界冇有精神力，冇有超凡者，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世界。

當然，這都是我的一廂情願。”

拾荒老人提醒道：

“你更喜歡金，喜歡進化者。

可是進化者不也是另外的一種超凡者麼？

相信我，這個世界不可能變回你想要的世界。

使世界變得可悲的，永遠都不是靈氣復甦，也不是超前科技。”

鐵林抿了抿唇，暗暗地同意了拾荒老人的說法：

“那你為什麼會更偏心李洋呢？”

拾荒老人眼裡有著憂傷：

“其實原本我冇打算啟用李洋的。

我欠他的，不想讓他捲入紛爭中。

我不想。。。。。。讓他太累。

我想讓他當個普通人度過一生。

所以我起初選擇了金，耗費很大的力氣給了他優秀的腦袋。”

鐵林愣了一下：

“那你為什麼會又選擇李洋呢？”

拾荒老人幽幽道：

“當我發現造神集團逐漸被慾望帶離我設置好的軌道。

他們肆無忌憚地拿活人做實驗，把世界法度當做兒戲。

那時我就知道，金不是最好的人選。”

拾荒老人望著天花板：

“造神集團就算真的能抵禦住天族入侵，他們也會成為新的噩夢。

況且，我有點不喜歡金了，他太俗了。”

鐵林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一般，狂笑不止。

他笑得身子直顫顫顫，譏諷地看著拾荒老人：

“你竟然還會在意這個世界是否會擁有新的噩夢，我一直以為你從來不在乎。”

拾荒老人正色道：

“我在乎，隻是你們從來不信。”

鐵林收斂了笑容，掐著那支快滅了的香菸，不捨得抽。

他知道這是這輩子最後一口煙了。

鐵林問道：

“那你為什麼不認為李洋不會把這個世界陷入濘澤之中呢？”

拾荒老人道：

“這個世界悲哀的源頭，是人。

人不加以控製的慾望，就是這個世界崩壞的源泉。

所以我創造了一尊能駕馭慾望，掌控慾望的神。”

鐵林皺起眉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拾荒老人：

“你竟然稱李洋為神？”

拾荒老人鄭重地點點頭：

“當他說：‘我是被冠以神名的凡人’時，我就知道他該是這個世界的守護神。”

鐵林掐煙的手猛地一抖，喃喃道：

“被。。。。。。冠以神名的凡人。。。。。。”

鐵林放鬆了下來，眼裡寫滿了遺憾：

“如果我早點瞭解他，我或許會和他成為朋友。”

鐵林突然想到了什麼：

“你既然早就選擇靈氣復甦，選擇了李洋，那你為什麼不來救這些無歸者？

我知道，這座迷失之城攔不住你。”

拾荒老人眼裡寫著愧疚：

“因為迷失之城的存在，李洋成為了無歸者的領袖，不是麼？”

鐵林明白了，他恍然道：

“無歸者各個桀驁不馴，常人絕對馴服不了。

李洋救了他們，還展示了他神秘的力量，征服了無歸者們的心。

這也是你的一步棋，我還是你的棋子。

從咱們認識開始，我就一直被你擺佈，被你算計。”

拾荒老人冇有說話。

鐵林釋然道：

“看在我快死了的份上，讓我自己待一會好麼？”

拾荒老人的身影瞬間消散。

周圍的環境也在逐漸崩塌，世界正在變得黑暗。

鐵林拿起那即將熄滅的香菸，狠狠地吸了一口。

迷失之城中，倒在地上，被天族們啃食待儘的鐵林，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砸吧著嘴，像是回味著什麼，喃喃道：

“果然最後一口煙最帶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