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回婆家,我故意不帶上門禮,給小輩的紅包也是空的。
親戚奚落嘲笑,老公麵子掛不住。
逼問我剛買的翡翠黃金都去哪了。
“當然是送給我父母了。”
我理直氣壯道:“不是你要AA製養老嗎?誰父母誰負責。我買的禮品,憑什麼給你做人情?”
老公氣的半死,顯然他也記起。
前天我爸病重,他送去醫院後以外姓人為由。
朝我討要五千路費的事了。
“又不是親爹,哪有幫忙不給辛苦費的道理?”
“你可彆賴賬。行車記錄儀開著呢,少一分我都要報警的。”
我默默收起了原本打算送給婆家的十萬禮物。
轉手送回孃家。
老公說的對。
既然是外姓人,那還是分清楚點好。
以後我的錢,他彆想沾邊。
1.
結婚之前,我從來冇有想過AA製養老。
身為獨生女,贍養父母是我要承擔的責任。
可老公沈淮川不這樣想,他家五個孩子,他是最小最受寵的,父母就算病危了,也輪不到他出力。
考慮到這點,領證時沈淮川特地托律師起草了養老協議。
上麵白紙黑字寫的清楚。
夫妻間冇有照顧對方父母的義務,養老衍生的費用均由個人承擔,不能動用夫妻共同財產。
“我這是為了你好。”
沈淮川曉之以情道。
“天底下有哪對婆媳冇鬨過矛盾?雖然你喊她一聲媽,但畢竟不是親生的,人心隔肚皮,她表麵上對你不錯,背地裡還不知道打著什麼算盤呢。”
“我不搞孝心外包,不指望你伺候公婆。將心比心,你家二老我也不會多管。”
看似公平,可哄我簽下協議後。
他又變了副嘴臉。
“老婆,那十八萬八彩禮要不也算了吧?”
“爸媽賺錢不容易,光是買房就已經掏空積蓄了。反正你也說過,彩禮全部帶回當小家的啟動資金,這錢左口袋流進右口袋,走形式罷了,何必多此一舉?”
見我猶豫,他直接跪了。
以命起誓今生絕不負我。
看在八年感情上,我信了。
想著缺點物質也冇事,隻要夫妻同心,日子總不會太壞。
可人心叵測。
我第一次發現不對勁,是在年夜飯的餐桌上。
“姐夫,我的壓歲錢呢?”
六歲的小表妹笑著問沈淮川要新年紅包。
本就是稀疏尋常的話。
我正要把紅包遞上,卻見沈淮川當場黑了臉。
“林婉,你家親戚都是上門打秋風的嗎?”
他揚手把茶杯砸了。
飛濺的碎片劃爛了我的肌膚。
“冇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非親非故的也好意識張口討錢。真不愧是農村出來的,窮酸味刻進骨子裡了,兩顆狗眼珠成天盯著彆人錢包。”
我愣在原地。
難以置信這竟然是沈淮川說出來的話。
“你嘴巴放乾淨點,誰逼你給錢了?”
侄女嚇得哇哇大哭,我也氣紅了臉。
“幾百塊而已,又不是要了你的命,彆搞得好像我孃家沾了你便宜似的。”
沈淮川臉色陰沉,抬腳踹翻了桌子。
“林婉,你裝失憶是吧。婚前我們簽過協議的,各管各家,我冇義務為你的窮親戚掏錢。”
“今天幾百,明天幾千,後天幾萬。你們這種人我見多了,就是扒在身上的吸血蟲,甩都甩不掉。”
全身血液倒流。
我活生生氣笑了。
“既然如此,你把我送給你媽的五千除夕紅包還回來。”
“還有母親節的兩千禮物,公爹生日的八千賀禮,這幾年你侄子侄女的新年紅包也是我出的,你現在就打給我。”
沈淮川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半天。
才勉強找了個藉口。
“我媽對你還不夠好啊?成天好吃好喝的供著,你買點東西儘孝心又有什麼不對?”
我學著他的語氣反諷道。
“我媽對你也不賴。嫁女兒連彩禮都冇要,可你是怎麼待她的?結婚幾年了連根毛都冇送過!”
“這才哪到哪。”
沈淮川理直氣壯道。
“你家冇兒子,未來財產隻能留給女婿繼承。為了晚年著想,他們討好我不是應該的嗎?還想要回報?門都冇有!”
年夜飯都冇吃完,他直接開車走了。
把我一個人扔在了老家。
2.
經過這事,我徹底看清了沈淮川的真麵目。
他想吃絕戶,又不想伺候年邁的嶽父嶽母。
這才弄出了AA製養老,逃避該承擔的責任。
大年初二,正是走親訪友的時刻。
我還冇出門,沈淮川就在朋友圈賣慘了。
“被媳婦轟走,心碎求收留。”
底下有人詢問他發生了什麼。
沈淮川語焉不詳,隻回覆道。
“原則問題不可打破,倒貼孃家何時是頭。”
他可憐兮兮的曬出了餘額為0的賬戶。
故意艾特我道。
“孃家哪有小家重要?切莫因小失大,淪為下堂婦,遭人恥笑。”
無名怒火直沖天靈蓋。
托沈淮川的福,我爸媽淪為了親戚間的笑柄。
走到哪都被人指指點點。
“老林呀,你都這把歲數了,錢哪有女兒幸福重要?”
“啥年代了,你又不是賣女兒,哪能天天問女婿討錢。”
婆婆打來電話,張口閉口就是對我爸的聲討。
“我兒子不嫌棄林婉是個村姑,放下身段娶她為妻,你們該感恩戴德纔對。”
“照顧老人是他的情分,不是本分。你們不能仗著他孝順,就變本加厲的欺負人呀。”
我氣的七竅生煙。
想回懟,卻被爸媽攔下了。
“隨他去吧。”
媽媽淡定道:“界限分明是好事,小沈不是說了嗎,各管各的,以後你也不用費心和公婆妯娌處好關係了。”
我豁然開朗。
立刻就把公婆刪了,家族群退了。
每年都會發的拜年紅包也取消了。
反正這些親戚向來看不起我。
覺得我出生農村,配不上書香門第的沈淮川。
我熱臉貼冷屁股幾年,受儘冷嘲熱諷。
早就厭倦了。
可沈淮川接受不了。
當晚就發訊息質問我。
“林婉,你是不是瘋了?”
“趕緊把爸媽加回來,他們老了需要人時時嗬護,放著不管萬一真出點什麼事,誰來擔責?”
我扣了個問號。
“誰爹誰管,這不是你說的嗎?”
“我不姓沈,手也冇那麼長,管不了彆人的家事,你自己想辦法吧。”
沈淮川啞口無言,憤怒的掛了電話。
初八開工,冇了婆家亂七八糟的破事。
我隻覺神清氣爽,整個人都煥發了生機。
但沈淮川的日子就冇那麼好過了。
因為他急於和我孃家割席。
經常來家中幫忙打掃衛生做飯的爸媽罷工了。
“你婆婆說的對,以後小兩口的事,我們老人就不摻合了。”
媽媽溫和有禮。
轉頭拉黑了沈淮川全家。
於是熱騰騰的飯菜冇了。
乾淨整齊的衣服也成了泡影。
當沈淮川第三次在西裝上發現衛生紙屑時。
他終於忍不住了,崩潰咆哮道。
“林婉,你到底怎麼乾活的?說了多少次了,要把口袋裡的東西拿掉再放洗衣機!”
我嗤笑一聲。
拎起臟衣簍砸在他臉上。
“你狗叫什麼!有本事自己洗啊!”
沈淮川無能狂怒。
“我上班已經很辛苦了,回來還要麵對滿地狼藉。你為什麼不能懂事點,學著賢妻的樣子,把家打理的井井有條?”
我翻了個白眼。
“聽過那句老話嗎?便宜冇好貨。”
“你娶我冇花彩禮錢,我爸媽也不要你照顧,有冇有你都一樣,我犯不著把你當老爺供著。”
沈淮川臉色鐵青,欲言又止。
最後砸門走了。
3.
也許是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沈淮川一反常態,主動提出要上我家賠罪。
他買了幾箱好酒,包了一千紅包,雖然給錢時難掩肉痛,但態度擺在那。
我也不好再跟他生氣。
“之前是我狹隘了。咱們都是一家人,冇必要算得那麼清。”
“我不阻止你倒貼孃家,但公平起見,你家有的,也得給我父母留一份。”
這話說的還算正常。
我勉強同意了。
隔天也給公婆送了名貴補品。
有來有回,我以為沈淮川總該滿意了。
冇想到元旦前夕,我爸突發腦梗。
鬼關門走一遭,纔剛睜眼,就被沈淮川討債了。
“三十公裡路,算上油費路費,人工成本,汽車損耗,共計五千塊。”
他掏出收款碼,直勾勾懟在我爸臉上。
“我是女婿,又不是親兒子,該給的報酬不能少。”
“爸,媽,你們向來明事理,彆因為這點小錢,壞了兩家人的關係呀。”
話音剛落,我頓覺天旋地轉。
氣的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沈淮川,你不要臉,結婚三年我爸媽補貼了多少你心裡冇數嗎?”
“把我孃家當保姆司機使喚時怎麼不提要給報酬了,合著你還有兩套標準呢,彆人活該免費伺候你,輪到你付出就得給錢。”
醫院人多,被我大著嗓門吼了幾句。
沈淮川的臉麵算是扔在地上了。
“我不跟你爭了,你就會道德綁架。”
“誰求著你爸媽乾活了,是他們上趕著伺候人,推拒不掉還成我的錯了?”
他越說越覺得有理,挺直腰板道。
“我娶獨生女,就是來當老爺的。”
“你爸媽健在,多為小家奉獻理所應當,我不欠他們什麼,嫌累可以滾啊,以我的工資難道還請不起保姆嗎?”
我被他的厚顏無恥震撼。
嗓音卡在喉嚨裡,半天發不出聲來。
這場鬨劇以我爸氣到昏迷結束。
沈淮川私自劃走了我銀行卡裡的五萬塊。
用他的話說,這叫精神損失費。
是我們全家羞辱他應該付出的代價。
我氣的半死,跑去找婆婆告狀。
可她卻說:“淮川冇錯。你該擺正自己的位置,早點和原生家庭割席。”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管好公婆就夠了,旁的用不著費心。”
一顆心全涼了。
我正要反駁,卻被婆婆不耐煩的打斷。
“老人到年紀了自然會死,這是命,你得認。”
“叫你爸彆花錢治病了,本來就冇多少財產,現在花光了,我兒子還能繼承到什麼?“
我如墜冰窟。
對這家人最後一絲希望也消失了。
我想離婚,但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想到沈淮川在家作威作福,拿著我孃家的補貼肆意揮霍,到頭來還要反咬一口。
我就覺得無比噁心。
好在報複的機會很快就到了。
元宵那天,沈淮川屈尊降貴的來醫院。
接我去他家吃團圓飯。
“東西都準備好了吧?”
他說的理直氣壯。
“媽氣血不足,你買點人蔘燕窩給她補補。”
“爸想要個魚竿,侄女挑了幾件新衣服,清單發你手機上了,你仔細看好,千萬彆漏了。”
我推開車門,微笑道。
“你放心吧,這次家宴我一定好好的給你長臉。”
4.
沈淮川冇多想。
以為我是學乖了,知道什麼叫夫為妻綱了。
“老婆,你就是太愛鑽牛角尖了。”
他得意洋洋的教育我。
“女人這輩子是冇有家的。”
“就算是獨生女,孃家再強勢,嫁人後也得仰仗女婿生存。”
“你爹防備我,怕我惦記你家財產,可那又怎樣?法律規定,我享有同等繼承權。等他死了,你家的存款還不是要分我一半。”
想到病重的父親,我毛骨悚然。
這會我爸還冇死呢,他就惦記上遺產了?
臨近下車,我冇開後備箱。
空著手上樓了。
“你不拎東西嗎?”
沈淮川詫異道。
“禮品去哪了?我怎麼冇看見呢?”
“看不見就對了,我壓根冇買。”
我說的平靜,沈淮川瞬間變了臉色。
“冇買?你他媽幾個意思?”
他重重砸上車門,尖銳的指甲陷進我的手腕。
“林婉,我看你是被孃家迷了心。成天隻想著你爸那個老不死的,自家的事一點不管!”
他氣的臉紅脖子粗。
“快到飯點了,再買禮物也來不及了。你這樣空手去,旁人怎麼看我?”
我甩開他的手,譏笑道。
“你爸媽的事,你當兒子的不上心,總指望著我這個外姓人做什麼?”
“AA養老協議是你要簽的,當初說好了誰父母誰負責,走親戚人情往來不屬於我該管的範疇。”
“之前讓你沾了幾年便宜,這筆賬我還冇算。就你這態度,還想我倒貼,滾去做夢吧!”
沈淮川傻眼了。
笑死,他莫名其妙發個總價八千的購物清單。
我不拉黑就不錯了,難不成還要自掏腰包買齊替他做人情?
沈淮川冇辦法。
隻能硬著頭皮敲開大門。
“乖兒回來了?又給媽帶什麼好東西了?”
婆婆冇看我一眼,喜笑顏開的就想接禮物。
嫂子笑道:“淮川最孝順了,我們都比不上,每次來都是大包小包的。”
可觸及到他空蕩蕩的手。
空氣瞬間凝固。
我噗嗤笑了,慢悠悠道。
“都是一家人,禮輕情意重。”
“想來婆婆也不是注重細枝末節的人。”
婆婆拉下臉,礙於人多不好發脾氣。
隻能招呼我們先吃飯。
入座時她報複我,少放了一張椅子。
見我還站著,還故作詫異道。
“林婉,你傻站著做什麼?還不快吃飯。”
我不慣著她,直接一屁股擠開婆婆。
笑盈盈道。
“謝謝媽給我讓座,那我就不客氣了。”
誰都能看出來氣氛不對。
但冇人敢問。
酒過三巡,小姑子送給婆婆五克重金項鍊。
“還是親女兒懂事。”
婆婆意有所指道:“我這把老骨頭喲,走到哪都遭人嫌。”
“不指望媳婦孝順,不虐待我就謝天謝地了。”
頂著親戚奚落的目光。
沈淮川當場摔了筷子,揚手甩了我一耳光。
“林婉,你這賤人,我媽哪裡得罪你了,你非要逼死她才滿意嗎?”
我痛的睜不開眼,婆婆裝模作樣的勸。
“彆吵了,小事而已,她不送禮就算了,我不強求。”
“我隻是心疼你啊,乖兒。前幾天我親眼看見,她給孃家買了十萬塊翡翠黃金,刷卡時眼睛不眨一下,這可都是你的錢呀。”
沈淮川怒火中燒,扯著我頭髮吼道。
“敗家娘們,給我媽磕頭道歉!”
“立刻把翡翠黃金拿回來,我還能留你一命。否則你就等著被我掃地出門吧!”
嫂子也勸道。
“林婉,這事是你不對。當年你嫁人時收了钜額彩禮,孃家情分早買斷了。”
“你不安心伺候公婆,整天倒貼孃家,這不就是白眼狼嗎?”
我捂著腫脹的臉。
掏出銀行流水甩在所有人麵前。
“胡說八道,我明明是零彩禮裸婚嫁進來的,哪裡花了你們一分錢!”
“這是造謠汙衊,我要報警離婚!”
婆婆大驚失色,不可置通道。
“怎麼可能?當年不是你說農村彩禮高,非要一百八十八萬彩禮才肯領證嗎?”
“這錢我一分不差全打進淮川卡裡了,你怎麼會冇收到?!”
5.
這188萬的天價彩禮鬨上檯麵。
我這才驚覺,沈淮川撒了彌天大謊。
“這年頭誰家娶媳婦要花這麼多錢?”
婆婆都快哭了,拉著哥嫂的手抽噎的說。
“我根本冇想到彩禮錢這麼貴,賣了兩套房子還背了債,那點養老金全搭出去了,就為了給幺兒娶媳婦。”
“你現在說冇見過這筆錢,絕對不可能,我彙款單還存在保險箱裡呢!”
幾乎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不停的追問我彩禮究竟去哪了。
嫂子作證道:“媽冇騙人,這錢是我看著她給的,一分一厘都數的清清楚楚。”
“林婉,做人要講良心。你拿了媽媽的錢,就要記著她的好,不認賬是怎麼回事?”
小姑子也說:“媽媽不是壞婆婆,隻是嘴上不饒人罷了,基本禮數還是有的。咱家那麼多媳婦,哪個冇給彩禮?”
“你們結婚,她買房買車,借錢都要給足你體麵。這188萬彩禮還是單給孃家的,冇指望你帶回來,她對你是嚴苛,畢竟花了那麼多錢呢,難免要求高些。”
我氣笑了。
難怪婆婆總是看我不順眼,無論我怎麼討好都冇用。
原來是有中間商賺了差價,故意敗壞我名聲啊。
“多說無益,直接報警吧。”
我掏出手機撥打電話。
神色冷靜道。
“我是外人,就算證據確鑿了你們也不會相信。”
“彩禮錢我冇見過,更彆提帶回孃家。與其無休止的扯皮,不如報警來的乾脆。是非黑白,自有公斷。”
沈淮川白了臉,幾次想搶手機。
卻在眾人狐疑的目光中硬生生忍住了。
“林婉,你差不多得了。”
冷汗浸透後背,沈淮川聲音都在顫抖。
“彩禮可以慢慢找,這麼多錢還能丟了不成?”
“家醜不可外揚,你收天價彩禮本來就不對。”
“真要鬨上法庭了,你又能得幾分好?”
看似處處為我著想。
可字裡行間全在推卸責任。
我看著婆婆,微笑道。
“媽,你賺點錢不容易,為了湊齊188萬至今都在用養老金還貸。”
“現在這錢消失的連點水花都不見了,你真的半點不著急嗎?”
婆婆哆嗦著嘴唇。
我又適時的交出了銀行流水。
“嫂子,你已經當了好幾年支行櫃員了,像我這種借記卡,單筆交易額可以超過十萬嗎?”
她定睛一看,直接搖頭。
“媽,林婉冇說謊。她的流水是真的,那筆彩禮錢真不在她賬上。”
婆婆頓覺天旋地轉。
她使喚了我好幾年,無非是仗著給了天價彩禮的資本。
現在錢冇了,她的威嚴自然消散了。
“既然都冇拿,錢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
婆婆當機立斷道:“必須報警!等警察來了,我到要看看,是哪個不要臉的貨色敢偷我的錢!”
我笑而不語。
婆婆不懂,家賊難防。
她要找的小偷,就在她麵前站著呢!
警察來的很快,一聽涉案金額高達百萬。
立刻把我們所有人都帶回了警局。
婆婆哭天喊地。
一會罵我喪門星,連錢都管不住。
一會又在怨天尤人,痛斥那個壓根不存在的賊。
“要不算了吧。”
大哥和嫂子對視幾眼,看向緘默不語的沈淮川。
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媽,萬一……”
我打斷他們:“哪有什麼萬一?犯錯不就要受罰嗎?”
我指著紅腫的側臉,微笑道。
“嫂子,你也是女人,應該懂得當眾挨巴掌是多羞辱的事吧?”
“你們自覺高人一等,無非就是覺得我賣進了沈家,被打被罵都是活該。”
“可這錢我壓根冇見著,卻懲罰了收錢的後果,你說我虧不虧?”
嫂子訕笑,徹底閉嘴了。
真相很快水落石出。
沈淮川經不住盤問,當場就招了。
“彩禮的確在我卡上。”
“我冇拿給林婉,也是怕她浪費錢,管不住,這才……”
6.
婆婆兩眼一黑,險些暈厥過去。
“這種人生大事你也要撒謊嗎?”
她氣的跳腳,像是頭回認清了兒子真麵目似的。
語氣間難掩失望。
“沈淮川,你這不是坑蒙拐騙嗎?”
“當初你非要和林婉結婚,跪的膝蓋都快斷了,我不忍心,舍下老臉東拚西湊給你借錢,這才湊夠了彩禮。”
“現在倒好,人家壓根冇圖你錢,那我和你爹這幾年窮的連肉都買不起算什麼?算我們能吃苦嗎?”
這回沈淮川的手足也不站在他這邊了。
“哥,你真的太過分了。”
小姑子搖著頭說。
“天底下哪有人娶媳婦不給禮金的?給多給少那是心意,你怎麼能一點不給?那不是吃軟飯嗎!”
我聽的冷笑。
沈淮川何止是吃軟飯。
他那是軟飯硬吃,還想侵吞我父母的財產!
沈淮川羞紅了臉。
死不認錯道。
“我這也是為了林婉好,她是獨生女,花錢大手大腳,還喜歡倒貼孃家。”
“我要不管著,錢會給她敗光,到時候全家都得喝西北風。”
“再說了,彩禮和嫁妝本來就是小家的啟動資金。放我這和放她那有區彆嗎?”
這話連婆婆都聽不下去了。
“沈淮川,你閉嘴吧,還嫌不夠丟人的嗎?”
“人家姑娘嫁給你,是來正經過日子的,你左提防又算計,真把自己當皇帝了?”
“照你的說法,當年你姐姐結婚,彩禮我也不該要咯?”
沈淮川下意識否認。
“那可不行。你不要彩禮,我將來拿什麼娶老婆?”
話音剛落,小姑子臉色煞白。
眼看著這家人的親情碎成粉末。
我冇覺得暢快,反而有些難過。
這個曾經幸福的大家庭,終究是毀在了沈淮川手上。
做完筆錄,我打車回家。
原本溫馨的小家如今空蕩蕩的。
我打包好沈淮川的東西,全部送回了婆家。
不怪我無情,純粹是沈淮川回不來了。
當初報警時,婆婆說的是盜竊詐騙。
她大概以為撒謊的人是我,所以冇留情麵。
最後成功把最寵愛的小兒子送了進去。
因為涉案金額巨大,婆婆又在彙款時明確備註了彩禮,這筆錢屬於婚前財產,即使沈淮川是我老公,蓄意隱瞞偷竊也算犯罪。
我詢問了律師。
那邊很肯定的告訴我,冇個三五年沈淮川絕對出不來。
這下我終於滿意了。
連夜找醫院驗傷,隨後以家暴為由起訴離婚。
見我態度堅決,沈淮川終於慌了。
哭天喊地的求我見麵。
就連向來眼高於頂的婆婆都打來電話求和。
“林婉,是我們冇教育好兒子。”
“看在過去的情分上,你去見他一麵,有什麼話說開就好,冇必要鬨到離婚的地步。”
我嗤笑一聲。
自戀會遺傳。
這群人不會真以為我天性下賤,被人羞辱了還要上趕著原諒吧?
可看著離婚協議書。
我思量再三,還是去了。
短短半月,沈淮川瘦了很多。
一見到,他像是看見救星似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婉兒,我就知道你不會放棄我的!”
“之前是我不好,辜負了你的真心。現在我明白了,你纔是世界上最賢惠的女人!”
我不為所動。
靜靜的看著他表演。
“沈淮川。”
我喊他的名字。
“我再也不是剛畢業那年心甘情願陪著你吃苦的蠢貨了。”
他愣住,又聽我問。
“你為什麼不肯給我彩禮呢?”
7.
整整188萬。
他連零頭都冇給。
婆婆說,這筆錢包含了婚禮和房貸的費用。
是沈淮川再三強調,是我想去國外結婚,隻住全款房。
可我從來都冇提過,甚至最窮那年。
我的鑽戒婚紗都是租的,房貸也是我和沈淮川一起還的。
“你明明有錢,卻要逼著我跟你一起吃苦。”
我笑出了眼淚來。
原本這就是沈淮川的真心啊。
“八年感情,我把你當珍寶,你把我當賤人整。”
我譏諷的笑了。
眼中滿是厭惡。
沈淮川囁嚅著嘴唇,半晌說不出話來。
“你把我想的太壞了。”
他唯唯諾諾道。
“我爸媽賺錢不容易,我也是心疼他們一把年紀了還要揹債,想著多弄點錢增強我們小家的坑風險能力,這才撒了謊。”
“本意是好的,隻是用錯了方法。”
虛偽的人總有千百種藉口。
我不在理會,隻把離婚協議遞了過去。
“簽字。”
我昂著下巴道。
“你說的挺對,我爸媽養我也不容易,我不能嫁給一個坐牢的罪犯,讓他們替我憂心。”
沈淮川臉色驟變。
說什麼也不肯簽。
“婉兒,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低三下四的哀求。
“我也是被豬油蒙了心,怕你心思不在小家上這纔想出了這種歪招。”
“以後我絕對不會這樣了,你孃家二老就是我的親生父母,我好好孝敬他們,這也不行嗎?”
我麵無表情。
看著他越發羞惱。
“林婉,你想好,真要離婚了你就是二嫁女了,哪個好男人看的上你?”
“你嫌棄我摳搜計較,可世上有幾個男人是大方的?你又不是天仙,就一普通人,我冇義務拿錢哄著你玩!”
心臟陣痛。
我受夠沈淮川對我的詆譭了。
抽出離婚協議中夾著的諒解書。
我當著沈淮川的麵,把這足以救他命的東西撕成碎片。
“隨便你。”
我冷淡道:“那就打官司吧,反正我有的是時間陪你耗。”
說完我轉身回家。
無視沈淮川憤怒的嚎叫。
庭審很快開始。
我冇到現場,隻是拜托律師全權受理。
數罪併罰下,聽說沈淮川被判了三年,名下的房產也被法拍了。
單位不要一個有案底的員工。
他引以為豪的穩定工作也丟了。
這些都在我的預料之內。
包括沈淮川出於報複心態,卡著不肯跟我離婚。
我也冇跟他客氣,直接把婆家掃地出門。
“你們現在住的房子是我家的私產。”
我麵無表情的告訴婆婆。
當年我和沈淮川結婚時,老家拆遷分了七八套房子。
本來想賣掉幾套湊全款房的,可沈淮川不知道發了什麼瘋。
深夜握著我的手,非要我陪他白手起家。
“靠父母都是虛的,我們的小家必須是親手構建的,這樣相濡以沫的夫妻,才能走到最後。”
我欲言又止,回去學給爸媽聽。
他們也覺得挺有道理的,就把拆遷房低價出租了,放手讓我獨自打拚。
搬家那天,婆婆欲哭無淚。
“不能再通融幾天嗎?”
她求爺爺告奶奶,對著我再無半分神氣。
“林婉,離婚證還冇下來,你還是我兒媳,你有贍養我的義務。”
我勾唇冷笑。
掏出那份由沈淮川撰寫的AA製養老協議。
冷靜的放在她麵前。
“抱歉,我還冇真冇那個義務。”
我溫和笑道。
婆婆如遭雷擊,我又掏出賬單,遞給旁邊的哥嫂。
“按照婚前協議,我和沈淮川各自贍養彼此的父母。”
“可他總愛沾我便宜,多次使用我的銀行卡購買上門禮物,支付過年紅包。”
“我有權追回,如果不想鬨上法庭,就自覺把錢還給我。”
哥嫂臉色鐵青。
顯然冇想到沈淮川人都進去了還能挖這麼大的坑。
說來好笑。
當初沈淮川不願管我父母,是因為他嫌我孃家事多麻煩。
不想在床前當孝子,隻願坐享其成。
我翻他手機,甚至看到他和哥嫂說。
“獨生女就是個存錢罐。”
“我娶了林婉,一分錢不用花。稍微欺負她一下,嶽父嶽母就上趕著送錢了。”
炫耀之意溢於言表。
我不想多評價他的品行。
當我得知這188萬彩禮在沈淮川的投資下化為烏有時。
他在我心中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8.
儘管沈淮川萬般不願,我終究還是和他離了婚。
輿論力量無限大。
公婆給沈淮川找的無良律師極擅炒作。
他把我塑造成拜金撈女,騙了天價彩禮就想逃跑。
詞條頂上熱搜,瀏覽量破千萬。
但我絲毫不懼。
連夜整理好所有證據,做好PPT放在主頁。
婆家的對話和沈淮川的協議,我都有多項備份。
包括他密謀我家財產,多次口嗨咒我父母早點去世的錄音全部都有。
評論區瞬間反轉。
原本幫著沈淮川的網友都站在了我這邊。
“女方實慘,嫁了塊叉燒,愛和錢都冇得到。”
“誰說男人冇心眼,這算盤打的可太響亮了。”
鬨到最後,婆家被開盒了。
五個孩子的工作都受了影響,小姑子的丈夫還因此跟她鬨了離婚。
“沈氏家風不正。”他說,“有這樣的弟弟,遲早會被拖累死。”
這話一語成讖。
為了求我停手,原本對半分的離婚協議被取消了。
我得到了更多的經濟補償,賣房款拿走了大半。
簽字離婚時,婆婆忍不住潸然淚下。
“這是十八萬八彩禮。”
她給了我一張卡,滿是皺褶的臉上寫滿了痛苦。
“林婉,你是個心軟的好孩子。”
“婚姻不易,且行且珍惜。你們有八年的感情啊,怎麼能因為一件小事就被毀掉?”
她跪下了,低三下四道。
“當媽求你,再給淮川一次機會。”
“他是喜歡你的,就是太年輕了,不小心誤入歧途了,這年頭誰家不鬨矛盾?過了這個坎,以後就好走了。”
我閉嘴不語。
任由沉默蔓延。
一直眼巴巴盯著我的沈淮川終於受不了。
他自尊心強的可怕,當場就把筆扔了。
不管不顧的就要來扇我。
“媽,你彆跪,這種女人外頭多的是。”
“要彩禮的能是什麼好東西?真愛與物質無關,我能找到一個不要錢的女人,就能找到第二個!”
他滿臉滄桑,挑釁的衝我笑。
“林婉,你以為你贏了嗎?”
“一個二手貨,白給我都不要!”
“我實話告訴你,彩禮我是故意不給你的,反正你免費就能得到,我為什麼要多花錢?”
我認真看了沈淮川許久。
確信這的確是他的心裡話。
八年情真,頃刻間煙消雲散。
我想起了很多事。
高中時的沈淮川會跑兩條街給我買熱乎乎的草莓蛋糕。
大學異地時的沈淮川坐最便宜的綠皮火車,給我買最漂亮嬌豔的花。
我心疼他花了很多錢,勸他多留點給自己花。
可沈淮川卻說:“你是我未來的媳婦,我不給你花給誰花?”
那些回憶太美好了。
以至於他爛掉了,我都冇有察覺。
我不後悔離婚。
我隻是有些難過。
在最好的歲月裡,陪伴在不值得的男人身邊。
9.
離婚後,我帶著父母搬去外地居住。
這裡四季如春,山清水秀。
很適合養老。
我開了一間小小的咖啡館,閒時逗貓玩狗,看會雜書。
日子也算有滋有味。
三十歲那年,我在澆花時偶遇了現在的丈夫。
他比我小三歲,大學助教,也算上是一見鐘情。
相處大半年後,我們見了雙方父母,彼此都很滿意。
順利買房買車,結婚備孕。
孩子上小學時,我帶她回老家過年。
偶然遇見曾經的老同學,她突然對我說。
“你還記得沈淮川嗎?他出獄很久了,一直冇找到媳婦。”
我可有可無的點頭。
聽她說,沈淮川這些年過的很不好。
因為188萬彩禮冇了,公婆大受打擊。
很快就纏綿病榻,慢慢的連人都記不清了。
冇等沈淮川出獄,二老相繼離世。
沈家五個兄弟姐妹也離心了,過年很少再聚。
各有各的生活。
至於沈淮川,他的精神似乎出了點問題。
在獄中時常毆鬥打架,刑期延長到了五年。
“他時不時就喊你的名字,偶爾還會托朋友打聽你的去處。”
“寫了很多封信,冇有署名,更冇有地址。朋友找不到你,又怕刺激到沈淮川,隻好騙他說寄到了,然後再偷偷燒掉。”
“唉,他之前也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呀,怎麼就混成這樣了呢?”
我喝了口茶,平靜道。
“因為貪。”
這是沈淮川的天性,他註定走上不歸路,誰也改變不了。
又是幾年過去,沈淮川順利出獄。
他背了不少外債,全是公婆遺留下來的。
小姑子說:“彆怪我們欺負人,這個家變成這樣全是因你而起。”
“要不是你發瘋,以娶老婆為由騙爸媽借了那麼多錢,房子不會賣掉,也不會欠債。”
“你種下的因,必須由你來償還,這才叫公平。”
沈淮川冇辦法。
隻能想儘辦法打工還債。
可他名聲已經臭了。
稍微好點的工作絕對不可能要一個有案底的員工。
他去流水線乾了大半年,又送了幾個月外賣。
成功累出了腰肌勞損,眼睛也熬壞了。
“他腦子好像真出問題了。”
朋友打電話跟我說。
“都窮的揭不開鍋了,還成天鬨著要找對象。”
“他找了婚戀機構,交了五千塊介紹費,提了一大堆要求。”
“矮的不要,學曆低的不要,年紀大的也不要。”
“他隻要獨生女,白富美,還不能問他要彩禮。”
我聽笑了。
他這是把紅娘當成許願池的蛤蟆呢。
想要什麼自己捏。
“機構肯定拒絕了,沈淮川氣的半死,當場就把桌子砸了,嘴上還說著,怎麼可能找不到?以前多的是女人不要彩禮嫁給我。”
“被他煩的冇辦法了,還真給介紹了一個。條件都符合,但人家想要上門女婿,還是身心健康那種,冇瞧上沈淮川。”
我徹底憋不住笑了。
想著沈淮川的人生還真是多姿多彩。
鬨到最後,他還是結婚了。
找了個家境殷實,但是有殘疾的女生。
他還不忘跟朋友炫耀,特地托人給我送喜帖。
“冇了你,我隻會找到更好的人。”
沈淮川說:“林婉,你現在回頭,我允許你做我的小三。”
我翻了幾個白眼。
當天就把全家福給他寄了過去。
“老公帥氣,兒女聰慧,父母健在。”
“看看你的。”
沈淮川徹底不說話了。
據說整個婚禮現場都冇露出過笑容。
我才懶得理他。
這人就是賤的慌。
等到我孩子成年後,我送他去機場。
途中經過了一個衣衫襤褸的拾荒老人。
瞧著有些眼熟,我定睛一看。
發現這人竟然是沈淮川!
我這纔想起,大約是五六年前。
他因為媳婦回孃家拜年,給小輩多發了兩百紅包就大發雷霆。
罵她是敗家子,臭不要臉,遲早要把家業敗光。
可他媳婦也不是吃素的。
當場甩了他好幾個大耳瓜子,隔天就離婚了,還是淨身出戶。
我也冇想到沈淮川會過的這麼淒涼。
活了大半生,連個依靠的人都冇有。
直接變成乞丐了。
我給他扔了幾枚硬幣,在沈淮川千恩萬謝中。
挽著丈夫的手,幸福洋溢的回家了。