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牢，長生不死 第1554章 這是一個比爛的世界

陳觀樓拿到出宮腰牌後，第一時間帶著穆醫官離開太極宮，急匆匆往宮門外走去。他都來不及跟王海公公打個招呼。

建始帝一死，皇宮就成了是非之地，隨之而來就是一場場清洗。裁撤先帝的人，啟用新皇的人。人事變動期間，也是死人最多的時候。

直到踏出宮門那一步，穆醫官終於鬆了口氣。

回首一望，好似過了半輩子。

他跟陳觀樓嘀咕，“誰能想到，陛下才登基十來年，人就冇了。死得太快了。”

“噓！你老人家別說了。宮裏頭還冇正式宣佈皇帝的死訊，我們不能做第一個傳聲筒。就當什麽都冇發生過。”

穆醫官連連點頭。‘逃出’皇宮，心有餘悸，有著強烈的傾訴欲，就想聊聊，多說幾句。

兩人直接回了天牢，洗漱一番，纔有機會坐在公事房內喝茶閒聊。

“現在可以大膽說話。”陳觀樓好似冇骨頭，癱在軟榻上。這是他最自在最舒服的時候，一杯熱茶，隔著窗戶，曬著春日陽光，渾身懶洋洋，別提多舒服。

穆醫官捧著茶杯，緊張地情緒得到了緩解。

“你說端王坐得穩皇位嗎？”

“有政事堂的支援，有謝長陵的支援，肯定坐得穩。別忘了，他還是侯府的女婿。”

說完，陳觀樓自個先哈哈大笑起來。

陳夢薰嫁給了端王，生了皇長孫。這纔是最大的籌碼！

“寧王會甘心嗎？聽說順王很不服氣。”

“遺詔已下，身份已定，不服氣又能怎麽樣，隻能憋著。寧王隻要不蠢，就不會主動跳出來授人以柄。縱觀大乾三百年曆史，就冇有哪個皇子王爺在大局已定的情況下造反成功的。能保住性命就不錯了。”

穆醫官連連點頭，“端王應該比陛下寬厚一些。”

其實他想說，端王比不上祖父泰興帝，同樣也比不上父親建始帝。寬厚，有時候是迫不得已，是礙於形勢！

建始帝先是當了幾十年太子，手頭有一幫成熟的官僚，繼承皇位後，方能迅速掌握權柄，任性的剷除他的兄弟，並且冇有遇到太大的阻力。

端王要啥冇啥，冇有自己的嫡係班底，隻能用建始帝留給他的班底。而且，還有四位輔政大臣製衡皇權。

這就意味著，三代帝王，端王登基後，他手中的皇權將被無限削弱。是祖孫三代當中最弱勢的一個！

幸虧他成年了，否則更慘！別說皇權，就連人事命令的資格都冇有，更別提國家政策的製定與執行。

現在好歹他還能參與一下，有個參與感。

陳觀樓直接笑出聲來，“老穆，你說話真損！”

穆醫官連連擺手，“老夫冇那個意思。”

“是不是那個意思不重要。端王的皇位肯定能坐穩，至於手中的權柄有多大，不看政事堂，而是在於侯府！侯府若是願意旗幟鮮明的支援他，一定有辦法幫著他建立一套嫡係班底，壓製政事堂的相權。不敢跟泰興帝那會比，至少也能比肩建始帝。如果他得不到侯府的支援，單靠母族的支援，他玩不轉朝堂，反而會被謝長陵他們玩的團團轉！”

陳觀樓十分篤定。

端王本就資質平平，這麽多年也冇展露出特別牛逼的才能。論資質，就是普通人。所有的技能點，都點在了投胎上。

除了會投胎，冇有拿得出手的。就端王的腦子，跟政事堂那幫老狐狸學霸學神較量，怎麽鬥？說不定連鬥爭的核心點都看不明白。

他不由得替端王鞠了一把同情淚！

皇帝不是那麽好當的！

雖然他一直秉持，皇位上是人是狗都一個德行的觀點，但是皇帝跟皇帝也是有區別的。會折騰的，跟不會折騰的，前者是官員百姓難受，後者是皇帝自個難受。

要他選的話，還是選後者。

穆醫官很八卦，“大人，侯府會支援新皇嗎？”

陳觀樓雙手枕著頭，望天，想了想，“不知道！我是真不知道。侯爺年紀大了，老小老小，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改了主意。陳觀複的想法，我倒是能猜到一二。他應該不會對新皇落井下石。但也不會全力支援。他對端王這個女婿，並冇有那麽滿意。”

穆醫官不太理解，“侯府不支援新皇，為什麽？親閨女即將被冊封為皇後，侯府難道不支援皇後孃娘？”

陳觀樓嗤笑一聲，“老穆，你陷入了誤區。站在侯府的立場上，新皇是新皇，皇後是皇後，皇長子是皇長子。外人看來，他們三者是一體的。但是在侯府眼中，隻有皇後跟皇長子是一體的。新皇會有很多兒子，有很多選擇。但是皇後隻有一個兒子，也隻有一個選擇。換你，你怎麽做？”

這……

穆醫官蹙眉，“大人的意思是，侯府隻支援皇後和皇長子？”

陳觀樓輕笑一聲，“我不知道啊！我隻是基於人性做出分析。換我，我肯定也不會支援新皇。一旦新皇翅膀硬了，就該兔死狗烹！屆時，皇後還是不是皇後，皇長子還是不是皇長子，那可不一定！

曆史上，被屠滿門的皇後比比皆是，前車之鑒不遠，要吸取教訓。常言道帝後一體，其實都是胡說八道。帝後從來隻是利益合作，既然是合作，就要做好分道揚鑣的一天。賭皇帝的良心，傻子才乾這種蠢事。”

穆醫官開眼界了，嘖嘖稱歎。

陳觀樓笑道：“你們就是一葉障目，總喜歡強調夫妻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一損俱損是真，一榮俱榮可不一定。

偏生那幫女人就信了這些歪理邪說，連堂堂皇後也被洗腦信了這些鬼話。最後連帶著兒子和孃家全族，落一個一敗塗地，滿門抄斬的下場。所以啊，人要讀書，但不能儘信書。那些老話，書上的道理，聽聽就算了，未必適合自己。”

“冇想到大人還會替女人著想。”

陳觀樓搖頭否認，“我不是替女人著想，我是基於人性思考問題，而不是基於性別看問題。如果換我當皇帝，我自認定力很強，也不敢保證十年二十年後一定會厚待皇後，冊立皇後生的孩子為太子。

因為彼時，我肯定有寵愛的妃子，也有寵愛的孩子。我都這樣，其他人底線比我更低，隻會比我更爛！”

這就是個比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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